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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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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城山下啊，有一条修炼千年的青蛇，名唤袁素贞。”
“哪儿呢哪儿呢，菩萨？”
“呐，那边那条脑袋卡在洞口的看见没，不用我叫自己就出来了。”观世音铁路手里的柳枝指指刚好把脑袋探出洞口的大青蛇。
“滚你大爷的袁素贞，老子叫袁朗！”脑袋有山洞口大的青蛇剌开破锣嗓子开骂。
“这部不是白蛇传吗，怎么主角是他啊！”隔壁洞府的白蛇也把脑袋伸在外面骂。
“稍安勿躁，小白，下一部才是你们白蛇的主场，现在，乖乖修炼去。”铁观音柳枝轻轻一点，白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点成一条小奶蛇。
袁朗看着自己邻居的悲惨遭遇，藏在洞里的尾巴尖一哆嗦就要往回钻。
“定！”铁观音笑眯眯把他定住：“跑什么，我有好差事交代给你。”
“骗傻子呢，我只要见着你就没好事儿。”袁朗不放弃地挣扎。
上次见到观音的时候他还是条没能化出人形的小蛇，吃饱了野果正缠在树枝上打盹。睡到一半整条蛇突然腾空了。
“……我靠……”袁朗都摔懵逼了，在地上躺了半天。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变出了人形：“咋回事？”
“我说别的精怪化人男的清俊女的娇媚，你这是个什么画风？”
袁朗一抬脑袋，树梢上飘着个白袍白头巾的人，正头疼地按眉心。他还不太习惯自己的四肢，靠着树磨磨蹭蹭站起来：“硬汉型帅哥懂不懂？你谁啊你，扰人清梦可恶知不知道！”
“我是南海观世音铁路，有差事交代给你。”铁路一脸高深莫测。
“差什么事差事，我俩认识吗？”袁朗一脸嫌弃。
“你这小蛇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我给你点化成人你就这个态度？”
“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袁朗撇嘴。
“呵呵。”啪叽一块石子正中袁朗脑门，然后更多的小石子噼里啪啦把他砸到地上。
“哈！想打架是吧！”袁朗怒起，手脚并用往树上爬要去揍他。
铁路冷眼看着他往上爬，眼看着到一半了，手里柳枝朝他一点：“收。”
袁朗“嘭”地变回小蛇，心里骂着娘直挺挺掉下去：“嘶——”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我找别的妖怪去。”铁路作势要飞走。
“嘶——嘶嘶！（别走！）”袁朗蛇头翘得老高喊他。
“想通了？改变主意了？”
袁朗点头如捣蒜。
接下来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在这穷山恶水给观音带孩子。
观音家的小锦鲤在山脚下的湖里游得欢实，袁朗躺在岸上生无可恋地叼着草根，身下的泡在水里的尾巴时不时抽开凑过来要吃锦鲤的大鱼。
一刻都离不开人……袁朗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么熬了五六百年，锦鲤终于修成人型被观音接回去当小童。
“袁朗，是我，吴哲呀，你不记得我啦！”铁路背后的年轻人探出身子。
袁朗的巨型脑袋一下变得两个大：“怎么是你啊……”铁路托管在他这里几百年的小锦鲤：“说吧到底什么事，我要回去睡午觉。”
“他要下凡历劫了。”铁路指指吴哲。
袁朗翻个白眼：“哦，来道别吗。”
铁路摆手：“我来给他找个保姆，不是，保镖，不不不，同伴。”
“……你说漏嘴了，铁路。”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明白就行。”
“为什么老是我，我长了张保姆脸吗！？”
“自然是因为你与他，”铁路点点两人：“有缘。”
“……孽缘！！！”
“袁兄，你饿不饿，小生去弄点吃的。”青衫儒生拨了拨面前的火堆说。
叼着根狗尾巴草的袁朗翻了翻眼皮：“你要饿了就直说。等着，我去弄只兔子来，你好好看书。”说着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吴哲眼神亮晶晶地看他七扭八歪走远了。
