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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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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正在自家的庄子里喝茶的宋王殿下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被宋王妃勒令进屋休息并且附加汤药一碗,可怜的宋王殿下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几个喷嚏只是由于在隔壁的庄子里有人在说自己坏话的缘故,只好听从王妃的话,喝下黑乎乎的汤药然后在屋子里休息。
至于隔壁,萧辰逸说完自己那天的“惨痛”经历之后,端起茶杯喝茶解解渴,至于被他这一番长篇大论震住的其余三人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言嬷嬷还好,毕竟是第一次见,只是觉得这位公子的口才是真不错,这一番话下来竟然没有停顿,而且咬字清晰,声音动听。
影一和初言则是真的被震住了,尤其是影一,简直是颠覆了以往对皇上的认识!这真的是那个说话简洁的皇帝陛下吗?这真的是冷漠的皇帝陛下吗?影一森森的怀疑着。
初言颇为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对面的萧辰逸很是优雅的喝茶,姿态神情无一不显示出他的贵气,但是她怎样也无法把眼前的这个贵公子一样的人和刚刚那个一本正经发牢骚的人联系在一起。
虽然只见过三次,但是初言感觉他应该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刚才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颠覆之前的印象了,初言觉得初见时那个紫衣公子的形象在渐渐崩塌,而且还是被本人亲自破坏的。但是这种感觉还不坏,好像这位皇帝陛下也不是高高在上,也是很亲切的嘛。
“呵,哈哈”初言实在是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这下子换成萧辰逸被震住了。
准确的说他是愣住了,笑颜如花的少女为这院子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萧辰逸早就知道初言的样貌是极其出色的,可是却从未见过她这样“不顾礼仪”的笑容。
前世的她一言一行都是京中贵妇的典范,都说她将勋贵之女的贵气与世家的教养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她的笑容是优雅的,很好的遵循笑不露齿这个规则。她的语气是沉稳的,声音是温和的,是未出阁女子学习的范本。
那是萧辰逸觉得有这样一位皇后是他的幸运也是大齐的幸运,一国之母,高贵威仪,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可是后来他才发现他从未见过她开怀大笑过,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展露真正的笑容。他迫切的想要让她真正的开心一次,想看看她开怀大笑的样子,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没有机会了。
但是今天萧辰逸看到了,他很欣慰也很心酸,欣慰的是现在的她是真的很开心,虽然这个样子不符合贵女们笑不露齿的礼仪规范,但却很真实。心酸的则是,是不是过去在宫里的日子,她根本就不开心呢?
萧辰逸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有发现初言已经停下了笑容,带着一点小尴尬,端起茶杯掩饰性的喝水。
初言在懊恼,在反省,真是的,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这要是在大姐姐或者爹爹跟前也就算了,可是在皇上面前,还这么明显的就是在嘲笑他,这样真的好吗?!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容易的放下了她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的规范的礼仪,完美的举止。
看来还是学的不到家啊,初言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准备回家之后再次学习!
“咳,抱歉我走神了。”萧辰逸回过神来,抱歉的对初言说。
“没事,谁都有走神的时候。”初言尴尬的笑笑,两个人都有些不太自然。
“对了,你的屏风绣的怎么样了?”萧辰逸想起上次见面她就是在买绣线,记得她在今年秋天去金陵给言家老祖宗祝寿。
初言不意外他会问这个,想起家中那个刚刚开始准备的寿礼,抽了抽嘴角,“才刚刚开始”
“哦?不会来不及吗?毕竟在路上就要花费半个月。”萧辰逸不懂刺绣的制作流程,只是觉得一个小屏风不仅要绣完,还要装上框,应该挺费时间的。
“还好,一但开始就很快了,而且还有嬷嬷帮我做一些零碎的事情,再说我准备的早,时间来得及。”初言简单的说了自己寿礼的进度和接下来的安排,很惊讶的发现这种女儿家的琐事,萧辰逸竟然不觉得不耐烦,反而随着自己的思路在点头,有时候还若有所思的提一些问题,表示着他一直在认真的听着。
初言再一次发现和皇帝陛下还可以聊这么琐碎的事情,真是稀奇啊。
站在一旁早已麻木的影一如果知道未来皇后娘娘的想法,一定会想要很大声很严肃的反驳:皇上可没有和大臣们聊过这些琐碎事啊!皇上的这种行为是分人的!分人的!
当初言还在感叹的时候,萧辰逸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感叹,并且十分怀疑这人是不是有预谋的提起刺绣的。
“既然时间不急的话,初言也给我绣一个东西吧。不拘是荷包还是扇套,都行。”萧辰逸面带微笑,本就俊美的脸庞更是清润柔和,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但是初言现在没有被眼前的美景迷惑,她现在很是无语的看着萧辰逸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是故意提刺绣的,然后话赶话让自己给他绣荷包!
这个,这个,虽说他俩现在的关系,初言给他绣个荷包也算是名正言顺,但是,但是,她这还想着退婚的事呢,他那边怎么就已经进展到了绣荷包的地步了?
