《那个帅T的前半生》则我

89、甘愿否

　　夜风大了，冷了。李铭宸转过身，把快要睡着的秦蘭之抱在怀中，掀开她的刘海，在她眉间吻了吻，轻柔却笃定地承诺:“阿蘭，我哪儿也不去，只和你在一起。别担心。”

　　秦蘭之似乎睡了，全无反应，却在李铭宸将她抱起来走向卧室时，手臂似不经意拂过般，擦去了眼角的晶莹。

　　她早知道李铭宸愿意与她同进退，她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束缚住她。

　　可是眼泪流下来那瞬间，她明白自己始终是自私的，从来改变不了的。她内心早就已经做了选择，不过是难以启齿罢了。

　　她无法伟大到让她去自由飞翔，在哪个更大更自由的天空。

　　她不敢想象，若她缺席这四年，那么四年后她们还剩下些什么？

　　她们在一起不足一年，她怎么敢赌那变数无穷的四年？

　　她真的不敢。

　　不是不相信爱情，是舍不得让时间和空间来考验她的爱情。

　　戏水的人终将被水戏。如果能降低她们爱情的风险，自私一回又如何？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李铭宸也早就明白她的。

　　秦蘭之高考的失利，让她在年级的排名一落千丈，和高居榜首的李铭宸差距甚远。几个一起对过答案的好朋友，都知道她的地理是因为机读卡出了问题，小心翼翼关怀备至地建议她申请查分。

　　秦蘭之全都笑着答应了，可她内心里，其实并没有抱期望。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预想，后续不知所踪。

　　几天后她们相约在学校填报志愿，李铭宸和秦蘭之一志愿完全相同，全部服从调剂。二志愿一片空白。

　　秦家父母都在机关上班，地位体面，待遇颇高。按照家里的规划，秦蘭之将来基本走官方路线，行政或者法律之类专业是她的首选。可她为了和李铭宸在一起，放弃了这条父母铺好的坦荡大道，选择从商，以求将来拥有更多自由，不惧光明正大和李铭宸牵手。

　　然而一直到现在，李铭宸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学校，特别感兴趣的专业。于是全都随着秦蘭之，专业也大多是经济相关的。

　　高考就这么过去了，无论是超常发挥的，还是名落孙山的，十年寒窗终于是熬过了！

　　填报志愿那天，数学老师把李铭宸拉到一边谈心，说了许多，最后话题还是绕回了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老师一直跟你说，你的分上得了北大，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李铭宸身上有了烟味，便不动声色离老师远了些，有些尴尬地挠头说:“北大人才济济，压力太大，不适合我……嘿嘿，老师你也是知道的，我适合放养……”

　　“哎，你个笨蛋！”老师忍不住敲了几下李铭宸光溜溜的额头，快速看了眼和另几个课任老师谈笑风生的秦蘭之，有些犹豫，却还是压低嗓门对她说:“……不是老师要说些什么，就是怕你个笨蛋以后后悔，连哭的地方都找不着！”

　　李铭宸也看了眼秦蘭之，阳光下她那么耀眼，让人转不了眼，一颦一笑，都像是老天爷的奇迹。

　　李铭宸也偷偷感慨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完美的人存在，有时从梦中醒来，看见她躺在自己怀中，会连呼吸都怕重，幸福地头晕目眩。

　　这样的人儿居然属于她，居然爱她到无法自拔。她还有什么后悔的？她一直都认为，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

　　她心里有很多说出来就会腻死人的情话，她也能想象秦蘭之听到后的甜蜜幸福，可是她只会在心里说，一遍一遍地说。

　　她不敢把深沉的感情肆无忌惮地外露出来，她怕秦蘭之会被吓住，会后退。

　　所以她十分认真地回答老师有弦外之音的问题，“不会，我不会后悔，我只怕她会后悔。”

　　俩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蘭之，这个女孩儿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说，都优秀地令人赞叹。她有无比光明的前途，她前进或转弯甚至后退，都能拥有幸福美满人人称羡的生活。

　　她，真的甘愿同李铭宸这个女生度过漫长的一生吗？

　　她将在光辉磊落的风光下埋藏最深的秘密，她可能令父母大失所望抱头痛哭，她也许永远不能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没有属于她们的爱情结晶甜甜地唤她“妈妈”，没有儿孙绕膝，没有几世同堂。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儿，真的决定了她八十岁时将与谁一起终老吗？

　　李铭宸从来没有确定过，出于她不爱设想未来的本性，更出于她潜意识里的恐惧。

　　“秦蘭之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我看着她从高一长到今天，但她的优秀……怎么说呢，从某种程度来说，带着点模式化的刻意塑造打磨的痕迹。她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可是却活得不那么真实。我一直很遗憾。”数学老师忽然娓娓道来，李铭宸有些惊讶。

