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照斜阳》汽水橘子味

6、第 6 章

　　晨光微熹，常妈妈就招呼着夏末、夏初准备给妍玲的洗漱用品，而自己蹑手蹑脚走进内室。结果才挽起帘罩，就看见陆妍玲一双大眼睛溜圆地瞪着她。常妈妈哎哟的叫了一声，连忙弯下腰道：“姐儿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
　　陆妍玲嘟了嘟嘴没说话，自己翻身坐了起来：“妈妈，我口渴。”
　　话音刚落下，夏末、夏初就端着托盘、铜盆等物件进了门，两人并着几个小丫鬟有条不紊地做着事儿。
　　“姑娘尝尝你最喜欢的红枣蜜茶。”夏末进门就听见陆妍玲抱怨着口渴，连忙端着托盘就上前。
　　常妈妈心里不由高看了几眼夏末，一屋子丫鬟也就夏末、夏初能入她眼，尤其是夏末，年纪不大，做事儿既有条有理又不缺有眼色儿。
　　常妈妈端起白瓷杯，扶着茶杯等着陆妍玲喝了几口，才慢悠悠道：“老爷回来了，姐儿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去小花园走步了？”
　　当初陈芳华因意外摔倒，动了胎气，陆妍玲不足月便出生，而后不知是否因为这个原因，陆妍玲生下来就体质弱而多病，头几年更是小病不断，更曾有医生断言她活不过四岁，直接被陆楠轩撵了出去，从此之后陆楠轩下定决心把女儿当成儿子养，结果一路磕磕绊绊过来，陆妍玲竟然慢慢好了起来。
　　听完常妈妈的话，陆妍玲的脸都皱成一团，学着平时常妈妈的口气叹道：“怎么这么多事啊。
　　夏初正捧着衣服过来，也学着常妈妈平时说话的样子，打趣道:“没办法啊！”说完屋里面几个人嘻嘻哈哈的都笑了起来。
　　“小蹄子，还打趣起我来了。”常妈妈作势向着夏初的肩膀打了一下，：“还不伺候着姐儿起来，一会老爷催人过来问，才有你们好果子吃。”
　　夏初、夏末抿着嘴笑着的应了声，分工明确地伺候陆妍玲洗漱换衣，常妈妈看着夏初、夏末熟练的动作，点了点头。转身将茶杯放在小几上，到一盘的架子上扭了帕子过来给陆妍玲擦脸。
　　“妈妈，我今天想梳丱发。”陆妍玲帕子后的声音不由带着几分撒娇。
　　蜀都民风淳朴，更是远离喧嚣的锦城，服饰妆容也跟不上外面的流行；但陈芳华自小受到熏陶使她对于这一方面自有一套见解。从小伺候她的常妈妈更是有一手梳头的好技艺，只有你没见过，没有常妈妈没梳过的。
　　“好，姐儿喜欢什么发型，妈妈就给你梳哈。”常妈妈已经年过四十，自小带着陈芳华，忠心自是不说，等到陆妍玲出生，又直接带着她，看着和陈芳华相似的脸，更是从心底溺爱。
　　这边陆妍玲还在梳洗，赵峰却差不多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剑。等完成最后一个收尾动作后，有些期许的看向一旁的赵熙。
　　赵熙端着白瓷杯，抿了一口茶水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尚可。“
　　听完这话，赵峰眼神不由变得黯淡，想起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却每次都能得到爹认可的二哥，小手微微攥着，有些失望地走到赵熙对面的座位上。
　　看着自己儿子的抿着嘴角，不开心地拉长着脸，赵熙眼神飞快地闪动一下：“我需出去一趟，你就暂时跟着你陆伯父呆在蜀都。“
　　“我要跟着你!“赵峰倔强的说到。
　　赵熙轻笑一声：“让你留在这儿自有道理。我走之后，每日功课不可马虎，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知道吗！”
　　小人儿猛地绷直了背，脸上的神情既倔强又委屈，眼睛直直看着赵熙，：“那爹你多久回来？”
　　赵熙还未开口，就看见门口的小厮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陆楠轩身边服侍的文书。
　　“什么事儿？”
　　文书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了礼后，才笑着说：“最近天气热，夫人特意在花园旁新搭了座小凉亭，老爷特意派小的过来，请赵老爷过去一起用早膳。”
　　“他们夫妻俩人就喜欢弄这些东西。”转头看了脸绷得直直的赵峰笑道：“走吧。”
