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攻他总是在闭关》临风听雨

57、第 57 章

　　坐定之后，伙计奉上清茶。

　　三人闲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说了些风土人情的闲话，沈，许二人慢慢道明了来意。

　　其间，梁雨已经暗示了好几次，沈长清见他在许奕君面前实在缩手缩脚，不见半点风采，便道：“阿奕，我让梁雨去屏风后面好好给我诊断，你就在这里等我。”

　　许奕君点头道：“好。”

　　两人目光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跟着梁雨走到屏风后，沈长清放轻了声音：“他并非难以相处的人，你为何这么怕他？”

　　梁雨离开大厅之后，才恢复了几分本性，坐到自己的医案之后，示意沈长清坐在他旁边，低声道：“他的好相处只是针对你，你没发现他看你和看我们的眼神有多大的区别吗？看你的时候柔情脉脉，一旦你没在他视线内，他看我的时候那眼神和看砧板上的鸡鸭有什么两样？”

　　沈长清听他形容得有趣，忍不住抿唇一笑，道：“你多虑了，他虽然性子冷了一些，绝对不是枉顾性命的那种人。”

　　“我知道，所以我虽怕他，却还能按捺住恐惧和他谈笑风生。不过这样的人也好，一旦喜欢一个人，就喜欢到了十二分，我先前还揣测你是否是以色侍人，现在看到了真人，才发现原来你们之间竟然是真情真意，是我想得龌龊了。”

　　说到和许奕君的情事，沈长清有些不自在，他并不习惯和人剖析心事，当下转了话题，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杏林堂？”

　　梁雨瞪了他一眼，道：“何止是我，从你们那马车出现在城门口，山南郡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的人，自然也包括沈家的人。

　　沈长清听出了梁雨话里的深意，不过今非昔比，他对沈家早已经看淡，不以为意，道：“原来我自以为无人知觉的行程，却是从头到尾都落在人眼中。”

　　“你没发觉很正常，外面那位肯定心里有数。”梁雨拿过脉枕，放到医案之上，“自从万剑山庄被魔物袭击，凌庄主身受重创，消息一传过来，山南郡内人心惶惶，谁都怕自己落了单，成为剩下两个魔物的目标，如今在这郡城之内，修真者簇拥而来，恐怕已经有好几千人，这些人精神紧绷，斗殴事件时有发生，再这样下去，魔物不来，他们自己就要开战了，你们两个的到来，真是一场及时雨。”

　　“外面那位一枪斩杀了魔物的英姿经过口口相传，早已经被每一个人所熟知，他的到来，无疑是一根定海神针。”

　　沈长清苦笑了一下，世人都把许奕君当做救星，可谁又知道其中的艰难呢？

　　“你把手伸出来，我好好把一下脉，我怎么觉得你比那时候还清减了些。”梁雨敲了敲医案的台面。

　　都说心宽体胖，沉浸在幸福中的这个人不但没有长多一点肉，反而形容消瘦，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沈长清迟疑了一瞬，眼眸中随即闪过一丝坚定，他拉高了一点衣袖，把手腕搁到了脉枕上面。

　　把两根手指搭上了沈长清的手腕，梁雨一改有些轻浮的态度，脸色前所未见的郑重起来，他沉着脸诊断许久，末了还让沈长清换了另一只手，如此来回数次，才斟酌着开了口：“你这气血亏虚是老毛病了，既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更坏。不过，你现在的脉象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子做出这样的诊断结果，但能确认的是我没有诊错，你，你怀孕了。”

　　和梁雨想象的不一样，沈长清平静地放下衣袖，慢慢抚平了上面的褶皱，既不显得吃惊，更不曾动怒。

　　梁雨恍然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

　　“难怪，之前我分析你留下的血样，想要寻找到你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已经发现了你的血和别的人不太一样，你知道吗，我偶然一次把稀释后的血液泼到了窗外，结果我窗下的那片空地一夜之间从石缝里催发出了很多绿草。”

　　沈长清怔了怔，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还有这样的效果。

　　梁雨想到那些几天功夫就窜到及膝高的野草，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然而更大的不可思议却在他眼前。

　　“男人怀孕产子，那只是神话里才能发生的事，你可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沈长清苦笑道：“说实话，我其实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但这个孩子的到来对我和阿奕而言是个意外的惊喜，我会生下他。”

　　“原来，你才是那个能为真龙转世诞育后代的人，而不是世人熟知的沈云婕。难怪许……世子从一开始就不鸟她，他是不是一直就知道真相，难道是因为你能给他生孩子他才和你在一起，还对你这么好？”

　　梁雨提出的问题很尖锐，但这的确是他所担心的，虽然交浅言深了些，但他真心把沈长清当做朋友看待，自然不愿他被人视做延续血脉的工具。

　　对于这些过往，沈长清不愿再提及，他当然知道许奕君对他的深情厚意和孩子无关，这个孩子确实是意外之喜，但这些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私密，他无意对任何人辩解，因此，他只简单的回了一句：“不是。”

　　沈长清回答得很干脆，梁雨狐疑地望着他，想了想，自己先释然了，道：“也对，那样的眼神骗不了人。”

　　许奕君对待沈长清如珠如宝，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样的情意若是装出来的，那他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沈长清微微一笑，心里有丝丝的甜意。

　　梁雨的目光一点也不含蓄地落在了沈长清的小腹，只可惜被宽大的衣袖遮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他遗憾地撇了撇嘴。

　　“说起来，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怀孕的事情，还找我做什么？”

　　“这些天他吐得厉害，什么也吃不下，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再有，麻烦你开几张补养的方子，他身体虚弱，要好好调养。”

　　说这话的不是沈长清，而是端坐在大厅另一侧的许奕君。

　　虽然隔着十来丈的距离，许奕君也并没有提高音量，他的声音却清晰地好像面对面的和梁雨在交谈。

　　梁雨一惊，翘起的二郎腿砰的一声滑到了地上。

　　“这……他一直能听……听到我们说话？”梁雨手指向屏风外面，吃力地憋出一句话来。

　　沈长清点了点头，看他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

　　梁雨干笑了两声，正色道：“怀孕之人反应各不相同，孕吐是很正常的，你这些日子舟车劳顿，胎息的确有些弱，接下来要尽量放松身心，好好休息，等三个月之后，情况或许会好些。对了，你们回来后打算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