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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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PF公司。
傅衍正准备练琴，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知道他手机号的人只有几个熟人，而他们都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自己，傅衍想到会是谁，脸色沉了沉。
他直接按了挂断，没过几秒对方就又锲而不舍的打过来，傅衍挂一次他回拨一次，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按下接听键。
“有话快说”，傅衍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对面正想指责他居然敢挂电话的傅承贺一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和你老子说话呢”
“多少年也不回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他张口就开始骂，骂骂咧咧说了半天，傅衍面无表情的听着，直到他实在骂不动喘了一口粗气，才平静的问：“说完了吗”
傅承贺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不上不下堵得慌，他捂着心脏缓了半天才命令傅衍：“下周你带傅衡去比赛，然后给我一起回家”
傅衡是傅承贺后来生的儿子，算是傅衍的半个弟弟。
傅衍觉得他那个姓刘的后妈简直可笑，总想着拿她儿子和自己攀比，自己从小学钢琴，她就逼着傅衡也得学，好像不比他强就不甘心一样。
可怜他那个才六岁的弟弟，出生在了这么个家庭里。
他回了一句“不去”就想挂电话，对方却有准备一样喊了声：“等等”
“我不想逼你，傅衍，但你这态度让我不逼你都不行”，傅承贺话里有话：“要是你始终不配合，我也得使点手段了”
这三年他使得手段还少吗……傅衍都替他臊得慌，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是他爸，转眼就威胁他。
外面看着是个大慈善家各种捐款，实际上自己到底把日子过程了什么样，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要不是身子骨不行了，怕是也想不起来还有他这么个儿子吧。
这回傅衍连话都懒得回，冷笑一声直接就想挂，电话对面却换了个人，紧接着是小孩子软糯糯的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声。
“哥哥？”
傅衍手一顿，眼神及不可查的柔和了几分，但只是很冷淡的“嗯”了一声。
但这一声也给了傅衡很大的勇气，他小手捧着手机，看了眼身边父亲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下周的比赛，哥哥可以陪我吗”
他说着竟然带了点哭腔：“哥哥，我，我怕”
他一点都不喜欢钢琴，但只要他不努力弹，爸爸妈妈就会骂他，妈妈还会和爸爸吵架，摔碎好多东西，然后抱着自己哭。
只有哥哥会鼓励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是他都好久没有见到过哥哥了。
“哥哥”，傅衡抹了一把眼泪：“我好想哥哥”
……
A市少儿钢琴比赛预选赛现场。
陈升平揪着头发走来走去，简直不知道该说傅衍点什么。
两年前，傅衍路上遇到傅衡，小孩喜欢哥哥要抱抱他，傅衍心软就抱了。
这一下可倒好，傅衍那个后妈听说了，硬是跑到他们公司大哭大闹，活像是傅衍绑架了她儿子一样，半天都没消停。
最后是傅衍直接报警，让警察把人拖走了。
这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傅衍一呆就是这么久，那疯女人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你说说你，唉”
当着孩子面有些话也不好说，偏偏傅衍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扣着鸭舌帽低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玩手机。
傅衡这个小孩也安静得很，一直黏在哥哥身边，时不时才会说两句话。
“哥哥”，他拽了一下傅衍的袖子，眨巴着眼睛：“我想吃冰淇淋”
傅衍这时候才抬头，朝着陈升平扬扬下巴，意思是别在这走来走去了，去买吧。
陈升平心想您可真是个祖宗，转头又满脸和蔼的问傅衡：“你想要什么味道的呀”
直到陈升平出门，傅衡才偷偷和傅衍说：“哥哥，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吃”
“嗯？”傅衍看了他一眼。
“但是我看他好凶，我怕他凶你”，傅衡小脸蛋上全是认真，说着还张开小胳膊要保护哥哥的样子。
傅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弟弟的善意，咳了一声，目光落到他手里的东西上：“你在画画？”
提起这个傅衡小脸蛋瞬间耷拉下来，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在家里他们都不让我画的”