没过一会儿袁朗拎着处理得白条条的兔子回来，拿树枝串了架在火堆上。
吴哲看着书抽抽鼻子，香喷喷的肉味。袁朗正在往上面抹作料。
吴哲索性放下书，凑过来帮他转兔子：“还要多久可以吃啊？”
袁朗抹完拍拍手掌：“差不多了，你要是饿的厉害现在就可以吃。”他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吴哲迫不及待伸爪子去扯兔子腿，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袁朗咂咂嘴暗骂一句废物，撕下一条后腿递过去。
“袁兄你真的要跟小生我一块儿去边陲？现在正值蛮族入侵，我是去参军，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吴哲嘴里塞得鼓鼓的说。
“废什么话。”袁朗抡着兔腿堵上他的嘴。
“我说，报恩的话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吴哲咽了肉擦擦嘴说。
袁朗咂咂嘴：“那以身相许怎么样啊，志怪故事里不都这么写的。”
“我叫袁朗，你小时候救了我一命，我是来报恩的。”吴哲还清楚地记得这个男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懒洋洋地笑着出现在他家的破门框上。他抓着头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小时候从猎人陷阱里救了条小青蛇放生的事来。
吴哲脑子里一闪而过袁朗一身村妇的装扮嘴里喊着：“官人~”他浑身一哆嗦：“不不，不用。我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姑娘。”
“行了行了，吃完赶紧休息吧。”袁朗把吃剩的骨架子拿到远处埋掉。
边境混乱得超乎想象。蛮族联合了巨人部落，在边陲小镇大肆抢掠。
两人走过几个被血洗的城镇，满地尸横遍野，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屯兵的小城。
兵荒马乱的年代当兵总是格外容易，袁朗随口说自己是吴哲的表兄，就算登记在册了。
袁朗端着两大碗饭进小兵的帐子，吴哲正在里面看他的兵书。
袁朗把碗放到他面前：“行了别看了快来吃饭。咱们现在是大头兵，看多少书都没用，把自己吃壮点才是真的。”
吴哲叹了口气说：“吃壮点是必须的，书也是要读的，要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方恨少。”
袁朗嗤笑一声：“先想想怎么不才能那么快殉国吧。你这小身板还不够巨人塞牙缝的。”
于是吴哲天天跟着军营里训练不算，还要拼了命跟着袁朗练武，军营里伙食多是素菜，一个月下来人都瘦得脱了相。袁朗没办法，天天晚上偷溜出去给他打宵夜回来。野鸡兔子土拨鼠狐狸等等不一而足。吴哲吃得欢实，连连夸赞他贤惠。
几个月里蛮族进犯了好几次，两人跟着队伍辗转。袁朗骁勇，连带着吴哲一起拼着人头数一路升到百夫长。
两人在战场上互相保护，挣扎求生。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战友一批批的换。每次打完一仗吴哲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身边的袁朗一脸让人安心的表情，吴哲忍不住和他紧紧拥抱。
眼看着入冬了，袁朗修炼千年都抵不过的本能跑出来捣乱，直冻得浑身僵硬，站在那里一会儿不动就上下眼皮直打架。吴哲看不过去，天天晚上钻在他被窝里搂着他睡，袁朗体温一直凉凉的，天气多少度他就多少度，吴哲都被冻得不行。袁朗干脆趁大家睡着变成小蛇钻进吴哲衣服里让他捂着，然后温温暖暖地睡过去。
有一次在前线杀敌，突然一阵寒风吹过把袁朗吹得一下子僵住了，吴哲拼了老命跳过来架开劈向袁朗头顶的大斧子，吓出一身冷汗。
袁朗笑嘻嘻道谢，反手架住另外一个巨人扫过来的狼牙棒，一刀捅进它心脏。
蛮族人勇武，男女都可以上阵打仗，又联合了巨人，进入中原地界就像砍瓜切菜一样所向披靡。不到几个月就占了夏国边陲沿线所有的城镇，所到之处屠尽华夏族人一个不留，令人发指。
袁朗吴哲所在的军队节节败退，死守在城墙里面。
那天半夜里敌人趁机进攻，夏国军队殊死抵抗。天亮时分才暂时击退敌人。打扫战场的时候吴哲脸色苍白地问他：“要不你使个法术直接荡平他们？”