　　“直到……呵呵，说来好笑，直到最后那年，你出现了，她越想超过你，数学反而越出问题，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让我笑了好久。也是这个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仙气飘飘的女孩子，也沾了点儿人间烟火。”老师私底下竟然会这样评价学生？！李铭宸很惊讶，有些好笑，却没打断。

　　“后来，后来你和她关系越来越近，我看她有时候瞒着我说你身体不舒服，需要睡觉。那个时候你没看见，她眼里闪着的全是狡黠快乐的光啊，哪里有什么尊师重道？她从前可不这样做。如果说她以前活得像一个假人一样完美无差，遇到你这么个意外的不走寻常路的人以后，她不知不觉活得像个真人了。就连笑起来都更好看了哈哈……”数学老师哈哈大笑起来，李铭宸也笑了。

　　“所以，她不会后悔。我相信。”数学老师拍了拍李铭宸的肩膀，手臂没有放下她肩膀，说:“……就算老师将来错了，你要是没哭的地方，老师这儿随时为你准备纸巾啊。”

　　“老师——”李铭宸无语了。第一次出柜出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别说了，人家都看了你好几次了，快去吧。”数学老师把李铭宸推了出去。

　　秦蘭之巧笑嫣然地和数学老师告别，便和李铭宸并肩离去。

　　数学老师耳力极好，当年教室最后一排同学说的悄悄话她都能听风一清二楚，此刻自然也不会漏掉秦蘭之嘟着嘴问李铭宸的话:“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怎么总是盯着我？搞得我好慌，早早就和老师告别了。”

　　李铭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牵着她的手告别了其他同学，在数学老师听不见的地方，委屈地对秦蘭之说:“数学老师怕你跟别人跑了，叫我看牢你。我觉得有道理，要不去我们买个手铐链子戴？”

　　“哼！数学老师原来是这样的人，不正经。我决定了，去买戒指，你掏钱！”秦蘭之脸都红了，却还趾高气扬向只耀武扬威的猫咪。

　　“好！好！正愁爸妈亲戚给的钱没处用呢。”李铭宸笑着应了，手臂不自觉地搂住了她的腰。

　　^^ ^^

　　秦蘭之没想到李铭宸是那么呆萌的一个人。

　　有没有人心疼女朋友的选择困难症，一次性想买两对情侣对戒？

　　除了土豪，李铭宸算一个。

　　李铭宸一个人在前头走着，秦蘭之落后几步，摸着食指上的戒指，笑得喘不上气，“阿宸，你说你怎么那么乖啊，哈哈……我说两对都好看你就都要买啊？你没看到导购小姐都笑了么？我只是习惯性地纠结一下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呢？哈哈哈哈……”

　　这一刻秦蘭之的矜持荡然无存，不顾形象在马路上笑得花枝乱颤。李铭宸心里却是一万匹野马崩腾而过，不知道她们那些女生笑什么。

　　她不正好恰好有那么些钱，再加上秦蘭之又喜欢，喜欢就买呗，毕竟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没送过秦蘭之戒指呢。再说了，她19岁生日快到了，多送一份就当生日礼物了呗。李铭宸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问题，理解不了她放肆的笑声。

　　“秦蘭之，你别笑了啊。”李铭宸忍不住了，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她，眼里有些羞囧的故作怒气。

　　“啊？哦，好……噗！哈哈哈，阿宸你好像小孩子。你怎么可以辣么可爱呢？哈哈哈，我忍不住了……“秦蘭之再次破功，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李铭宸在……撒娇？

　　李铭宸落败。无语地叹了口气，走了。

　　她无法再继续和说她“可爱”，说她“乖”的女人待在一起。

　　听到这样的词汇，她就想到了戴着兔子耳朵，撅着小嘴卖萌的小萝莉。可一想到自己也乖也可爱，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天知道此刻秦蘭之脑海里脑补出来的她，是多么恐怖的模样。还是不要和她说话了，她害怕再听到诸如“你好萌啊”，之类的话。

　　这之后李铭宸几天都没跟秦蘭之来往，秦蘭之于是终于有机会单方面调戏李铭宸。仰天大笑三声，秦蘭之发消息过去说：“阿宸，原来你不仅可爱，还傲娇啊，哈哈哈，不过我喜欢。”

　　“……”，李铭宸哭笑不得。

　　“秦蘭之你是不是欠ri？”这是她唯一想到的理由。

　　终于消停了会儿，秦蘭之没再回话。

　　李铭宸兀自有些好笑，低着头收拾小屋的东西，高考完了她也要退房了，拖到现在才来收拾东西也是因为想多和秦蘭之见见。

　　过了不久，突然听到敲门声，李铭宸以为是房东来催了，没想到打开一看却是秦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