除了练钢琴，就连看动画片都会被妈妈批评，更别说画画了。
傅衡穿着一丝不苟的小西装，每进场一个选手他就会盯着人家看老半天，然后紧张得往傅衍身边躲。
说了好几回都不愿意进去，非要拖到最后一刻。
傅衍垂下眼睛，拿过他的画看了一眼，几秒之后，问他：“想去看画展吗？”
等陈升平吭哧吭哧拿着两个草莓味冰淇淋回来之后，发现在原处坐着的一大一小齐齐消失，连个影都没有。
他想到了什么，崩溃到恨不得仰天大喊：“傅衍我艹你大爷！”
……
距离比赛现场大概两公里远的地方，是一个当代艺术展览中心，平时作参观用，偶尔会承办一些大型美术展览。
而今天的油画展，据说主办方相当重视，从场地到参展作品都经过了层层筛选，所以今天在这里能够看到的作品，一定是优中之优。
门口来往的人不断，好多都是油画爱好者，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了一睹大师风采。
距离展览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大家都悠哉等待，而此时的地下停车场，时璐却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时礼车还没停稳当就直接开门跳下了车。
“你慢点！”，他朝着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的时璐大喊，对方的声音从空荡荡的那头传过来。
“慢就来不及啦……”
她抱着将近一米的油画一路狂奔，终于赶在最后一秒到了顶楼办公室，导师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她赶紧把她带进屋子里。
原本正在闲聊的几个老人齐齐闭嘴，默不作声打量着她。
时璐气还没喘匀，张嘴就要说话，一个老人却非常和蔼的朝着她摆摆手：“没事儿啊姑娘，不着急”
时璐认出来这是和她导师多年的好朋友，她曾多次在导师办公室见到过，据说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画家。
她赶忙朝着老人鞠了一躬。
等呼吸终于调整好，她才开口道歉：“对不起，由于我的原因，作品交晚了”
她前面画了好多天都不满意，废了一幅又一幅，直到前天才真正找到自己想要的感觉。
但那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即使她熬了两个通宵，还是只能赶到了这最后一刻。
为首的是个很严肃的爷爷，拄着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没有时间观念，这样的作者我们不稀罕”
导师跟着打哈哈：“哎呦老胡，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见哪个画家赶时间出作品的”
“我学生这是慢工出细活，最起码说明人家没糊弄啊”，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时璐打手势，时璐会意，连忙把怀里的画放下。
“是我没计算好时间”，她边说边把上面的保护层拆掉：“我已经尽力在画了，可能还有很多细节没处理好……”
她知道，预计展览的作品肯定早就被安置好了，她迟迟没把画拿来，属于她的那一块地方或许已经放上了别的作品。
但她画出了这幅画，说实在的，已经没什么遗憾的了。
屋子里一片安静，为首的老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拐杖，一贯的严肃中带着不可置信，甚至从兜里摸出了老花镜。
导师的朋友也一脸惊讶，盯着画看了半晌，然后拍拍导师的肩膀，感慨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时璐这幅画，可以说是将黑白这两个色彩运用到了极致，通篇除了暗棕色的梯子外，再无一点多余的色彩。
画面以仰视角度，由从上而下来突出透视的构图中，竟然运用了重叠的技巧。
底层的淡色背景巧妙的烘托出表层，而顶端以细腻的手法，使色彩逐渐缩小仿佛消失于天际，和纵向的梯子交织，创造出了画面的纵深度。
而底层的淡色轮廓当中，一双眼睛被突出刻画，透露出一股漠然及说不出的无奈，仰头凝视着，仿佛终于看穿一般。
时璐将轮廓线条溶解在了重叠的色调当中，且将景深的安排和光线的流动运用的炉火纯青，黑白二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成旋涡，将人吸入画中的世界。
整间屋子里最淡定的就是导师，看着时璐的表情仿佛在说：这才是你正常的水平。
严肃的爷爷看够了画，迅速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原本的三号展台清空，对就是说好要替换那个”
“为什么？因为人家画的要好一百倍，去给我换！”
老胡挂了电话，显然还有点拉不下脸，咳嗽一声，别别扭扭的：“咳，一会儿有人带你下去，把画好好挂上，别磕着碰着的”
时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脸笑意的导师拍拍肩膀：“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吧”
她连忙朝着屋里所有人道谢，紧接着抱起画往下跑，导师还跟在后面喊着嘱咐：“想想介绍词啊”
时璐远远回答：“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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