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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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造型惊艳四座，一连几日，著名娱乐论坛的版面全被陈立农杂志的相关帖子刷屏。自此，陈立农终于在时尚界开辟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线。
如日中天之时，团队明显的下场行为也接踵而至，夸耀了几天几夜之后，第一篇吹毛求疵的尬黑帖子出现，随即是第二篇，第三篇。
下面点赞数前几的皆是赞同楼主看法的人。大众的心理皆是如此，称赞久了就变得腻烦，总要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从而享受睥睨众生的快感。因此虽是尬黑，但仍有人趋之若鹜。
陈立农觉得无所谓，前几天业界的评价已经令他摘得时尚界的橄榄枝，其他杂志不会因为这区区一堆黑帖就怯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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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今天上班的时候盯着好大两个黑眼圈，别人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疲惫地摆摆手，不大想说话。
上午不该他坐诊，但科室有会议要开，似乎关系到一年一度的全国医学研讨大会，每年仁心都会派出几个代表前往参与，这关系到医院的形象问题，也涉及一些必要的应酬交际，蔡徐坤从来不感兴趣。
正昏昏欲睡之时，偌大的屏幕切换出了一张干瘪的幻灯片，上面写着时间地点之类的关键信息，他眯眼瞧去，忽然来了精神，一颗心在毫无预兆地情况下开始加速，厉害得快要跳出胸口。
距离并不远，就在临近的那个小城市里，跟陈立农拍戏的地点一模一样。
透过紧密贴合着窗玻璃的帘布，一束晨光灿烂地打在蔡徐坤面前的桌上，形成一个在巨大漆黑办公桌醒目亮丽的光斑。在数不清多少道阻碍里，它穿过云层，穿过高空尘埃，穿过树荫罅隙，穿过窗帘隔挡，直挺挺地落在他面前。
这个黑白分明的世界，终于有了属于他的第一道彩色。
“现在想去的医生可以举手报名。”
在无数诧异的目光中，蔡徐坤伸直了手。逆着光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只有脸颊边缘那一抹轮廓的突起让人察觉到，他似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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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农在现场有些不在状态。导演和其他人都觉得ok，只有黄明昊瞧出来了。并非表现在病态般的面容上，而是以往的陈立农总是让人相信他能够自己搞定一切，可是现在再看见他，只会觉得心里闷闷的，仿佛他已失去对这个世界仅有的信心。
那种由内而发的疲惫感，论谁也无法拯救。
黄明昊也不是没见过失恋的人，但陈立农又冷静得过分。更何况，他根本还没开始谈过恋爱。
之前他仍旧不放心地找陈立农谈过，毕竟看着一个想要什么就会将野心写在脸上的人变得这般萎靡不振，终究还是觉得不忍心。
他说陈立农你要是还喜欢蔡徐坤就去找他吧。
他以为这句话会像特赦令一般让陈立农立刻喜笑颜开，可是坐在他对面的西装革履的那个男人却沉沉地叹了口气摇头。
这个太平时代哪来什么棒打鸳鸯，可相爱的人偏偏就是不敢爱。他想到这里有些生气：“你到底怕什么，出什么事我帮你担着还不行啊？”黄明昊对陈立农，不仅仅是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这么简单。对这个不可一世的耍帅公子，黄明昊有一种奇怪的惺惺相惜。
都是在这世界里周折辗转的苦命人，又哪来谁比谁高贵。他曾经以为陈立农是迷了心窍才对蔡徐坤那么用心，拨乱反正不过是动动一根手指的事。
可是现在他又不敢确信了。
不敢确信到底怎样才算作对陈立农好。
“那种感觉你不会懂的。”陈立农左手手腕的袖扣大开，露出精致的高奢手表，他将双手交叠在腹前，老生常谈那般，“哪怕现在再喜欢，再舍不得，可是却绝望地发现，我们连未来都没有，只有凿都凿不开的铜墙铁壁。有千百个理由让我离开，却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让我牵起他的手。”
“爱，不算理由吗？”
“算啊。”他本就漂亮的瞳孔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着微弱的水光，“我足够爱他，但他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残缺不全的力量又怎么能妄图凿开铁壁，不过是以卵击石。”
“那你让他爱你不就好了？”
“没用啊，这个命题是矛盾的。正因为我足够爱他，才不希望他为了我去撞得头破血流。”
“我希望他这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找个喜欢他的，他也喜欢的人，开心快乐地度过一生。”
“那你呢……”
他觉得鼻子有些酸，可偏偏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至于我，就努力爬得高一点，爬到能够看到他的地方，远远地守着他就好。”
