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天 不要试图反抗》微啸清风

4、第三话

　　平时一步跨三级的楼梯变成了折磨，到了家门口，全身已经被冷汗打湿。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没想到灯光亮着，莫关山愣在玄关，今天老妈不是值班吗？

　　“是关山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快进来吃晚饭吧。”声音从客厅传出来，莫关山转身就要走，不能给老妈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但是已经晚了。

　　看着母亲含着眼泪查看自己的伤势，莫关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有多么的不成熟。

　　“妈妈带你去医院，来。”莫母一看到儿子的右腿，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下，膝盖那里已经肿得老高，乌紫一片，还有淤血，膏药半黏在皮肤上，腿不自然地虚支在地上。

　　医生拿着X片，对莫母说：“您儿子右腿髌骨骨折，好在没有移位，需要石膏固定4～6周。”

　　莫母松了一口气，去办相关的手续。护士消毒清理后，垫上棉花和纱布，很快用石膏绷带固定好了，莫关山右腿被吊高，靠坐在床上。

　　莫母弄完回到病房，莫关山看着面色憔悴的母亲，心里愧疚不已，“老妈，对不起。”

　　莫母摇头，怜爱地用温暖的手掌摸了摸莫关山短短的头发，“妈妈知道你不是一个坏孩子，是妈妈没有用，没有保护好你。”

　　莫关山握住母亲有了老茧的手，这双曾经白皙而细腻的手，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变成了这样，莫关山死死压下喉咙的酸涩，眼眶却还是湿了，“不是的，老妈，是我太没用了。”

　　最后在莫关山的坚持下，母子俩第二天早上办出院手续，回家休养，莫母打算请假照顾儿子。

　　莫关山笑着对老妈说：“没事，右腿已经打了石膏，我注意点就行。”

　　莫母还在犹豫，莫关山说：“老妈，你请假的话肯定要被扣很多钱，到时候我们可就没生活费了，要不你多买些菜放家里，我自己做着吃就好了。”

　　“好吧，那有什么事情记得打我电话。”莫母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快去上班吧。”莫关山点点头，自己撑着拐棍进屋了，莫母看着儿子挺利索的，也就去上班了。

　　学校。

　　只是早上，见一就已经第8次看见贺天在自己班门口晃悠了，而且神色还很复杂。

　　“喂，贺天，你怎么老来我们班，有事找我？”见一笑嘻嘻地问，展正希没讲话，不过眼神也是在询问。

　　贺天昨天没打通莫关山电话，以为他不想接，就发了好几条作死的信息，却也没收到任何回复。早上打电话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直觉不对劲，结果早上又没来上学。

　　也许这家伙知道什么，便开口问：“你知道毛仔为什么没来吗？”

　　见一一听到毛仔的称呼，就开始挤眉弄眼地笑，“都喊红毛毛仔啦，你俩关系这么好啊~”

　　展正希无奈地看着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的见一，摇摇头说，“我们也不知道。”

　　贺天有很不好的预感，转身便往楼下走，见一大喊：“贺天，要上课啦，你去哪...唔唔。”展正希一把捂住见一的嘴，这家伙，要把教导主任喊来了。

　　贺天避开巡逻的教导主任，轻轻松松翻过将近三米的墙，大步往莫关山家走。

　　这边莫关山在浴室刚困难地脱完衣服，右腿抬起90度架在洗脸台上，一手按着墙，一手抓着浴霸头，正单脚立着以这种扭曲的姿势洗澡。

　　热水冲到身上，莫关山仰着头舒服地呼口气。门铃突然响起来，莫关山拿着肥皂的手一顿，这个时间谁会来，难道是上门讨债的？不对啊，那群狗杂碎哪会知道按门铃。

　　门铃锲而不舍地响，莫关山手忙脚乱地停掉水，扯过毛巾大致擦了擦，艰难地套上大裤衩，差点摔个狗吃屎。

　　谁知外面的人放弃门铃，直接开始惊天动地捶门，莫关山裸着上半身，头发滴着水，拿过拐棍没好气地冲门外那人吼：“别捶了！等会儿！”

　　贺天久久听不到回应，心里一沉，正准备破门而入，就听到了熟悉的气急败坏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到实处，双手插兜等着莫关山开门。

　　莫关山拄着拐棍来到玄关，以防万一还是问了句：“谁啊。”

　　“我，贺天。”莫关山嘴角抽搐，打开门，就看到那张自大欠扁的脸挂着坏笑，对着自己，“嗨~”

　　莫关山无语了一秒，直接把门关上，但是一只手抵住了，此时贺天脸上的笑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眉眼锐利地看着眼前嘴角破了，腮帮子肿了，上身青青紫紫，右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棍的人。

　　贺天一把抓住莫关山没有受伤的左胳膊，冷飕飕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莫关山甩开贺天的手，双手撑着拐棍往屋里走，没有回答。贺天跟在后面，面色阴沉得有些吓人，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莫关山走到卧室拿了一件T恤套上，贺天手臂环在胸前靠在卧室墙上，眼睛直直盯着莫关山。

　　“谁弄的。”冷冷地再次出声询问。莫关山看了贺天一眼，视线转向窗外，“没谁，我自己不小心。”

　　贺天眉毛狠狠拧起，大步走上前，右手一个用力把莫关山推倒在床上，弯腰双手撑在莫关山头两边，俯下身。

　　莫关山被莫名其妙地推倒，瞬间火就起来了，“喂！你...”脸离得太近，贺天阴冷愤怒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莫关山愣住了，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平静却好似蕴含着无尽风暴的声音响起，“我再问最后一遍，谁弄的。”莫关山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仅隔着几寸的残忍无情的注视，使莫关山像被独狼扼住喉咙的羚羊，全身竟不受控制发起抖来。

　　这是面对强者的本能恐惧，“是...”声音抖得不像样，莫关山咽了咽口水，视线被迫看着贺天，再次开口，平稳了一些，但仍是虚弱的有些抖的，“是昨天晚上...遇到...讨债的那几个人...”

　　贺天如愿听到答案，便起身站直，莫关山狠狠喘了一口气，短短不到30秒，全身竟软到坐不起来。贺天好笑地看着，还是出手拉了一把，“最近在家待着好好养伤。”

　　莫关山正为刚才自己那副怂样子难堪不已，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贺天叹了口气，双臂张开，轻轻拥住莫关山，莫关山的额头抵着贺天的肩膀，贺天大手在莫关山背上小幅度安抚似的摸，温柔地说：“好好养伤，听到了吗，毛仔。”

　　莫关山又再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一只在大海中起伏的小舟被纳入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听到耳边的声音，莫关山下意识地点头，“哦。”

　　贺天放开莫关山，大手抚过莫关山的耳朵和脖子，转身走了，很快听到了关门声。莫关山站在原地有些呆滞，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侧面只能看到耳朵和脖子正慢慢变得火红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