袁朗学着铁路的样子一脸高深莫测：“这场较量谁赢谁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等修行之人最忌讳擅改命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你周全，谁要想伤你一定是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吴哲认真地看着他说：“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自己逃命去。蛮族进犯，华夏大地生灵涂炭。我是誓死报国，你一条小蛇完全没必要陪着我犯傻，到时候悄悄躲回山里修炼，几百年后化条龙出来也算是我没白救你。”
袁朗不答他的话。
将军李奇的副手在战斗里被巨人撕碎，吴哲是为数不多的读过书的小军官，他亲自下来挑了吴哲顶上副手的位置。
袁朗说：“看来读书确实有点用啊，你看这升得比谁都快。”
吴哲拉着他瞪住，千叮万嘱注意安全。眼前这人不知比他多懂多少，只是平时总以一副糙汉嘴脸示人，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个文盲。
文盲多好啊，你见过有人排队找着我给写家书么。袁朗如是说。
敌人在附近集结，很快发起了第二次进攻，李奇命城里的人通通撤离，放弃了这座城。
吴哲骑在飞奔的马背上，回头看见他们的城池火光冲天，一股黑气冲天而起。
他瞪大眼睛，瞳仁里一片血红。
李家军且战且退，吴哲当上副将后帮李奇出谋划策，读的一麻袋兵书终于派上用场。袁朗有时候藏在他袖子里跟着听听战情，他和吴哲默契非常，稍加点拨吴哲就能理解他的意思，再传达给李奇。
李家军如有神助，在一个月的移动作战中两次击溃蛮族的派出的游击部队，现在正朝着发出求援信号的博望城进发。
作为关外地势最险要的城池，那里由老将军张广龄亲自把守，蛮族主力围在城外一个月久攻不下，但是城内眼见着也要弹尽粮绝了。他们向周边几个城池求援，赶过来的军队都在半路被埋伏的敌人一网打尽。
几天后李家军到达博望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的尸体成片成片，房屋烧毁。最离奇的是，短短几天，尸体通通只剩一副干干净净的骨架子，似乎他们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把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汉子们都吓得不轻。
李奇心里一凉，下令大家快撤，然而已经晚了。城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密密麻麻压上来，把他们团团围起来。身材高大魁梧的巨人抡着重武器冲在最前面，斧子铁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两方厮杀良久，袁朗带的分队不知用了个什么法子，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李奇见势带着人奋力从缺口杀出去。
五万人的队伍，待逃到河边驻扎已经不足两万人。
吴哲找到袁朗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裹伤，吴哲自然地接过布条往他胳膊上缠：“都说了让你小心点。”
袁朗撇嘴：“这点小伤……”被吴哲一瞪后半句立马咽回去。
吴哲处理完袁朗的胳膊，在他身边瘫坐下来：“李将军方才身先士卒受了重伤，撑到现在才倒下，军医说，怕是过不去了。”
袁朗不说什么，任他靠着。过一会儿吴哲撸了把脸站起来，往将军大账走去。
袁朗脸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在博望城里，他感受到了残存的妖气。后来蛮族包围上来的时候妖气变得浓郁起来。如果城内的遍地骷髅是那只大妖怪做的，那么对方修为可能不低于自己。吞食生人精血是最邪恶但最有效的增长修为的法子，如果对方已经介入战争，那么养出一个魔头来几乎是分分钟的事。难怪蛮族军队推进速度惊人。
这就是所谓的，渡劫么。袁朗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喂，观音，你一定是在逗我吧。放这么条小鱼来斗大魔头，你倒是也放心。
