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当时携手处》南山听雨眠

5、05. 小师妹的眼泪 离校的

　　离校的通知很突然，分别的时候很喧闹也很沉默，匆匆告别了这个三年记忆的地方，没有仪式，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流点眼泪缅怀一下，然后这间教室的人便各奔东西，很多人就再也没见过。
　　中考结束后，是漫长的暑假，还没等成绩出来学生们就被家长塞进五花八门的高中补习班，顾瑶在省重点高中门前的红榜上反反复复找了很多遍都没有看到木西泽的名字。
　　从那之后木西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然而一个人是不会这样凭白消失的，之后顾瑶听说木西泽去了上海读高中，学习之余偶尔兼职给杂志社配图，已然小有名气。
　　李璐去了稍一般点的县城二中。令雨茜和顾瑶被分到了同一所重点高中，两人都选了文科，遗憾的是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班，开学报道的第一天分完座位班主任老师就开始慷慨激昂地宣扬着“高考”、“理想”、“未来”的字眼，一讲就是三年。
　　顾瑶去隔壁班上找令雨茜借杂志频率也随着高三的逼近而慢慢降低下来，婺源的万里油菜花像是一道光印在顾瑶的脑海里，陪伴着她度过无数个密不透风的日日夜夜，也提醒着那个来过她生命里的少年不是一个幻觉。那年一起传阅的杂志连同那些写给木西泽没有寄出去的信被掩埋在泛黄试卷的最底层。
　　三年的时光就这样打马而过，学生时代被高考成绩划上了句点，李璐的电话打来，邀请顾瑶和令雨茜去参加她的升学宴，“咱师徒几个聚聚吧，嗯，二师兄从上海回来了，说他也过来。”
　　顾瑶没有说话，那天的升学宴她有仔细打扮过，如约而至，赴宴的人一批一批进来，李璐跟着父母忙前忙后招待客人，直到饭局开始，木西泽都没有出现，李璐挨桌敬酒，她酒量如此之好出乎顾瑶的意料，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当年在班级里站起来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孩子。
　　她停到顾瑶这一桌，拿起酒杯，坐到顾瑶身边，“二师兄说他在陪女朋友，可能赶不过来了。”女朋友三个字让顾瑶嗓子仿佛隔了一块石头，但也就是几秒钟，笑笑说“无妨无妨，师父陪你喝就是了。”然后一杯酒满上，一干到底。
　　那杯酒李璐干的也很痛快，敬了十几桌酒的她这一杯像是突然喝醉了，脸色开始泛红，一双大眼睛仿佛笼上了一层雾气。
　　直到酒宴散席，那天的李璐都欲言又止，像是有着重重的心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顾瑶没有问，却也猜到几分，李璐靠在顾瑶的肩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顾瑶的白衬衫上。
　　顾瑶只是沉默着轻柔地拍着璐璐的后背，像是安慰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是安慰着这些年对木西泽一直耿耿于怀的自己。
　　那个叫她师父的少年，那个因为一张大头贴脸红的少年，那个不顾一切掉头回去找她的少年，那个靠在树下说一起去婺源看油菜花的少年，终究不是她的了。
　　那年教学楼顶的夕阳和木西泽的侧颜仿佛还在眼前，可弹指一挥间，他们都离开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那年的约定，又或许彼此都记得，只是我回来的时候，你恰好转身，我回头的时候，你已经走远。
　　我们在最无力的时候，遇到了最想守护的人，可却不得不在拥有那份力量的时候，把最好的爱给别人。
　　那些没来得及寄出的信件，和这些年没放下的牵挂，终于可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