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缘来是你》鱼小墨

81、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下了船初言带着萧辰逸来到镇上的一个客栈，这是这个小镇上最大的客栈了。它即是客栈也是酒楼，前面的两层楼是酒楼，后院则是房间。
　　萧辰逸跟在初言身边，任她安排。还别说这种被人安排好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进了酒楼大堂，白芷让店小二唤出掌柜的说话。店小二看她穿着气度皆不凡，也不敢小看，当下就去请掌柜的。
　　萧辰逸挑挑眉不吱声，四处打量着大堂。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干净，墙上还挂着写着各种菜名的木牌。或许因为不是用饭的时候，大堂里只有两三桌的客人，到是清净些。
　　这客栈的掌柜的是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迈着八字步跟在店小二身后过来。见到白英，客气的拱拱手，笑呵呵的说：“姑娘有何指教？”
　　白芷没说话，只是拿出一块玉佩给掌柜的看。掌柜的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又激动的说：“东家来了？”
　　白芷点点头，侧过身子给初言让出位置，掌柜的一看到初言，马上恭敬的行礼问安，表情也带着紧张。
　　店小二不明情况，不懂为何掌柜的对一个小姑娘这么恭敬。但是掌柜的知道啊，这东家可是相府千金，连伺候多年的周管家都不能再东家这里占上风，他一个小掌柜算什么。
　　初言不知道因她处置了周管家给这些管事掌柜带来了多大的心里阴影，估计就算知道她也会觉得很不错，这样这帮人应该会老实一阵子。
　　“安排一个清净的院子，再来些这里特色的饭菜送过来。”初言吩咐道。
　　掌柜的连忙应下，打发店小二去准备饭菜，他亲自带着初言一行人去了后面的院子，找了一个靠后的院子带着初言等人进去。
　　这是一个一进的院子，正房有一个堂屋和两个卧室，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倒座房是一个会客室和一个小书房。
　　萧辰逸有些讶异，他以为会看到和外面民居一般的江南式建筑，没想到居然是北方特色的院子。
　　“这倒是和北方的院子相似。”萧辰逸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初言点点头，“就是北方的风格，在这江南小屋中间也是别具一格，再说这也比较适合长久租住。”
　　这个酒楼后面的院子有适合短租的房间，也有这样的小院子，适合久租，或者拖家带口的又买不起房子的人租住，价格比牙行那边稍贵一些，主要是提供饭食，到是省了些事儿。
　　进了堂屋，白芷和赵德俭就忙活起来了，放行李，收拾屋子。初言将掌柜的留下，“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
　　掌柜的想了想，回道：“回东家，我把周边的村子都查了一边，发现同名的有十人，有相同被卖经历的有六人，有刺绣手艺的有三人，都是小山村的村民。”
　　小山村？这倒是巧了，她要去的庄子也在小山村，说不定会是庄子上的佃户呢。
　　初言点点头，“一会儿你把这三人的详细资料给我看看。”
　　掌柜的应下，看东家没别的吩咐就先下去拿资料了。
　　掌柜的走后，初言还在沉思，这三人也怎么区分呢？哪个是她要找的人？
　　“你在找人？”萧辰逸出声打断初言的沉思，他很无奈，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就坐在她旁边，她都能忽视自顾自的沉思。他应该高兴初言习惯了他的存在，还是应该质疑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初言回过神来，端起茶杯摩挲着，“是帮别人找人。”
　　“别人？谁？”萧辰逸问道。
　　“郑管家，我新提拔上来的相府大管家。”初言回道。
　　郑管家原本是江南人，小时候有一年家乡闹灾，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一家子就打算到京城投奔亲戚。可是家里没有粮食，更没有银钱，这要如何上路？万般无奈之下郑管家的父母只好卖女儿了，找了当地比较靠谱的人牙子将郑管家的姐姐卖了十两银子，这才算是有了盘缠。
　　千辛万苦到了京城后却发现亲戚早已搬走，先是闹灾饿肚子，又是卖女儿赶路，现在投奔的亲戚又找不到了，接连打击之下，郑管家的父母接连病倒，拖着病弱的身体在京郊的村子安顿下来，不到一年都去世了。
　　那时候郑管家才十二岁，家里父母还没来得及开荒地就走了，发丧又花光了家里的仅剩的银钱。郑管家只好去京城讨生活，几经辗转最后在丞相的铺子里落了脚，一步一步的从学徒、管事到掌柜，最后被初言发现提拔成丞相府的管家。也是那时候郑管家恳求初言帮忙找找他姐姐。
　　之前他不是没托人去找过，可是找到一半就断了线索，只知道他姐姐在金陵一带，但是在城内大户人家做丫鬟还是在乡下就不知道了。