李奇当天夜里走了，上头命令下来，让副将吴哲接任将军。领了将印的吴哲第一时间找了袁朗来做他的副将。
博望城已丢，过了这道天险，蛮族军队要攻占中州简直如履平地。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要把这座城抢回来。”袁朗和吴哲两个人关在帐篷里商量。吴哲皱眉看着沙盘上袁朗刚刚插下去的标记。他们只剩两万不到的人，蛮族那边少说有五万人，后续增援还不知道。敌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现在呼叫援军也不知有多少能在开战之前赶到的，万一这期间被追上了，就是全军覆没。
“大将军王安十万精兵在铁喉城驻扎，骑马来去三天路程，你去求援。我带着剩下的一万多人在这附近移动牵制。”袁朗手指虚点出一片区域：“大部队行进缓慢，五天后我们在这里。”他又在沙盘上插下一个红色镖旗：“汇合。”
吴哲皱眉：“不，你去求援，我是将领不能走，带着人运动牵制。”
袁朗笑了：“怎么，信不过我啊。别看你升的比我快，带兵打仗这方面，你还是差点儿。”
吴哲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让袁朗指挥，大家存活的机会更大。
他挣扎一会儿，开口：“那我把将印留给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全权代表我。”
“不用，山人自有妙计。你不在，军心稳不住啊。”说着袁朗把脸一抹，变的和吴哲一模一样。再一抹又变回来。
吴哲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趁着天黑快去吧，带上一队亲兵。”袁朗说。
吴哲拉着他：“你之前说的，以身相许还算数吗？”
“啊？”袁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那个啊。”他懒洋洋笑起来：“咱们这次顺利把博望城打下来就算数。”
“那你可得记得把自己洗刷干净。”吴哲紧紧抱了他一下，掀开帐篷出去了。
五天里袁朗带着人躲开敌军不断绕动，看到敌军上去摸一把就跑，顺便消灭了几支小股的队伍。
第五天黄昏时分，吴哲和大将军王安及时赶到，顺着袁朗他们屁股后面一路把尾随的敌人通通吃掉，两军顺利会师。
几位将领关在大账里研究了一整晚，第六天半夜对博望城发起了强攻。
在华夏这侧攻击博望城要比蛮夷那边稍微容易一些，前面没有地势很高的悬崖和天然的护城河。
十二万大军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抛石机攻城车都不知道损失多少辆，终于把博望城里的蛮族士兵打退。
众人疲惫万分，进城清扫。之前的遍地骷髅并没有人收拾，吴哲下令派一队人掩埋同胞尸骨。
袁朗在城墙上眺望悬崖对面被蛮族占领的地区。茂密的树林之下影影幢幢，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藏在哪里。还有这次并没有出现的那只大妖。
袁朗打了点水在临时分到的副将房间里洗澡，尾巴尖露在水面上左右摇摆。洗到一半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吴哲？”他拖着懒洋洋的嗓子问。
外面传来吴哲的声音：“是我。”
袁朗闭了眼睛把头仰起来靠在木桶边上。
“进来吧。”吴哲听到那把低沉的嗓子说。
袁朗抱着吴哲瘦削的背脊上下颠簸，好看的肌肉线条流动成诱人的形状。
铁路让我照顾他，可没让我照顾到床上去啊。袁朗迷迷糊糊地想。
蛮族的反攻一如袁朗预计的，迅疾如风。十天后他们就遭到悬崖下面巨人投石机的密集炮轰。
城墙上的夏国军队在王安和吴哲的指挥下□□扔大石泼滚油开水无所不用其极，硬生生扛了十天。
到了第十一天，敌人暂时熄火修整。
城内更是紧张，谁都知道短暂的熄火过后是更猛烈的进攻。
袁朗带着弓箭站在城头，看天边黑沉沉的乌云越压越近，带着浓烈的妖气。
第十二天，蛮族再度发起进攻。几轮巨石弓箭攻击过后，那片诡异的乌云夹杂着电闪雷鸣飘到博望城上方。城墙上的士兵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齐刷刷抬头看着这片乌云。
又是一道霹雳，炸得袁朗不自觉一哆嗦。雷声过后，乌云突然像破碎一般散开，极速下落，夹杂着奇怪的尖啸声。到了头顶众人才看清这哪是什么乌云，无数只蝙蝠叽叽喳喳尖叫着扑向地上的士兵。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跑得快的进屋子死死把门抵住，没跑掉的身上瞬间被蝙蝠叮满，吸成人干。
