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缘来是你》鱼小墨

87、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因着老祖宗不爱热闹，所以每年的生辰都是在言家大宅和大房还有二房以及初言父女一起吃顿便饭就行了。今年因为是八十整寿，所以在言老太爷兄弟俩反复劝说了好几次之后，老祖宗这才同意广邀亲朋前来庆祝。人生七十古来稀，这都八十了，还耳不聋眼不花的，身体硬朗，自是值得庆祝的。
　　除了言家族人全部到场之外，还有和言家有故交的人家，以及其他家族的人前来道贺。外面有言则带着弟弟堂弟还有妹夫迎客，言绍几个小辈跟着一起，言老太爷兄弟俩和同辈的族兄弟一起陪着老祖宗在正堂待客。
　　在这些须发皆白的老者中间，萧辰逸紫衣墨发，眉目俊朗，十分之突出。他手持一把折扇闲适的听着这些年纪加在一起不知道几百岁的老者们讲古，从前朝末年一直到去年蜀中的地龙翻身，还别说，萧辰逸还挺乐在其中，或许是因为他的心理年龄也和他们差不多的原因吧。
　　不过他到是自在了，其他人可没他这么自在。这里除了言家嫡支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自是不知道为何这个不及弱冠的少年为何会坐在他们中间。但看主人家都没异议，他们做客的自是也不会在这种日子找不自在。毕竟这言家老祖宗按辈分可是和他们的父亲甚至是祖父是一辈的，在他老人家的面前，他们都是小辈，自是听长辈的。
　　所以萧辰逸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坐在那，淡定的旁听，淡定的喝茶，淡定的接受众人似有若无的打量，丝毫不怯场。
　　其实对于萧辰逸今天的位置，言家和夏瑾轩也苦恼来着，按身份没人比他高，按辈分还有些早，女眷那边更是不行，不让他见人吧，这到底是皇上，虽说大家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也不是真糊涂，不能太过了。这人是安排在哪都有些不太合适，最后还是老祖宗一锤定音，就让萧辰逸跟着他在正堂。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默，但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也只能这样了。
　　得到暗卫告知的消息的初言已经可以想到在众多白眉白须白发中间的萧辰逸，是多么显眼的存在了。暗二到觉得没什么，皇上本就是最显眼的存在，这都是小场面，大朝时才是大场面呢。
　　暗二离开之后，初言自己坐在塌上，有些愧疚，因为她和萧辰逸的关系，让言家为难了。言家虽说子弟不入仕，但是绵延百年的世家在读书人心里的地位是崇高的，这么多年来言家一直都在淡化这种崇高。族人安居金陵读书修书，再就是外出游历，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子女亲事亦是随心意不强求。这样一个淡泊的世家才能在乱世和新朝中保全家族的传承，不惹当权者的猜忌，反而这些年来和皇室可以说是相互尊重。
　　这次萧辰逸来言家，又碰上老祖宗的寿辰，言家亲朋故旧齐聚一堂，老祖宗又让萧辰逸跟在身边，可以说是把言家的人脉关系摊开来了。虽说初言觉得早在太祖太宗时代，这些人脉关系皇帝应该已经清楚了，但这一举动却是言家的态度。
　　从今以后言家会是皇后外家，一个淡泊名利一心读书的世家，自是安全的。虽然这是言家多年来的行事准则，但是初言还是会感到愧疚。
　　此时坐在老祖宗身侧的萧辰逸看着一屋子的人，每一个拎出去都是让读书人拱手作揖的存在，然而地位最超然却还是言家的这位老祖宗。瞧那边那位满脸褶皱的老者，可是当今最有名气的画家，平时都找不见人隐居山林的，连先帝也请过这位去宫里给皇帝画画，可惜没找到人，这回到是让萧辰逸见到了。
　　还有那边那个松山书院的院长，桃李满天下，教书育人数十载，很多朝中官员都曾受过他的教导，但是在言家老祖宗面前也得行礼问安口中称呼“世叔”。还有好多，有的萧辰逸都不认识，还多亏了言老太爷派来的小厮轻声提点这才恍然，原来是他。
　　至于赵德俭赵公公，这会儿被迫休假，没办法他的声音尖细很容易被人发现身份，再说言家的亲朋赵公公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作用不大，所以就被留在了院子里。
