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陈》风恢雪

5、积香寺

　　次日清晨，一缕阳光穿过纱帘洒在我的发上，我的心也跟着明媚起来，一起吹散了几日来的阴霾，几个丫鬟服侍我穿戴，可就是感觉有点变扭，平时伺候我穿戴的不是锦岚么，怎么她今天没有来呢？？
　　就在纸上写到
　　“锦岚呢？”
　　我突地看见锦霜的眼睛有些红，其他丫头又低头不语，到底发生了什么？欺负我是个哑巴么？在我砸掉了一个白瓷茶盅，锦霜才哭着说
　　“回小姐，昨夜锦岚被赵姨娘关进柴房了。”说完就轻轻抽泣起来。
　　我愣了愣问
　　“为什么？”一个小丫鬟，诺诺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
　　“说是她偷了小姐的玉瓷枕头。”
　　锦霜浑身一颤，带着哭腔说
　　“锦岚她服侍小姐多年了从没干过这样的事，请小姐······”
　　我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我心中已有数，锦霜给我披上一件白狐裘，匆匆赶去爹的书房，可家丁说爹四更天的时候，已去上朝，没办法只能自己解决了，我命锦霜带我去赵姨娘那儿，锦霜犹豫一下，咬咬牙对我说
　　“是，小姐。”
　　七拐八拐的到了赵姨娘和二姐姐住的朱绮阁，赵姨娘好似知道我回来，早就在侧门嗑着瓜子等着我，见我一下轿，就凑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呦，是什么风把伊儿吹来呀！”还一边走一边用小手帕掩着嘴痴痴笑笑，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深宅贵妇，脑子里没几两水，又喜欢来劲，但此时爹不再，我不想把事惹大，我定了定神，做了个万福。
　　“呦，我怎么经得起三小姐这般，平日里见了我可是叫二娘的。”
　　“如今，”她面色一转，“怎么不叫了！”她见我面色如常，胆大起来，围着我打了了个圈，脸上又笑颜如花，附到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忘了，三小姐哑巴了！哈哈······”
　　我回头瞥见锦霜想反驳，忙把她一把按住。我笑了笑，赵姨娘越发以为我好欺负，阻着我不让我不让我再进一步，我用口型说
　　“柴房。”
　　锦霜立刻会意，带着我直逼后院，赵姨娘还在前拦着，我左走她也左走，右移她也右移，难道这人前世属牛皮糖的！我神色一冷，她也楞住了，正方效应啊，正方效应啊，趁着这空荡我一把把她推开，冲进去，把锦岚拉出来，锦岚明显被打过了，，锦岚明显被打过了，手臂上都是深红的血痕，锦岚有些吃力的抬起脸对我说
　　“小姐，我没有，我没有······”我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招来另外几个丫头，背着她。
　　“伊儿，你这样，我不方便与老夫人交代啊······”她把调子拖得很长，我颇为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她尽有些畏缩，我正想要不要推开她时，就听见一个柔柔的声音说
　　“娘，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不让伊妹妹把锦岚带走。”我转头一看正是仁姐姐，只见她正倚在门边，手中握着绢帕，好像又病了，我不尽怜惜起她，她慢慢把头转向我这边，对我浅浅一笑，目光里的抱歉和疼惜，让我心里又苦又涩。
　　赵姨娘迟疑地说
　　“这丫头，手脚不干净，为娘我······”
　　“她是伊儿的丫头，自当由伊儿带回去管教，还轮不到娘你操心吧？”
　　“你······”赵姨娘，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帮着我这个外人，想要发脾气，又不能对自己的女儿，气急起来尽推了我一把，便怒气冲冲回房了，。
　　我摔在地上，不知自己竟会如此柔弱，锦霜赶紧来扶我，一边说
　　“小姐，你怎样了？”
　　二姐，明显是吃了一惊，快步走出来问
　　“伊儿，你怎么样了？”
　　我望着她担忧的眼神，下意识的摇摇头，锦霜搀着我，上下仔细打量，看我摔着哪没？豁然看见手上被沙石磨破的血口子，殷红殷红的，二姐姐，见了忙抓起来问，“疼不疼”。
　　继而她的眼神马上黯淡下来说
　　“都怪我娘。”
　　我摇摇头，笑了笑，取出纸笔，写道
　　“我没事，姊不必为此内疚，妹今上山为姊祈福，望姊此去为祖上争光，妹现行。”我对她点点头，见她眼睛里的水汽又翻滚上来，我握握她的手，便去向祖母和母亲大人辞行，她们也只是淡然的嘱咐了两句，那一刻，我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怨恨，我摇摇头，带着锦岚上山了。