　　陆府是典型的蜀中建筑，亭台楼阁即有南方建筑特有的秀丽又带着一丝大气，从雅苑出来就能看见前院的小客厅，穿过客厅就能看见一扇大门，上面书写着敏秀所，过了这扇大门就能看见两边对称的走廊，分别通往东西两院，再往前走穿过花园就是一座曲桥，下面的小河流水、红锦彩石穿梭交织，站在上面感受阵阵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远远可以看见曲桥另一边的凉亭中人影穿梭，笑声起伏。赵熙不由对着紧随自己的赵峰说道：“你会喜欢在这儿的日子。”
　　赵峰抬这头看着自己的爹，倔强道：“我就想跟着爹。“
　　“孺子不可教也。“赵熙的声音无波无折，仔细一听似乎还带着点失望。
　　说完赵峰不再言语，由文书领着往凉亭走去。看着前面高大的身影，赵熙彷佛明白自己阿爹表达的意思，但是却总也抓不住关键的点。
　　他还在兀自出神，就听见旁边传来软糯的女声：“赵伯父。”抬头就看见只有自己耳朵高得小女孩歪头看向他，脸上露出看起来很开心的表情，喊道：“哥哥。”
　　然后就听见陈芳华带着笑意道：“宝儿很喜欢峰儿呢。”
　　赵熙半弯着身子盯着陆妍玲，笑眯眯地问道：“是吗，那让小哥哥陪你玩上几天怎么样？”
　　陆妍玲拍着手叫道：“好啊，好啊。“
　　两步蹦到赵峰跟前：“哥哥，你就在我家玩吧，我带你去看我的小兔子。”话是这样说着，陆妍玲心里却偷偷想着，小哥哥留在自己家里玩，岂不是可以不读书了，嘿嘿。
　　陆楠轩在旁哼了一声，道：“就算峰儿在这边，你每日的作业也不能少。”
　　陆妍玲听完自己阿爹的话，肩膀不由塌了下来，撅着嘴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知道啦！”
　　赵峰看着这两父女，不由地又笑出声来，对着他们道：“这两日比我以前十天都笑得多。”
　　陈芳华引着赵峰坐在上席，一边招呼着丫鬟摆膳，一边道：“二哥平日里事务繁忙，自然不能如我们一般清闲。”
　　陆楠轩接过话头：“赵二哥最近无事，就多住几日，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带你领略下蜀中风光。”
　　听闻此言，赵熙道：“我本也有此意，但是南边传来消息，本意带着赵峰一起，但事权从急，带着他多有不便，我想着就让他在蜀中呆上些时日，我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即返。“
　　“可是有大事……“陆楠轩语气不由带上几分担忧。
　　赵熙扬了扬手，道：“不用担心，并非大事。“
　　“不知道二哥何时出发？“
　　“下晌就出发，如未遇见楠轩，本应早已南下，今日就不再耽搁直接南下吧。“
　　陈芳华一愣：“这么匆忙，那我这就吩咐下人收拾些东西，方便二哥你在路上用。”
　　赵熙露出些许微笑：“无需，之前早有准备。”
　　陈芳华转头看了看陆楠轩，打量着他的意思。
　　陆楠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向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但是这一刻却也猜不出赵熙的意思，沉思一刻便开口道：“行，那等你回来我们在一起游玩一番。”
　　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这一杯茶就敬二哥你一路顺风，早日折返。”
　　赵熙举起茶轻抿，露出一抹带着深意地微笑。
　　赵峰听到自己阿爹的话后，一张脸死气沉沉，一言不发。
　　陆妍玲左右看了几下，恍然大悟，原来小哥哥是不开心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她眼睛转了转，连忙拉了拉赵峰的衣袖，指着平日里自己最喜欢的馎饦，道：“哥哥，你尝尝这个我最喜欢的馎饦。等明天让我阿娘带我们出去爬七层山，山上有种果子也特别好吃，你肯定会喜欢的。“
　　似乎怕赵峰不相信，又转头对着陈芳华道：“是不是，阿娘？“
　　陈芳华十分宠溺自己的小女儿，看了看到赵峰板着的小脸透露出的无措，便笑道：“是，这几天就免了你的功课，让你带着峰儿玩几天。“
　　陆妍玲轻声欢呼了一声，对着赵峰眨了眨眼睛。开心地彷佛都能看见后面的欢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