　　萧辰逸看着眼前的大人物，还有言绍等小辈招待的年轻一辈，那里有很多日后都在各个领域有很大建树。萧辰逸突然明白先帝为他选初言做皇后，不仅有和夏瑾轩的情分在，不仅有宁远侯府后继有人，还有言家以及言家身边这人脉关系。前世他并没有来过金陵，也没见过言家老祖宗，寿宴更是没参加。所以他只知道言家表面的那些人脉，也并没有直观的意识到这个淡泊低调的百年世家尽管没有任何子弟在朝，却依旧鼎盛，受人尊敬。
　　萧辰逸转着手里的扇子，心里却不禁感叹，前世他自诩敏锐聪慧，却到底不及父皇。父皇看到了初言背后隐藏的关系网，了解夏瑾轩的为人处世，知道宁远侯一家的耿直忠厚。这样的一位皇后若他们夫妻相得，不仅他会受益良多，大齐自然如是。就算夫妻之间只是表面功夫，以夏瑾轩的为人，他教出来的女儿自也不会差，他也不吃亏。
　　萧辰逸心里苦笑，父皇真是把一切都算到了。现在回想起之前种种，再加上这些德高望重的老者和那些后起之秀，萧辰逸恍若明白了什么。他娶了言家族长唯一的外孙女，他的继承人身体里有言家血脉，言家虽淡泊名利，但却重视亲情。从言老太爷到言绍，言家三代，至少五十年言家对皇室的亲近都会令这些故旧亲朋同样对皇室抱有善意，皇帝施政会方便许多。
　　虽说现今的世家早已没有当年的王家、谢家的权势，但其底蕴依旧让新兴的权贵望尘莫及。萧辰逸这会儿才是真正懂了先帝给他定的这门亲事到底有多好，可惜当年的他太年轻太骄傲，目光看的也不够远不够深。
　　不过父皇也料错了一点，那就是初言，初言清醒而理智，和他相处时从不提及朝政一字，更不会主动提及言家。在初言的眼里他萧辰逸是皇帝，是君王，她不能让皇帝忌惮言家，也不能让言家低声下气的面对皇帝，最好的做法就是淡化言家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前世初言做到了，还做得很好，让他知道现在才回过神来。
　　萧辰逸端起茶杯掩饰住快要溢出的苦笑，上辈子他们俩还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回想这段日子一来他和初言的相处，这辈子一定是不一样的。父皇让他娶初言自是利益占大部分，情分占小部分。以婚姻连接皇室和权贵世家，为施政行方便。这个萧辰逸明白，前世也做得很好，三宫六院就是证据。
　　但这辈子他不要这样，他是皇帝，还是活了两辈子的皇帝，如果还照着前世的活法他都觉得对不住老天给他的重活一次的机会。朝政自是繁杂，他需要朝臣，但却不是以纳谁的女儿姊妹这种方式，他占了先机，知道很多未知的事情，这对他是很有利的。
　　前世的十六岁他可没有像现在这样掌控住朝政，可是今生他做到了。所以那些女人他不要纳进宫，那些朝臣他还要一样用。言家他自然也要用，看如今言家的态度已经是在向他示好，但是言家是言家，初言是初言。二者不可相提并论，他娶初言，因为他心悦她，想和她在一起，弥补前世的遗憾。并不是因为遗诏还是言家，仅仅因为那个人是夏初言，仅此而已。
　　萧辰逸想到这里，心里豁然开朗，刚刚因为回想起前世的事情而有些消沉的情绪也缓和了，一切都已经和从前不同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他和初言也会有一个新的未来。
　　夏瑾轩坐在萧辰逸对面，虽然萧辰逸隐藏情绪是个高手，可是夏瑾轩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尽管皇上掩饰的很好，夏瑾轩还是注意到皇上眉宇间闪过的异样。看着皇上一开始闲适的旁听，后来是神色有些凝重，再来是怅然，最后是豁然开朗，夏瑾轩不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这个局面是老祖宗昨个提出来的，既然萧辰逸一定会娶初言，虽是外家，但言家地位超然，自然要有个态度出来，让萧辰逸看到言家真正的实力，就是言家的态度，也是示好。言家虽有实力，但却没有野心，从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但若有需要言家出力的，只要不过分，言家不会视而不见。
　　夏瑾轩揉了揉额头，他自小聪慧，对于先帝遗诏的真正目的，他不说全猜出来，八成还是有的。侯府不必说自是忠君的，但是言家却和皇室感情不深，所以需要摆出一个态度给皇帝看才是上策。夏瑾轩和老祖宗在初言和萧辰逸出门这几天研究的就是这个，态度也要找一个机会才能摆出来，才能有好效果，翻来覆去的想也只有寿宴这天才是最好的时机了。
　　现在看来，似乎效果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