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陈》风恢雪

12、皇后

　　没想到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清晨,我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隐约看到锦岚端着水盆子进来，轻声唤道
　　“小姐该起了，过一会要去凤栖宫，皇后那里请安。”我一惊马上从床上跳起来，有没有搞错那么快就向大老婆请安啊。
　　锦岚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于我的动作，但是还是低头继续做事，一面说道
　　“小姐紧张么？昨天二小姐来看您了，见您睡得太熟没叫醒您，但说是今天会等您一块去皇后那里请安的。”是么？可见我昨天睡得太死一点察觉都没有，不过有二姐姐陪我心下也放心了许多，锦岚过来搀我下床去洗脸。舒宁进来给我绾发，锦岚看了一眼说
　　“舒宁姐姐，还是帮小主把那套淡紫色的宫装穿上吧，绾发的事交给我好么？”
　　舒宁笑着放下我的头发说
　　“这丫头，到帮我省了心。”边说边帮我穿戴，在领我去装台前，锦岚等在那儿，只是感觉到她熟练的揉起我的头发，两边一拢，向上揪起，再用扁方固定住，不多时一个简约清爽的荷花髻就完成了，两缕流苏从耳畔垂下，发间只点缀着几个紫色的宫花，两边各叉一只白芷玉簪，这样我很喜欢，简约而又大方，也不太会引人注目。
　　可是舒宁过来蹙着眉说
　　“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那舒宁姐姐认为呢？”锦岚谦虚地说道，好奇怪啊，锦岚很少这样的，舒宁点点头，将一枚桃花花細贴在我头上，后面又加了两支银纹细罗簪，哎，顿时感觉头上重了不少，当我正要抱怨的时候，桃儿进来禀报
　　“蔺贵人来了。”
　　我点点头示意把她请进来。只见一个黄色的人影出现在寝宫门口，我才意识到已经许久没看到仁姐姐了，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厚重的脂粉味，她的妆似乎太浓了，上身着淡黄襦衫下着秋黄束裙，肩披桃红披帛，只会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妹妹。”她唤了我一声，我情急之下上前将她扶住，在她手心里写“可是病了么？”
　　她犹豫一下摇摇头，说
　　“我这身子本就多病，那还有病不病之说的。”我看看她的眼睛，在她的眼里我体会不到她眼里的幸福和以为人妇的快乐，在这深宫之中，只有两种生活方式，要么打压嘲笑别人，要么被别人打压和嘲笑，很显然，仁姐姐属于后者。
　　“妹妹，时候不早了，这是你第一次见皇后，万事小心，其实······”她顿了顿紧盯着我的眼睛说
　　“其实不会说话也不是件坏事。”说完向我淡淡一笑。
　　出了披霞宫门就上了软轿，马上就要见到皇后了，我要怎么做啊？虽说有仁姐姐相伴，可是她在宫里似乎也混得不怎么样，该是自身难保，如果我出了什么错，她又有什么能力救我？一路上心烦意乱，一路的胆战心惊，我知道对于见皇后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可是······
　　“修澜宫，蔺贵人到，披霞宫芳贵人到。”内监开始唱名了，那不是意味着我以到凤栖宫，拨开轿帘，仁姐姐已经轿，我和她携手下轿，我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感受着脚下踩着的红毯，红毯一直延伸到宫殿里面，不知为何心里就忽然紧张起来，手心立刻渗出了汗，仁姐姐似乎感到我的异样，握紧了我的手，牵着我走进了凤栖宫，走在大殿的红毯上，我的视线只限于我的水平方向，但是用余光可以瞥见两边已有许多嫔妃到了，我跟着仁姐姐走上前，仁姐姐带我屈膝下跪，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请起吧，”一个温柔清晰的声音说道。
　　“谢皇后”。仁姐姐拉我起来
　　“那位就是芳贵人么？”仁姐姐拉拉我小声说，
　　“皇后叫你呢！”我心里一紧，忙上前回话，又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猛听见一个尖刻的声音喝道
　　“真是大胆，见了皇后请安连话都不说！”我微微侧头看见一个坐在仁姐姐左边的女子，身着梅色襦衫，朱红束裙，裙上银丝滚边儿，头梳同心髻，头缀金步摇，眼睛不大但眯起来像极了猫，从她的表情中我读到了危险，我犹豫一下拿出随身带的纸笔，在上面写道
　　“请皇后恕嫔妾不能说话之罪，嫔妾是哑女。”我低头呈上那张纸，就有宫女接过那张纸，皇后看后，叹了口气说
　　“真是可怜，起来吧，让本宫看看你！”
　　我缓缓起身支起我那个有二斤重的头，看见一个白静优雅的轮廓，细看之中眼睛很大，眉画的是时下很时兴的远山黛，我从没见过没得那么雅致的人，面妆很朴素，只带了一个花细，要不是那金莲九凤冠，和那明黄的金丝百鸟朝凤丝面外庄朝服，可能没有人认为她是皇后，想来她也不过二十四岁。
　　再次看她时，感到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惊讶，但随后，又恢复了波澜不惊
　　“归坐吧。”她摆摆手我刚起身回座，就听到
　　“初妃娘娘，驾到！”
　　初妃，是那个宫中最受宠的妃子么？我不禁有些好奇，这时品级比她低的嫔妃都屈膝行礼，我低着头，看见鹅黄色的裙裾从我眼前摆过，随后便听见
　　“臣妾给皇后请安。”声音如玉珠般掷地有声，声线平滑，但可以从语调中听出，他并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妹妹多礼了，归坐吧。”我直立身体，看见初妃坐在我对面的第一个位置上，她倚着靠背，以光的映衬下容色晶莹如玉，环姿艳逸，眉如二春杨柳叶，眼中所射出的霸气无人可比，举手投足只见尽显风华，初妃，边初洛，这个与皇后令狐莞淸完全不同的女子正在发呆间仁姐姐推了推我，我才发现初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身上，眼神无意之中与她相交，我惊的立刻低头，也不知道初妃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我的日子并不好过。
　　其实是想和仁姐姐说些什么的，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低头不说，反正我是个哑女，大概过了一刻钟，皇后开口说道
　　“本宫乏了，各位先回吧。”
　　“嫔妾们告退！”便三三两两的走出凤栖宫，我和仁姐姐一起出去就听到背后传来的议论声
　　“皇上尽然一个哑女以高位中选进宫，还真是开了本朝的先例了！”
　　“可是那方贵人确实美，比······”
　　“再美也比不过初妃娘娘！”一个很大的声音说，我回头一看正是刚才挤兑我的赵良媛，仁姐姐握住我的手继续向前走，她握得很紧，紧得让我惊讶于她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直到了披霞宫门口，才放开我对我笑笑说，
　　“在这宫中万事都得忍！”拍拍我的肩，由她的女官扶着走了，我望着她风中瘦弱的背影，不由得绞紧了手中的蝴蝶绢子，有些黯然的回到清苑堂。
　　舒宁见我脸色不好，便给我端了一杯茶来，小心的问
　　“小主这是怎么了？”我放下茶盅，写到
　　“赵良媛的情况说给我听一下。”舒宁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赵良媛名为赵则虞，是户部尚书赵前德的侄女，其父在泰州当知州，她与蔺贵人一批中选，好像颇得圣意，又与初妃交好，只是短短一个月就到了良媛的位份，但为人傲慢，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小主今天可是受了她的气？”
　　我点点头，心下暗想，如此这般气焰，恐怕也得意不到几时！

作者有话说

　　要去读书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发，好不情愿啊，写书的感觉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