陈立农突如其来的煽情告白让黄明昊心口猛地一窒，一股无力的涩然感蔓延在两个人对视的空气中。他分明算不上是个好人，却对蔡徐坤善良关切至此。黄明昊忽然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陈立农。
沉默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慢慢延伸，直到门口传来一声“开工”的呼唤，陈立农吸了口鼻子，理好头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黄明昊仍旧沉浸在那种悲哀的情绪里，久久走不出来。
*
通往邻市渡河镇的大巴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林里抛锚了，天色渐晚，新车也不可能立刻赶来。蔡徐坤和其他医生拿着行李，在路上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辆满客的大巴。
司机也算是个好心人，冒着超载的危险答应送他们到下个城镇。
车厢里面十几个人站在中间，又拿着自己沉甸甸的行李，之前的乘客吐了一口袋，虽然扔在垃圾桶里了，但人一多，空气闷热起来，那股臭味又随着空气在人群紧挨的脊背缝隙之间穿梭。
旁边的男医生干呕一声，蔡徐坤担忧地看去，皱眉：“没事吧？”
男医生看上去有些年轻，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一看就没遭过这样的罪。他惨白着脸色笑了笑：“没事，幸好没带我媳妇儿来，不然得跟我一起受苦。”
原来已经有了家室，蔡徐坤盯了他五秒钟左右，看着他脸上洋溢出的幸福笑容，没做声。
“你是急诊科的蔡医生吧？”那男子见他没有说话，反而主动攀谈起来。
不知怎地，以往蔡徐坤只是不耐烦地啧一声再不予搭理，却因着刚刚那一个笑容对面前的人好感倍生，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找人说话转移注意力，确实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他现在觉得那股子恶臭的气味淡了很多。
“我叫张成光，骨科的。”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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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摇摇晃晃地驶过崎岖的山路，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距离最近的一处城镇。一行医生感激地向这一车人道谢，拿着行李转身往最大的旅店招牌的方向走去。
“蔡医生，我听说你以前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这种交流活动的，这次怎么有机会来了？”刚刚熟络起来的张医生跟在他旁边，笑得格外灿烂。蔡徐坤转过头看一眼，竟从他脸上看出了当初陈立农嬉皮笑脸时候的影子。
他有些晃神，迟迟答道：“大概因为想去那个地方了。”
行李的沉重感已经渐渐消失，他抬头望着天，仿佛下一刻就可以一下子飞到目的地。
“啊，是这样啊。我听说那个地方风景秀丽，这次主办方选的不错，而且好像也有个影视城，经常有剧组在旁边拍戏，有空的话，还可以去看看呢。”
“嗯，会的。”
张医生忽然脸红了：“媳妇儿本来就是听说我要去陈立农拍戏的地方，非要跟着我来，但因为不让带家属，还让我睡了好几天的书房……”他害羞地挠挠头，像个单纯的大孩子，“对了，听说他之前在你们急诊科住院，还是蔡医生给治的。可惜我那时候天天都是手术，不然就过来找他给个签名了，我媳妇儿肯定高兴，嘿嘿！”
“到了。”蔡徐坤还是那副性冷淡的表情，硬生生地打断了张成光的自言自语。
张医生也不介意，提着行李就挤在前面那群医生堆里了。
面前的瓷砖因为进进出出的人而留下一些或深或浅的脚印，蔡徐坤坐在门口的木凳子上，盯着地砖之间的缝隙不语。
天色已经黑得彻底，旅馆大堂亮着不太明白的日光灯，飞蛾在附近偶一盘旋，遮挡住晃人的亮光，在地上投射成庞然大物的影子，让他的眼前明明暗暗，不太真切。
刚刚张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环绕，那一刻心里的滋味忽然有些不太好受。不再缠着他的陈立农变得不那么讨厌起来，而且变成了一个人人喜欢的万人迷，医院的小护士喜欢，连医生的媳妇儿都喜欢。
张成光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房卡：“喏，知道你喜欢独处，帮你抢到的单人房。”
“谢谢。”
“谢谢什么的就不用啦，不过蔡医生，你是不是跟陈立农比较熟，你管他要签名他会给吗？”
“……我不知道。”
“肯定会的，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张成光拉着蔡徐坤往电梯口走去，“你不知道，我媳妇儿特别爱念叨他，我这次报名来这里，其实有一个原因也是奔着他去的，拿个签名回去给我媳妇儿，她肯定开心。”
絮絮叨叨的声音比起陈立农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蔡徐坤只是轻轻皱眉停下脚步。
或许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聒噪，张成光尴尬地吐了吐舌：“抱歉——”
“你好像很爱你的爱人？”他直截了当地打断对方无意义的道歉，问出了自己在心底盘旋多时的疑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