吴哲被跳过来的袁朗护在身下，呆呆看着周围同胞们的惨象，脑袋一片轰鸣。
袁朗伸手在吴哲身上张开结界，对他说：“结界会跟着你走，稳住大家不要乱，我去解那只决大的。”说着双眼泛出青色，下一个眨眼已经现出巨蟒真身往天上云后面那个若隐若现的巨大黑影冲去。
吴哲从来没有见过袁朗真身，还以为只是条有点大的青蛇，这会儿看到十个大汉都不一定抱得住的蛇身都呆住了，脑袋一路跟着他仰到天上去。
大黑影被他撞倒一下子破了功，刚才还在铺天盖地寻找猎物的蝙蝠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四处乱撞。幸存者拿着火把轻而易举就能驱散它们。
两只妖怪在天上斗法，吴哲在下面看不真切，只看到厚厚的云层里光团一闪一闪的，一会儿青色一会儿红色。然后“轰”的一声巨响，大蛇袁朗咬着个什么黑色的东西从天上一路掉进城墙前面的悬崖下，激起一道巨大的水花。
“袁朗！”他扑到城墙边上大叫。
袁朗伤很厉害，身上被蝙蝠咬出的伤口多得数不清，咕嘟咕嘟往外冒血，麻痹神经的毒素正在他体内起着作用，脑袋越来越不清楚。
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大蝙蝠精被他缠得浑身骨头尽断，软绵绵躺在他嘴里任青蛇的利齿嵌进自己的腹部。
袁朗当然不会蠢到认为吸人精血的老妖怪这么容易就死了，所以绕是他脑袋越来越不清楚也不敢松口。
“为什么，妨碍我？！”蝙蝠精出离愤怒了：“还差一点，我就能飞升了！”
袁朗直翻白眼：“省省吧你，食人精血，就算再修炼一万年你也飞升不了。”
“那就成魔，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蝙蝠精还不死心。
看样子病得不轻，袁朗懒得理他。他紧了紧嘴巴想把蝙蝠憋死，就觉得麻麻的嘴巴里越来越热。
不好，他要自爆！蝙蝠精发出刺耳的尖啸，藏着内丹的下腹部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个级别的大妖内丹一旦自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袁朗不太灵光的脑袋里滚了一圈，指向唯一一个要命的方案。
他把蝙蝠紧紧缠绕包裹起来然后吐出自己青色的蛇珠，用蛇珠所有的法力造出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把自己和蝙蝠罩进去，然后慢慢往水底沉。
接下来的，只能听天由命了。袁朗默念一句吴哲的名字，抬头看看那个傻子是不是还扒在城墙上。
他惊恐地看到带着自己青色结界的吴哲跳下来，和自己身上的结界融到一起，然后一刀插进蝙蝠大脑袋里。
我靠，被剧烈爆炸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时候袁朗还在想，这下可怎么跟观音交代啊……
袁朗一睁眼看到吴哲啪嗒啪嗒拍打着下半身的尾巴撑起上半身看他。
好嘛，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一条美人鱼，虽然是公的。
当年带着吴哲在山里修炼的时候袁朗唯一的盼头就是等着鲤鱼精化成美人鱼对他大献殷勤。没想到美人鱼没戏，小吴哲连最基本的人形都乱七八糟地长了一脸鳞片，把他吓得够呛。
现在倒好，长相俊美的美男鱼是见过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想问吴哲：观音还不来接你吗？没想到一出口就是一串的：“嘶——嘶嘶——”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珠子也在刚才的爆炸里粉身碎骨。
哎，他默默叹口气，沿着大路往前爬想要去找孟婆过奈何桥重新投胎。说起来这地方还真黑啊，前面什么都看不见。
“你去哪儿？”袁朗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一把抓住，忍不住全身僵直差点回头来一口。吴哲整整齐齐把他缠在自己手腕上，亲亲小蛇脑袋。
袁朗懵逼地吐信子：“嘶嘶——”
“我们现在在乾坤袋里，别急，等会儿你就好了。”
袁朗歪歪脑袋表示你在说什么。
