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味的甜》容泽

75、番外

　　番外
　　“喂？妈……我不相亲了，我都多大了您就别操心了……我回去也只是看看歆然，怎么就是旧情难忘了……真不了，我今晚就回去了……哎……”
　　苏锦唉声叹气的挂断了手机，对陶歆然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满是心累地道:“我妈居然又想让我去相亲，我都多大了还相亲呢……这位皇太后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也不怪你家皇太后不放心你，这张小脸儿像吃了防腐剂一样，看着还透着一股子奶味儿，她老人家怎么放心你自己可哪儿跑啊。”陶歆然端给她一杯咖啡，还不忘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的。
　　“都是借口，她就是想抱孙子。”苏锦嘁了一声，眸光却忍不住暗淡了下去:“可是，她还不知道，我不能……”
　　陶歆然在她对面坐下来，忽然问道:“阿锦，你恨白然吗？”
　　“恨？”苏锦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这个字眼:“歆然，其实那是我的过错，并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不爱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
　　“啊？”
　　“我是说……”看着苏锦一脸茫然的模样，陶歆然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这丫头，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候犯混。从前我也觉得他娶过妻生过子，不会对你一心一意。可你走了之后，他也没有和顾秋期复合。在暮暮不在的时候，他也不会和顾秋期见面……”
　　苏锦完全没想到陶歆然会忽然和她说这些，脑回路有些接不上:“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又能代表什么。”
　　“傻丫头，这代表，你所纠结的问题，只是自寻烦恼啊。”陶歆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学的时候你脑子还挺灵光的，怎么现在这么笨。他喜欢你啊，他爱你的，他在这里等了你好多年了……”
　　“……可……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找他吧。对了，他现在好像不当老师了，你得去他家找他。”
　　“他怎么不当老师了？他很热爱他的职业的，像是有种使命感一样……”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大概在两年前，他在学校里晕倒了，被送到医院后，就辞职了。”
　　晕倒，送到医院？苏锦心底咯噔一下，匆匆和陶歆然道了别，便打车往清和家园跑。
　　陶歆然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直低着头整理柜台的男人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也管这种闲事了。”
　　“这可不是闲事。”陶歆然优雅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悠悠道:“是正事。”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对，她是我的朋友。”陶歆然笑得妩媚，妖妖灼灼的眸子里却透出几分深沉的伤感:“所以，我错过的东西，不希望她也会错过。”

　　下了车一路狂奔到楼上，苏锦却蓦地顿住了脚步。她为什么要过来？就因为歆然的几句话？他便是真的喜欢她又能怎样？当初是她提的离婚，是她决然的离开了他，如今说回来就回来了，还指望他会再接受她吗？他怕是……恨都要恨死她了吧。
　　苏锦低低叹了口气，放下了想要敲门的手。却忽然发现，门上贴的对联还是从前她和他亲手贴上去的……这么多年了，他居然一直都没有换。也是……若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过不过年的都没什么区别吧。
　　熟悉的心疼又萦绕起来，苏锦迟疑了半响，再次抬起了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居然是乔伊。
　　乔伊和苏锦大眼对小眼了片刻，连忙摆手解释道:“苏锦你你你别误会，我只是在楼下碰到了白然，邻里邻居的，才顺手把他给送了回来……”
　　“送回来？他怎么了？”
　　“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低血糖吧，看他一直都是晕乎乎的模样，还那么白……”乔伊吐了吐舌头，看着还怪可爱的:“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走了，拜拜啦苏锦。”
　　苏锦并没有拦她，而且抿着唇一路闯进了白然的卧室。他眯着眼睛靠在床上，果然是不甚清醒的模样。肤色苍白泛青，瘦得像个纸片人，轻轻搭在胸腹间的那只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的针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不住青黑色的眼睑，紧抿着的薄唇白得像雪。明明是那么温柔清俊的人，如今看着却鬼气森森的，仿佛行将朽木，大限将至。
　　苏锦紧紧咬住了唇，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发出任何难过的声音。她走到他身侧，轻轻摸了摸他的面颊，感觉像是在摸一具已经失了温度的身体。
　　好在……他还活着，还知道轻轻侧头避开她的触碰。他眯着眼睛看向她，却没有看清，低哑的声音怎么听都透着无力的虚弱:“多谢你送我回来……我大概，没办法送你了，请自便吧。”
　　“谁要你送我。”苏锦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极力克制着哽咽的效果:“白然……你为什么不去医院？”
　　虽然白然一直没做什么表情，连从前习惯的礼貌的微笑都没有，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的面部表情还是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的。他极力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她，这仿佛费了他很大的力气。因为在他睁大了眼睛后，苍白的唇上便隐隐有些泛青，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苏……苏锦？你回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去医院！”苏锦忍无可忍的攥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我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这样还不去医院？作死吗？”
　　白然眨了一下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无辜:“我不是……我刚回来。”
　　理智慢慢回笼的苏锦的确有在他的身上闻到一丝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可是为什么去医院治疗过了他还是这么虚弱的模样啊。苏锦抿了抿唇，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道:“那什么……那你好好休息……”
　　话未说完，她的手却忽然被他握住了。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惊惶，就像是来之不易的宝贝又要丢失了一般，就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你……你要走了吗？”
　　他的手冷得像冰，苏锦却并不想挣开，只是问:“你想我走吗？”
　　“我不想你走，你就不会走了吗？”
　　“你不想我走的话……我就不走了。”苏锦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看着他发红的眼眶，认真地道:“白然，我不走了。”
　　白然怔了一会儿，眼角忽然落下一滴清泪来。只有那么一滴，却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得苏锦的胸腔闷闷的发疼。
　　然后她就被他抱住了，他把头靠在她的颈窝上，那滴泪就一路流进了她心里。她听见他说:“苏锦……真好，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那你以后还会走吗？”
　　“不走了。”苏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郑重得像是许下什么无比重要的承诺:“再也不走了。”
　　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天底下除了她的父母，不会有人比现在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爱她还要深。深到无论她再怎么误会他，远离他，他都会在原地等待。只要她回头，他就愿意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不计前嫌的继续爱她。
　　值得庆幸的是，她同样爱他。
　　误会，争吵，分离……熬过一切苦难，原来会有这么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