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哪里》亲爱的提奥

10、水晶提子 秦郅坐

　　秦郅坐在应景旁边，手上拿着应景的笔，在给应景推演公式。
　　台灯微黄，秦郅的侧脸有些失真。
　　应景托腮，看了好一会儿。
　　“秦郅……”
　　既然记得这些高中的知识，为什么又记不起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家人？
　　秦郅“嗯”了一声，笔尖顿住，“没听明白吗？那我换一种方法。”
　　应景摇头。
　　秦郅看应景的心思不在题上了，放下笔，另一只手抽出果盘中间的牙签，插了一颗提子递到应景嘴边。
　　“别发呆，吃颗提子。”
　　应景反射性张嘴咬住了提子。
　　秦郅笑了。
　　应景一边嚼提子，一边盯着秦郅发愣。
　　提子好甜。
　　他笑得好好看。

　　应景晚上做梦了。
　　小男孩坐在儿童床上看书，大声朗读自己认识的字。
　　“如果你下午四点到来，那么我从三点开始就会感到快乐……”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小男孩童稚的声音。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男孩儿看到这里，合上书，跳下床去找妈妈。
　　“妈妈！我要……”
　　女人睡在阳台的躺椅上，一地的酒瓶和烟头。
　　她睡着了，睡得很熟。
　　男孩儿看了一会儿，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书。
　　摸了摸书上的插画。
　　小男孩说：“我想‘驯养’你，你愿意跟我建立羁绊吗？”
　　插画没有说话。
　　“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有一个声音说。
　　小男孩一愣，转头，看见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秦郅？”

　　应景惊醒。
　　黑洞洞的，拉着的窗帘透着微光。
　　应景盯着模糊的天花板，又移了移瞳孔。
　　这才看见，床边多了一个伏着的黑影。
　　应景被吓得一瞬间浑身僵硬，屏住呼吸。
　　黑影动了动，抬头看向应景。
　　“秦郅……你干嘛？你吓死我了……”应景看清了黑暗中那张脸，松了口气。
　　秦郅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
　　应景按下床头灯，坐了起来。
　　“秦郅……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干嘛？”应景惊魂未定地揉眼睛。
　　秦郅低头，盯着应景随意垂在一边的手。
　　“我不需要睡觉。”
　　应景想了想，“不对呀，你这么久时间都……”都和我道晚安，然后走进客卧。
　　难道秦郅这么长时间，都是假装自己需要睡眠？
　　那夜晚的时候，秦郅在干什么？
　　应景反应不过来，为什么秦郅要假装睡觉走进客卧？又为什么要伏在他床边？
　　秦郅张了张嘴，最终低声地。
　　“白天你八点就出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十二点你回来了，待两个小时，你又走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每天我能够看见你，听见你的时间只有五个小时不到……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那就有十九个小时，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秦郅慢慢地说着，“我想……多几个小时，跟你相处。”
　　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很大。
　　应景有些恍惚。
　　天花板有了灯光，变得不那么模糊了。
　　他这时候才明确地意识到，这个温柔的，博学的，时常挂着笑容的男人，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代表着什么了。
　　代表着，对于秦郅来说，应景就是他唯一的世界。
　　应景挪了挪位置，空出半边床。
　　“我夜晚睡眠时间一般是九个小时，现在你有十四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