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青春》德智体美唠

41、暗涌 掩藏掉她青

　　方笑南提早到了蒋宇辰家，刚一进门，就被蒋阿姨给悄悄地拉到一边。
　　神神秘秘的模样让方笑南有点紧张，情不自禁地压下声音：“阿姨，有事吗？”
　　蒋阿姨眼神往蒋宇辰的房间瞟了一眼，确认了下房门还关着，才转过脸拉着方笑南的手柔声说：“小辰他最近状态非常差，似乎还经常失眠，不知道是临近高考压力大还是怎么回事。我跟他爸问他吧，他也不愿意跟我们说，你们年纪相仿，得麻烦你多帮忙开导开导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方笑南了然，笑着握了一下蒋阿姨的手：“阿姨，我知道了。我尽量跟他谈谈，开解一下。”
　　蒋阿姨拍拍她的手：“小方，谢谢，小辰就麻烦你了。”
　　方笑南点点头，心里想青春期的孩子，面临着高考压力的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又敲了两下还没动静，想了想喊了句：“我进来了。”然后推门而入，入眼的是正大喇喇躺在床上的蒋宇辰。
　　方笑南无语了，嘀咕着：“难道是喊来看你睡觉嘛？”
　　床上的人睁开眼，腾得一下坐起来，眯着眼，手指搓了搓头发：“没睡，只是躺了一下。”
　　“那我敲门你干嘛不说话。”没礼貌的小孩。
　　“反正不说话你也会进来。”蒋宇辰甩了甩头，往书桌走过去。
　　行行行，考试压力大的人说什么都有理。
　　“卷子呢？我看看。”方笑南偷偷地看了看蒋宇辰的脸色，跟以往差不多扑克脸，并没有感觉所谓的状态非常差。
　　蒋宇辰把卷子递过去，人就趴在桌子上没动。
　　方笑南迅速地浏览了试题，发现挺多题目都是从前不会做错的，皱了皱眉，瞟了他一眼：“你是故意做错的吗？”不然真的是没有办法解释这种情况。
　　“当然不是，”蒋宇辰恹恹地瞪了方笑南一眼：“我有病啊？”
　　“有啊，青春期躁动症，考前压力综合症，谁知道呢？”
　　“你咋不上天呢？”
　　“说真的，”方笑南把椅子朝着蒋宇辰挪了挪，两个人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终于能发现他眼睛下面浓重的黑眼圈，才有些慎重地直了直身子：“你都失眠了啊？”
　　蒋宇辰猛了的抬头，把脸往她眼前一探，几乎贴到方笑南的脸上，指着眼睛：“这还表现的不明显啊？”
　　方笑南干笑着头往后拉开些距离，直到蒋宇辰坐直了才跟着归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那么大压力，按照你平时的成绩发挥，肯定能考的挺不错的。”
　　蒋宇辰斜眼看看了肩膀，依旧冷冷淡淡的样子：“如果都像说出来那么简单，还能失眠啊？”
　　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何况失眠真的是相当痛苦的事儿，方笑南也是深有体会。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心里素质相当强呢。”
　　方笑南说得发自肺腑，认识两年多都没听说他做过什么离谱的事儿，什么翘课打架早恋，连点踪影都没有，每每见着都觉得平静冷淡的像个小老头，浪费了一张帅气的脸。
　　“你真看得起我。”蒋宇辰垂着眼，话中涩然。
　　方笑南笑嘻嘻地站起来给蒋宇辰捶捶肩：“阿姨挺担心你的，我也在精神上鼓励你。”
　　蒋宇辰弯起唇角，心情愉悦起来：“左边捶捶。”
　　方笑南狠拍了一下他的肩，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下：“差不多得了啊，赶紧看看题目吧，错题都把我惊得一脑门汗。”
　　“疼死了，你可真凶，不知道你男朋友怎么受得了。”
　　方笑南眼角一跳，似笑非笑：“年轻人，注意措辞。赶紧再看看这题。”
　　蒋宇辰全程还算是很配合，虽然表情没什么异样，但方笑南还是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情绪的低沉，就好像天空被遮挡了乌云。时间虽然比以往长，但从学习效果来说，未必那么好。
　　方笑南离开的时候，蒋宇辰照旧跟在后面，整个人萎靡得跟干涸的土壤似的。明明天气已经热了，两人间的气氛真是都要结冰。方笑南忍不住拍了蒋宇辰胳膊一下：“哎呀，我说，年轻人，有点精神好不好。”
　　对方只是残念般地望了她一眼，不吱声，方笑南叹了口气说道：“我高考前一段时间也相当焦虑，很害怕考得不好不能离开，夜不能寐，可也是靠着自己熬了过去。有些事情，别人说的再多也只是过场，最后依靠的还是自己。”
　　方笑南掩藏掉她青春年少里那场无声无息寂灭的暗恋，郑重其事地对蒋宇辰说：“我相信你也可以的。加油。”
　　蒋宇辰终于扯开嘴角做出了个笑的表情：“行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说完，看着方笑南淡淡地说：“让我靠一下吧。”没等她反应也没让她拒绝，自顾自地就把额头伏在她的肩上，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弯成一道拱桥。
　　方笑南直觉想推开他，最终什么都没做，静静地呆着，心中有种隐隐约约的警觉。
　　蒋宇辰很快直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谢谢。”
　　方笑南笑笑：“加油。”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蒋宇辰又恢复了一贯淡漠的语气：“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嗯。”方笑南瞪了他一眼：“你有这个国际时间麻烦好好调节一下心情好吗？”
　　“我现在就在调节心情，知道你不太好，我就开心了。”
　　……
　　两个人相视而笑，状若寻常。
　　那些潜藏的暗涌，寂寞的扎根盘旋在心底，蠢蠢欲动却最终没有出口。
　　蒋宇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迷茫而无措，他曾经以为逐渐拉近的距离不过是渐行渐远。抹了把脸，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不管怎样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考生。

　　方笑南缓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有种醍醐灌顶的明了，挣开重重遮遮掩掩的迷雾，似乎还能窥见更多。
　　可她现在并不想清楚明白，那些未诉诸出口，大概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玩笑的过往，也可能会埋藏在时间的荒芜里，都不重要。她心中只有单纯而朴素的愿望，希望这个她指导了整个高中的孩子最终能够取得个好成绩。
　　电话响起来，方笑南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喜笑颜开地接起来：“嗯，在公交上了，没事，你放心吧。好，你早点回去，注意休息。我知道。”
　　那头林清源絮絮叨叨半天，最终在不知道谁的催促中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方笑南也不觉得他啰嗦，反而因为被人惦记着，有着隐隐约约的幸福感。她现在终于有点能够理解姐姐曾对她说得话，当有一天，点点滴滴不足以为道德小事都能让心柔软起来，那才是爱情。
　　抿起唇，把手机贴在胸口，半眯着眼透过公交车的窗户，看着街边闪过的路灯，都觉得温馨。
　　犹豫了一下，第一次慎重地给她姐姐发了个信息：“姐姐，那些无法企及的终于变得渺小，我现在很开心。”
　　她姐姐瞬间回复了几个坏笑的表情，说道：“我下次过去的时候，让我认识认识？”
　　方笑南整张脸都舒展开来，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