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青春》德智体美唠

22、惊恐 每一寸的肌

　　每个学期最后的一节家教课都会比平时多一个小时，除了要讲讲最近的卷子及错题，还会解答一下蒋宇辰提出的其他的问题，也会再提示后面解题注意的方向。
　　蒋宇辰一晚上有点心不在焉，不停地抽纸巾擦着鼻涕，连简单的嗯啊的发声词都透着严重的鼻音。
　　方笑南停了停，瞧他那不精神的样子，皱眉：“吃药了吗？”
　　蒋宇辰摇头，声音拉碴的如未刮干净的胡子：“晚点吧，吃完药容易犯困。”
　　“你怎么不告诉我，可以改天。”
　　“你不是要考试么？我这都好了，学还不是照样上。”
　　方笑南转转笔，点头，说得也没错。现在高中的孩子成绩都被家长看得太重要，这种感冒流涕的也不会被夸张到连学都不上。
　　“年轻人身体好，估计很快就好了。你最近是不是长个儿了？我怎么觉得你高了。”
　　“可能长了点吧。”蒋宇辰也不是很在意。
　　“那你得有一米八了，在南方这么个大高个儿可不多见，得有不少女孩喜欢呢吧。”
　　蒋宇辰擦鼻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笑南，颇为怪异。
　　方笑南咳了一声，干笑：”八卦八卦。你这个题上次做错过一次，这个解题思路不对的。“”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真是够拙劣的。”
　　“你声音真难听。”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9点半了，方笑南收拾着东西：“那我们就下学期再见了。这个月你可别偷懒，继续保持成绩扶摇直上吧。”
　　蒋宇辰没搭理，眼皮子动弹地都不利索，还想着要站起来。
　　方笑南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按住他：“你歇着吧，可别送我了，就那么几步路，我还让病号送，还有没有人性了？”
　　蒋宇辰感受着肩膀的力道，病恹恹地看了方笑南一眼，还挺不乐意：“那你自己小心点，这个给你。”
　　说完扔了个纸袋过去。
　　“什么？“方笑南接过来打开，眼睛一亮：”这个你哪儿来的？”
　　袋子里是故宫文创的纸胶带，那个花色早已经卖断货，她之前闲聊跟他吐槽过几回，倒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还有这个惊喜。
　　“我女朋友不要的。”蒋宇辰随口瞎编。
　　方笑南一门心思的高兴：“多少钱，我给你女朋友。”
　　蒋宇辰一滞：“赶紧拿走。”
　　方笑南不明白现在的小孩怎么一阵风一阵雨的，想想反正也没多少钱，就想着回头再买点啥给他算了，就喜滋滋地收下了。
　　“假期可别放纵你的学习啊，我会监督你的。”方笑南摇摇手机。
　　蒋宇辰不屑：”你一放假就疯没影了，还能想起我？”
　　方笑南想想也对，不过看在胶带的份上，今天特别宽容：“毕竟你也要高三了，我会提醒你的。走了。”
　　蒋宇辰哼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目送她离开。
　　傻不傻看出来了。

　　方笑南出小区前当真美得不行，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笑意，反反复复摸了纸胶带好几回。对于这种手帐的纸胶带的收藏，也算她不大不小的一个爱好。
　　前面的路灯似乎是坏了，有一段路明显得黑乎乎的，也看不见什么人。平时都有个人高马大的蒋宇辰跟着倒不觉得什么，今天就她自己还真是有点小紧张。
　　方笑南把东西收好，低着头，目不斜视，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还没几步，就听见有自行车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方笑南往路边靠了靠，免得挡了别人的道儿。
　　可是那辆自行车偏偏不疾不徐的就跟在她身后。
　　方笑南眼珠子瞟瞟四下无人，心里不知怎么突突的紧张起来，又觉得可能自己有些多虑，但也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自行车也好像快了点，车轱辘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的突兀，连带着那个人的喘息都特别清晰。
　　方笑南额头渗出了汗水，咽了咽口水，手心也湿漉漉的，抓着背包袋子的手紧了又紧，是打劫吗？能跑吗？
　　但能跑过自行车吗？如果从后面撞她怎么办？
　　脑海中的想法一茬接着一茬，方笑南整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
　　自行车突然快了一点，行到她身旁，她听见一个声音嘶哑的男声在她耳边不远处响起：“妹妹，要一起玩吗？”
　　方笑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脑子却没停下转动，不是抢劫，是变态。
　　那么，她抬头，能看到巷口主干道的路燈光，只要走到那里，就安全了，很快，很快了。
　　如果是变态的话，不要刺激他，不能刺激他。
　　方笑南面无表情，继续低着头快步走，整个人崩的死紧。
　　“妹妹，一起玩吧，嗬嗬。”
　　她能看到自行车就在她旁边，也感觉到那个变态，可她不敢转头看。心里的恐惧就像被石头击中的湖水，一圈一圈在扩大，她有些懊悔为什么就不让蒋宇辰送一下她，感冒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方笑南现在连哭都不敢，只想着再一点，再一点到主干路就好了。
　　就是现在！
　　方笑南开始奔跑，一刻也不敢停，她感觉到身边的自行车也突然加速，向她靠了过来。
　　已经是主干道了，灯光昏黄，却让人无比安心，公车站就在前面，还能看到等公交的人们。
　　方笑南觉得自己大概是能得救了，可那个自行车却仍在追着她。
　　突然，车上的人伸出一只手向着她的脸摸过来。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感应，就在那一瞬间，方笑南重重地往地上一跪，避了过去。
　　骑着自行车的人一手落空，就直接从她身边过去了。
　　那辆自行车在方笑南的视线里越来越远，她甚至看到那个有些伛偻的男人举手朝天背对着她摇手。
　　没事了，没事了。
　　方笑南跪在路边，浑身上下泛起了巨大的寒意，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路人似乎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有热心肠地过来扶起她：“没事吧？”
　　“没事，谢谢。”方笑南在别人的帮助下站起来，想弯出个笑脸，却怎么也做不到。
　　她额头、手心的汗都是冰凉冰凉的，每一寸的肌肤都在诉说着不安。
　　所有一切都让方笑南觉得害怕，恐惧。
　　她想赶紧回到学校，可又不敢打出租车，那么狭小的空间，只有她跟司机两个人这个事实让她现在没办法接受。
　　还是坐公车吧。
　　方笑南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人没事就是最好的。
　　膝盖的疼痛让方笑南皱眉，可她没有心思管。她往人多的地方挪了又挪，眼睛不安地四瞟，只觉得今天的公车来得尤其的慢。
　　每当有别乘客比她先上车离开之后，她都会像惊弓之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等车的人。
　　直到，去往学校的那班车到了，她上车坐下。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周末吃小龙虾吃到脑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