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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赦大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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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贾琏吃过早饭,想着昨晚上的事情,便想去见见他那便宜爹!传说中荒氵壬好色的赦大老爷!
一路走来,竟没见几个人,门也敝着,走近一看,只见自己那便宜爹颓废地坐在炕上,双目无神。见他进来,也只是动了动眼珠子。
贾琏一时也被他这模样怔住了!半晌没作声。
“来了,坐吧,杵在那里做什么。”
“老爷这是怎么了?”
回过神,贾琏自个找了个凳子坐了,又细细打量了一下贾赦,见他脸色格外的不好,不由关切的问了一声,自己毕竟占了人家儿子的身子!
贾赦无力的摆摆手,道:“无事,只不过没休息好而以。”
既然贾赦这么说了,贾琏也不多问了,又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关心也有限,何况原身与这便宜爹的关系貌似也不咋的。
只是既然来了,还是得跟对方商量一下自己的决定才好!
可看到对方那颓废的样子,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反倒是贾赦,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儿子,叹着气道:“你今日过来有什么事?有事就说,没事就别杵在我跟前碍眼!”
贾琏闻言,不由抽了下嘴角,好歹是父子,咋就变成碍眼的存在了!不过想想原身的所作所为,也的确是令人喜欢不起来!
“老爷,那我就直说了,儿子这些日子想了很多,咱府里看着依旧赫赫扬扬,其实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表面上看着风风光光,内里却是寅吃卯粮,再这样下去,怕用不了多久,咱府就会变成个空壳子,以后便是儿子袭了爵又有何用!反倒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贾琏一番话说出来,以为贾赦会有所反应,哪知对方依旧是那副死样子,只抬了抬眼皮道:“你这会子倒看得清了,既如此,你可有啥想头?”
贾琏听了,感觉有戏,便讨好地笑道:“老爷给儿子拿个主意呗!”
贾赦终于换了个脸色,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道:“莫来哄我,看你这样子,想必是有了想头才来找我,不然,你几时记得登我的门!”
贾琏也不恼,依旧笑着道:“只怕我说了,老爷会立刻恼了我。”
“那你先说说看。”
贾琏便也不绕圈了,直接道:“老爷不如把那爵位让了二房算了。”
闻言,贾赦不由眯了眯眼,瞅着贾琏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虽说爵位到你身上也不过微末一点,可好歹有个身份,就这么让了出去,你真甘心?”
贾琏笑了笑,道:“有何不甘心的,照咱府这个架势下去,儿子接手的也不过是个空壳,再说了,咱府里可不是个干净的,二房掌家这么多年,谁知道都干了些什么,万一哪天出了点差错,还不是落在我头上,我是脑子有病才要这样一个空爵位!”
“你能这么想倒也算不错了。”贾赦深深叹了口气,却有些无奈地道:“我知你的意思,只是这让爵不是想让就能让的。”
贾琏一惊,疑惑地道:“这又是为何?”
贾赦叹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自古以为便是嫡长子继承家业,更何况是天家赐下的爵位,哪能说让就让!这样置律法于何地!”
听言,贾琏不由沉默了!难道他真的要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不要啊!
贾赦也不理会他的神色,继续道:“你以为老太太不想让你二叔袭爵?人家从一开始就想将这家业给了你二叔呢,可惜,就算她再怎么想也没用,我是嫡长子,这爵位只能由我来继承!就算把我赶到这马棚边上来,也改变不了我是这荣国府当家人的事实!”
贾琏脸色点难看了,“真的不能让吗?”
贾赦摇摇头,道:“难,爵位传立需天家裁决,不是咱们想让就能让的,虽然历朝历代天家上位的少有嫡长子,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注重嫡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将军爵位乱了规矩!这事啊,还得从长计议啊!”
听到这,贾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由气呼呼的狠捶了一下桌子。
贾赦瞧着,不由摇了摇头!
“妈的,老子自请出宗好了。”
贾琏再也憋不住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做个独行侠好了!什么荣国府,关他卯事,一边凉快去!
只是刚说完,又有点后悔了,这不是前世,是古代封建社会,更重要的是,自家便宜爹还在场啊!他再不喜府里的人,可原身爹还是想敬着点的!
虽然末世磨掉了他的良善,可到底做人的底细还在,借了原身的身体,好歹也得替他护着点这个无用的爹才行啊!