　　初言本来之前调查的只是知道他是从江南举家过来京城的，到是没查到他还有一个姐姐，郑管家既然求到她头上了，她也不好拒绝。再说这事儿对于郑管家是难事儿，于初言来说到还好，其他地方不敢说，但要是金陵一带，初言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对郑管家她到没有给十分肯定的回答，郑管家也明白这事儿只能看运气，姑娘肯帮忙他已经很感激了，也不会要求更多。
　　萧辰逸听完之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纵然他十分努力，纵然他重活一世，纵然这大齐是天下太平，但这卖儿卖女之事却依旧常见，无法避免。
　　初言似有所感，她见萧辰逸有些颓然的样子，安慰道：“盛世之下总有阴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萧辰逸有些艰难的勾起嘴角，带起一个略显讽刺的笑容，“灾荒之后朝廷总会有赈灾的粮饷，可是能到百姓手里的又有多少？”
　　前世他也算铁血手腕，但仍有不怕死的照样贪污，贪官是杀不完的。
　　“水至清则无鱼，你总不能要求所有官员都无欲无求，一心奉公。”初言给萧辰逸的茶杯续上茶水，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甘甜，回味悠长，可以给带回一些。
　　“拿着朝廷给的俸禄还贪百姓的救命钱，一群蛀虫！”萧辰逸恨恨的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将在收拾屋子的白芷和赵德俭吓得跑出来。
　　白芷看着面带怒气的皇上，有些害怕，别是两位主子吵起来了吧？赵德俭见皇上虽有怒气，但夏姑娘淡定依旧，想着这火气应不是冲着夏姑娘，那就没事儿，淡定的给白芷使了个颜色，接着收拾去了。白芷虽担忧，但看自家姑娘没说话，也转身进屋了。
　　“贪官哪朝都有，就算英明如唐太宗，也不敢说贞观盛世没有一个贪官。”初言安慰的说，想了想又说，“其实若是百姓能有多一些挣银钱的法子就好了。这样就算有大灾，也不一定要为了银钱卖儿女。”
　　萧辰逸转头看初言，“你的意思是，商？”他摇摇头，提醒道，“士农工商。”
　　初言挑眉，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士农工商？”她的语气带着丝嘲讽，让萧辰逸讶异。
　　“从小了说，货郎挑着扁担走街串巷是行商，租个铺子卖也是行商，那些走南闯北、寒暑不误的也是行商。”初言的目光看着院子里，想到从前看到的在寒冬腊月依旧拉着货物从温暖的家乡赶往严寒的北方的商人，语气中的讽刺收敛，却更显得郑重。
　　“这些商人一不偷，二不抢，他们的每一文钱都是自己勤苦赚来的，怎么就比别人低下了？”初言转头看向萧辰逸，似是要他给一个答案。
　　萧辰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初言也不在意，“因为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士农工商，商人最低等。”
　　“那什么是高贵？”初言问，也不在意萧辰逸是否回答，“官宦吗？权贵吗？魏晋时期，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可如今呢，在皇上的朝廷里，经过科举入仕的官宦权贵人家的子弟有多少？那些真正能苦读数载的恰恰是寒门子弟，那些曾经的下品。”
　　京中那些官宦权贵觉得自家是开国功勋，是高人一等，可别忘了，真正的贵族，真正的世家还在呢！金陵言氏，青州秦氏，安阳赵氏等等一些延续百年的世家，还有曾经的琅琊王氏，清河崔氏，虽已落寞，但家族底蕴可不是他们可比的。
　　初言看着萧辰逸，乌黑的眼眸映出萧辰逸惊讶的面容，“可是皇上依旧在用他们，甚至会重用。都是为皇上所用，何来高低之分。同样的，都是在赚钱，不偷不抢，靠自己的辛苦得来的银子，又何来贵贱之别？”
　　吃糠咽菜的鄙夷吃饱穿暖的，这是何逻辑？
　　“再说了，权贵官宦之家有那家是没有铺子庄子的？难道不是经商？用着经商得来的银钱过着奢侈的日子，却鄙夷商人，呵，真是好笑。”
　　初言长出了口气，觉得特别舒服，这些话早就不吐不快，今天也不知怎得竟在萧辰逸面前全说了出来。不过看着萧辰逸只是略带惊讶的样子，初言有些意料之外，却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丞相可是出身宁远侯府。”萧辰逸声音有些低沉，说实话勋贵们如何萧辰逸比初言清楚，但输人不输阵，好歹还有一个夏瑾轩撑场子。
　　初言却是没有丝毫尴尬，非常犀利的问：“我爹之前只有在太祖时期有一位权贵子弟考取了功名，间隔了将近百年出了一个我爹，如今距离我爹科考也过了快二十年了。”
　　接下来的话，初言没说，萧辰逸也没问，是啊，开国至今也就两个权贵子弟以科举入仕，其他要么是武将，要么就荫封。
　　初言明白，权贵官宦越发闲散，寒门学子占据朝堂，这是好事，毕竟这样皇帝行事比较方便，不会受掣肘。可是这些寒门出身的学子因本身家里贫困，又没有靠山，在入仕之后难免会投在谁的门下，或者和权贵交好。有的图权，有的图钱，各取所需。
　　这种带着利益关系的交往，往往会滋生贪官污吏，而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似乎忘记了他们曾经也是被贪官贪污所害之人。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但却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