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爷爷奶奶的日常》好记忆不如烂笔头

13、2019年8月17日

　　今天爷爷过世了。
　　我12点到的家，握住了爷爷的手，冰凉的。看到了爷爷的脸，眼睛睁着，还带着呼吸机，没了气息。
　　奶奶说，昨天晚上1点22的时候起来换我姑姑，一直陪着爷爷，没睡。爷爷上了三次厕所，喝了一次水。刚换的时候，爷爷自己坐着，中途觉得太冷，穿了外褂，后来也应该是自己起来脱了，但是没说话。起来喝水的时候，说了要喝水，奶奶倒了，爷爷又没要喝，后来奶奶问了句，不是要喝水吗？拿了呼吸机，喝了半二碗，呼吸吃不消，立马套上了呼吸机。最后一次上厕所的时候，自己起来把脚垂在床边，奶奶拿了尿壶，站起来的时候站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坐到床上，后来奶奶扶着上了厕所。然后就躺下了，朝着里面。就这样睡着昏迷了，后来说，爸爸测了心跳，30几，越来越少，后来上了70几，身体也变暖了，后来腿脚发青，手发白，就这样一点点没了。
　　奶奶说，爷爷走的一句话都没交代。就半个月前我回上海的时候交代得好好的，要好好工作，不要担心家里，我们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昨天，姑姑来了，爷爷说要出去玩，姑姑说热，骗着套了一小时呼吸机，然后6点多出去玩了，还去了进全那，说忙的好。见了五奶奶，叫五婶了好几声，说人有什么意思，五奶奶变成了这个样子。去了有奇爷爷家，说可怜，住在一个小屋子里。在隔壁家，说人家强，起了个屋子放在我家田旁边。
　　晚上用药片骗着吃了一碗粥，我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奶奶和姑姑正在喂粥，我还问现在爷爷是不是不自己吃了，半月前回来爷爷喝粥还自己喝了。中午吃了鱼汤，番茄，鸡蛋，一点饭。
　　奶奶说，台风天的时候，觉得最近身体瘦了，人也没以前精神了，上个星期。最近感觉好了些，没想到这么快。
　　爷爷欠了奶奶的债，奶奶说他早说过了，这辈子还不了，下一世再还。前几天，说一起走好。
　　半月前，我回家的时候，给我跟爷爷照了相，笑的挺好的。这是我爷爷状态最好的一个周末，小便不用我扶着，自己可以了，比以前有力气了。我白天陪着很困，爷爷难受，喊救命，我就醒了，爷爷不安地说，不喊了，你睡吧。我就继续睡了。后来喊我说要上厕所，我就起来陪着上了厕所。
　　走的时候，跟他说了两遍我走了，昨天夜里12点，我突然想爷爷了，是爷爷想我了吧。爷爷以前会数着日子等我回去，今年我半月回家一次，他记不得了，只有我回去的时候说灯红回来了，然后开心握着我的手。
　　半月前，我陪着爷爷睡觉的时候，突然看不到他的呼吸了，我就赶紧摇爷爷，爷爷醒了之后说了一句，我没事。
　　爷爷一直离不开人，一直要喊人，我记不得什么时候听他说过的，他害怕。现在不怕了。
　　半月前，我不小心把爷爷呼吸机关掉了，爷爷呼吸特别难受，让我喊我奶奶，说她服侍的好，我不会服侍，我没听话，过了几分钟，发现呼吸机停了之后我立马开了，爷爷好过了些，便没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