贾赦的脸色倒还好,并没有因贾琏那大不敬的话给气到,倒有点云淡风轻的感觉!
瞧见贾琏偷瞧他的眼神,倒是笑着道:“你想出宗得个自由身,可是你又拿什么理由出宗?胡搅蛮缠只会让天下人耻笑,到那时,你又该如何立足于世呢!”
“咋就这么憋屈呢!”
贾琏也不顾形象了,□□了一把脸,想想自家便宜爹刚才说的话,愣是憋得无言以对!
瞧着自家儿子憋屈的模样,贾赦倒是好心情地道:“谁活着不憋屈呢,你就受着吧!你老子我都憋屈好几十年了,不也啥也没说。”
说完,也不理他,顺手捞起放在一旁的古扇,细细赏玩起来!
瞧着自家便宜爹的行径,贾琏嘴角抽了抽,传说赦大老爷喜好古玩,还真没说错,这才说几句话,古董就上手了。再看看屋子里的摆设,就算他不识古董,也知是好东西!
贾赦赏玩了一回古扇,见贾琏还坐在屋子里,不由朝他喝道:“还杵在这里干吗,没事就出去走走开开眼界,别整天呆在屋子里,像什么样子。”
贾琏无语了,他要没记错,自家这个便宜爹才是整天呆在屋子里发霉的主,听说只要抱着一把古扇就能玩一天!用新世纪的话说,简直就一死宅!
他不过就坐了一会子,亏他还好意思说自己!
脸呢!
看了眼朝自己吹胡子瞪眼的便宜爹,贾琏只好起身离开,算了,他还是出去找好吃的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啊!
见自家儿子走得没影了,贾赦这才放下古扇,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一样了,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了!
这个,已经不是他的琏儿了!
他的琏儿,一向只亲近二房,对于自己这个爹,见着了也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哪像刚才这个,不仅没有对自己的畏惧,对二房,更是不假辞色!
这些天他在府里的行为,也与他的琏儿完全不一样,真的是变了一个人了啊!
贾赦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他的琏儿不再像前世那般活得浑浑噩噩,被人掌控一生,可悲的是,这个琏儿却不是他的儿子了!
就算身子一样,可芯子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眼里没有对自己的畏惧,没有对老二的孺慕,只有偶尔露出来的阴狠与冷漠!
这样的一个人,他到底该如何面对!
他以为重生一世,可以好好补偿琏儿,可以让他活得有个男人样!
可惜,他重生的时间点太迟了!这个已不是他儿子了!
贾赦怔怔地坐着,不由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恨啊!
身为荣国府的袭爵人,为了那一点点所谓的亲情,让出荣禧堂、更是让二房管着府中中馈!
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
荒氵好色的坏名声,自己的嫡子养得跟自己不亲,女儿养成个二木头,一把年纪了也没人替他相看人家!自己好不容易替他相了个夫家,却被人说成五千两银子卖女儿!
呵呵,卖女儿!
以贾府的名声,庶女的身份,想嫁个好人家哪那么容易!
好歹孙家也是袭了指挥之职的官身,一个年纪大了、又没了名声的庶女,一出门子就是官太太,自己这个做老子的难道做的还不够好!
再说银子!
就算他没掌家,但他会缺五千两银子!
他手里的好东西,随便拿几样都不止这个数!
越想越悲,越想越恨!
其实这些还不算什么,可叹的是荣府被抄时,一向自诩君子的二弟居然一句下官不理家务,罪事全不知道,只问自家侄儿便是,便将罪行全推到大房身上。
可笑啊,他一个整日呆在家里喝酒玩古董的纨绔,哪里知道那盘剥重利,包揽词讼,恃强凌弱之事,琏儿也是傻,竟将这些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为了二房,却是自己将罪名扛下来!
可最后呢!谁记得他的好!
他跟琏儿还有宁府一家子流放海疆,□□华富贵之身哪经得起流放之苦,还没到地儿便全折在了半路!
他死后,灵魂磕磕绊绊的回到京城,看到二房兰桂齐芳,却是死都死的不瞑目啊!
如今重新活过来,以为可以补偿琏儿,可他却不在了!
捂了捂脸,贾赦一些茫然,可最终,却是笑出声来!
没关系,就算芯子换了个人,可身体还是他儿子啊!
再说了,他还有个庶子琮儿呢,以后,他就将父爱放到琮儿身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