　　山路蜿蜒，我坐在轿子上，身后跟着锦岚和锦霜，回头看看锦岚捧心皱眉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就让锦岚坐轿了，她本是不敢的，可我应把她按在上面，那丫头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我这身体还是不错的，自己走到了积香寺。
　　积香寺实在半山上的一块谷底建成的，我停驻在寺庙前，看这庙门上悬着的，木雕楷字，积香寺。
　　其实这寺的规模不大，可是却可以与皇家寺院--建国寺相提并论，可见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我虽不信佛，可还是恭恭敬敬的拜见了佛祖，心里想着陈绪的病可以快点好。接着去拜见了积香寺的主持，视通师父，他是一个让人一看就觉得很亲且很有学问的白胡子和尚，貌似应该有七八十了，古人说，人活七十古来稀。
　　可是就算是对他，我也只说是为姊祈福，他和蔼的笑了笑，看着他的笑容，我竟会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好像忽然觉得人世间一切好像不再重要了。
　　视通师父可怜我失声，把我安排在飘渺峰的凝香台上，那凝香台是几间极为雅致的屋子，面对缥缈峰，在距离缥缈峰的这段山路上竟种满了了桃花，穿过桃花林，就可以看到飘渺的山峰，和起伏的山峦，我不仅被四月待放的桃花和苍翠的山群，感动。人在大自然面前总会有些特殊的情怀，总是容易落泪伤感，我不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上山日子非常好过，没有湖心小筑禁锢，没有别人的监视，连笑都可以变得很容易，我相信锦岚挨打，是因为她讲的那句我中毒是因为赵姨娘那房的，赵姨娘这才找了个错，打了锦岚，同时也在警告我，我已是个不得宠的小姐，别那么放肆了，如今是她的女儿在为蔺家争脸面。
　　我心里虽然生气，可并不认为是二姐姐做得，因为我相信她那心痛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
　　如今我上山已经一个月了，尚书爹只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这个身体才十五岁，就算我的哑病不好，过个两年也得嫁人，到时候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便已经睡不着，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就弄出点响声，锦霜摸索这进来，我指了指外面的天，锦霜看了看外面说
　　“大概四更吧。”
　　我揭开被子，叫起了，想去看日出，锦霜问
　　“小姐要起了么。”我点点头
　　锦霜点了一盏灯帮我梳洗，她先是把我两边的发向后梳成坠马髻，后面有一个马尾，上系紫色丝带，前鬓上带紫色落樱排成弯月，然后又为我顺了顺头发，我写了几个字说
　　“你再睡一会吧，我想去看日出，不要跟来。”锦霜嘱咐
　　“小姐要小心啊。”
　　我披上了紫色斗篷出了门，天有点微明了，呼出一口气，白白的二氧化碳在空气中消散，早晨的温度还是很冷的，我紧了紧衣襟向前走去。
　　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了飘渺峰的峰顶，日出总是很快，穿过桃花林，看到太阳都已近露出了半个头了，还算什么日出索性不看了，微凉的山风也起我的长裙，似在安慰，我张开双臂，衣裙随风舞动，风是自由的的精灵，感受自由身体为之舞动，我忽然想起陈绪的一句话
　　“伊澈，你就像是一阵风，只有方向没有重心，永远不会为谁停留。”可是现在这阵风停下了了，为了你停在了另一个时空，只是为了你，陈绪。
　　深吸一口气，整理自己地心情，这些我都要自己面对了·······
　　“是谁在哪里？”隐约看见一个绿衣小童，推着一把轮椅上坐着一身着白衣的公子，隔着桃花看的不是十分真切，我不禁有些好奇，提步向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