袋子里的空间动了动，吴哲放下袖子把袁朗盖起来，尾巴从中间分开化出双腿，纵身一跃跳出去。
袁朗神志还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仙音雅乐一派祥和，吴哲恭恭敬敬叫了声：“佛祖。”他暗暗一惊。
坐在最上方的释迦牟尼说话了：“青蛇袁朗，玉帝念你这次护卫中州，除魔有功，避免生灵涂炭，特意找吾借化龙池一用，给尔脱胎换骨。锦鲤，这就带它去后山洗浴吧。”
吴哲应了声是，带着袁朗往后山走去。
释迦牟尼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离开，说：“观音，你这锦鲤。”
观音铁路微微笑：“越不越得过那道龙门全看他自己造化，与佛无缘，我也不好强留。”
一身明黄的天庭贵客皱着眉一言不发。
吴哲把袁朗带到化龙池边上，一圈圈从手腕上把他解下来，摸摸他的脑袋就一把扔进池子里。
袁朗在半空里还埋怨他能不能温柔点，一接触到池水就开始翻腾，身体迅速膨胀，化出角和四爪，烟雾缠绕在身上化作髯须，水珠化作鳞片，再睁眼时金光四射。
吴哲站在池边仰头看着身形壮美的青龙，青龙微微低头看他。
袁朗朝吴哲微微点头，然后转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天庭贵客：“玉帝。”
明黄色袍子的玉帝从鼻子里哼出声：“想起来了？”
袁朗咧开大龙嘴笑呵呵：“我不在这段时间大伙儿都还好吧？”
玉帝皮笑肉不笑：“好不好你得问他们去啊。”
袁朗牙疼一样咂咂嘴。
吴哲跟着袁朗回了四方神兽的地盘，袁朗也不问什么。
他走到青龙柱边上撤下千年前留下来的傀儡幻影，放了条新的上去。原来那条有裂痕了，怪不得玉帝脸色不佳。
千年前他留了句话就下凡去历劫，把其他三只吓得不轻。
上古神兽镇守四方，只要其中一方法力失衡就会引起天柱倾斜，到时山崩地裂，三界混乱。
白虎马健见了他二话不说按住脑袋一顿喵喵拳侍候，打得他眼冒金星：“历什么劫，爷爷历了三轮都回来了，你是要在下面扎根啊！”
玄武齐桓不说话，默默揪着他尾巴上一片鳞片死命往下一扯，袁朗痛得跳脚。
朱雀徐睿抱着翅膀看热闹。
袁朗抖抖鬃毛，化成人形，其他几个也终于收了神通。五个大男人站在地上面面相觑，袁朗一把拉过吴哲：“我那什么，下凡历情劫去了。”
吴哲徒然被他推到风口浪尖，只好耸耸肩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趁袁朗收拾自己窝的功夫吴哲已经和其他三只打成一片。
“你们不知道，龙女刚来那会儿还是个小孩子，控制不好自己容易现形，菩萨一叫她，头凑到跟前去了，身子还在原地，脖子横了老长，那黑熊精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吭哧一口咬上去，后来被揍得去了半条命。”
三只乖乖坐成一排听吴哲满嘴跑火车。袁朗摸摸自己凉飕飕的脖子，给自己窝里多加了点保暖。
袁朗给自己的龙窝边上挖了个大池子，偷偷从瑶池弄了水注进去，吴哲有时候就在里面游来窜去扑腾。日子就像青城山下这么一天天过，直到有一天吴哲不见了。
袁朗乖乖守着神柱不闻不问。朱雀白虎玄武轮番过来问他情况，他也只是咧着嘴没心没肺地说不知道，随他去，孩子大了不好管。
吴哲混在鲤鱼的队伍里奋力跳起来，然后摔下去，拼命逆流而上回到起点再跳起来，再摔下去。数不清的同伴再也没浮起来，龙门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吴哲已经到极限了，他想着袁朗青蛇时为数不多孩子气的笑，变回青龙后深邃睿智的眼睛，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摆动尾巴拍打水面跳起来。
花白的身体擦着龙门上沿越过去，烈火灼烧感充斥全身。
袁朗在自己的地盘上趴窝，张着嘴睡得口水直流。身边水池里“噗通”窜进去什么东西把他惊醒。
他睁开眼睛往边上看看，不认识的白龙一个猛子扎在池底陷进去，痛得尾巴和后爪直抽抽。他慢悠悠爬起来，尾巴缠住那个傻子下半段，用力往外拔。
白龙脑袋得了自由，快乐地在地上翻滚两下站起来凑到袁朗边上：“袁朗，我回来了。”
袁朗翻翻白眼：“跳了整整十天，弱爆了，说出去都给我丢脸。”
吴哲有点丧气地垂下脑袋。他感觉自己新生的大尾巴被勾住。
他往身后看去，袁朗漂亮的青色尾巴缠上来把他朝窝里带。
“来下蛋。”他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