她丝毫没有发现她纠结的方向有些不对劲。她并不排斥给一个只见过三次的还可以算得上是陌生男子的萧辰逸绣荷包。
初言还在纠结,萧辰逸也好脾气的等着,顺便欣赏初言的纠结。
言嬷嬷这会儿真的忍不住了,之前言嬷嬷一直秉持着一个训练良好的下人是不可以干涉主子的事情,只要听从主子吩咐就好了。所以就算姑娘把这位公子带进庄子她也没说话,反正庄子里是她们的地盘,也传不出什么闲话来。
但是这个绣荷包就过分了!姑娘家的东西,尤其是亲手做的东西,那是能随便给别人的吗!这位公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姑娘,时间应该是来不及的。”言嬷嬷虽然很急,但还是保持着很好的素养,没有急赤白脸的反驳,而是很婉转的提醒初言,这个荷包不能绣的!
萧辰逸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言嬷嬷,没有说什么。
如果是平时,初言早就明白言嬷嬷“委婉”的提示,但是这次,初言没有理解言嬷嬷在意的事情。
反而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对言嬷嬷说,“还好,时间上到是来的及。”噎的言嬷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萧辰逸不懂声色的勾起了嘴角,看着言嬷嬷的说不出话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这位一向沉稳,行事有度的嬷嬷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见,重来一次,感觉曾经的他真的错过了很多啊。
“时间上真的没问题吗?”萧辰逸很“善解人意”的问。
初言点点头,“时间上没有问题,就是......”就是你自己单方面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就是?就是什么?”萧辰逸疑惑的看着初言,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咱们俩的关系,我还是可以有一个初言亲手绣的荷包吧?”萧辰逸见言嬷嬷听见自己这话时睁大双眼的样子,心里诡异的满足了一下。
“关系?什么关系?”言嬷嬷这会儿实在是顾不得什么主仆之别了,言嬷嬷不淡定了。
初言颇为头疼的看着言嬷嬷,还有对面那个很“无辜”的人,突然有一个预感,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婚约就要天下皆知了,自己是肯定赖不掉了。
有些认命的叹口气,初言看着言嬷嬷,缓慢的说,“关系就是,他”初言指着对面的少年,“和我,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说出来之后,初言感觉轻松了很多。特别是看到对面的少年突然明亮起来的眼睛时,她的心情更好了。
不过言嬷嬷是真的被震住了,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直没有说话。
萧辰逸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走的时候他给初言的感觉就是,他的心情很好,就像是能马上朗声大笑出来的好。也许是被他感染的,初言在之后的时间里也一直带着笑容,这种奇怪的开心她也很莫名其妙。
白英和白芷很不解,姑娘是有什么开心事吗?怎么一直都是面带笑容?还有言嬷嬷,怎么一副愣愣的表情?还有还有,不是说那位公子要用饭吗?怎么饭做好了,人不见了?
白英&白芷: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啊!
至于坐在马车上的萧辰逸,身体上的饥饿已经不能影响他了,精神上的满足很让他兴奋!
“他和我,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萧辰逸控制不住的笑出声,低沉的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从这笑声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多么开心了。
清澈的嗓音一直在他耳边回响,这是她第一次承认他俩的关系,看她的样子,是不是不排斥这个赐婚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昭告天下了?是不是可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
不行,不能急。
萧辰逸努力的将自己脑海中那个兴奋的不得了的小人压下去,如果他现在就昭告天下的话,会不会让初言觉得太突然了?在公布之前,他还应该和初言商量一下才好。
曾几何时,他这个做皇帝的这么在乎一个人的想法,连公布自己的婚事都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让她觉得不舒服。谨慎的都让他自己吃惊,不过,这种将一个人放在心里,关心她的心情,这种感觉他很享受。
影一面无表情的赶着马车,实在不明白皇上开心的点在哪里。一大早免了早朝来见人,结果连一顿饭都没吃上,有什么可高兴的?
陷入爱情的人啊,只要精神世界满足了,身体上的饥饿根本不算什么的。
晚饭还是初言自己用的,本来和宋王一家约好了一起的,但是宋王妃派自己身边的嬷嬷过来说,宋王殿下偶感风寒,为了避免过了病气给初言,宋王妃只好遗憾爽约了。
初言听见宋王殿下身体不好还担心了一下,“宋王殿下没事吧?怎么会染了风寒了?”宋王殿下的身体一向很好的说。
宋王妃的贴身嬷嬷笑着回道,“姑娘放心,王爷没事儿,就是上午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吹风有些受凉了,喝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就好,”初言这才放下心,“对了,白英把去年的桃花酒拿出来一坛给嬷嬷带回去。”
“是,奴婢这就去。”白英转身出了屋子去酒窖。
“这桃花酒是去年桃花正好的时候摘的,用的是庄子上自己酿的酒做成的桃花酒。本来想着今晚让王爷王妃还有郡主品尝的,这下看来只好劳烦嬷嬷给带回去了。”
“您说的哪里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之前的梅子酒王爷和王妃都说好呢,这桃花酒定是不错的!”嬷嬷连忙摆手,笑着说。
“王爷和王妃喜欢就好,只是不知道王爷能不能喝了,要是王爷不能喝的话,那王爷可是要怪我了。”初言想着宋王想喝却喝不得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嗯,她其实是故意整宋王的,哈哈,原谅她的恶趣味吧。
嬷嬷像是也想起了宋王平时一些孩子气的表现,不住的弯了嘴角,但却不敢像初言一般打趣宋王殿下。整个宋王府都知道,他们家王爷是把这个夏姑娘当做忘年交来看的。王妃、郡主和世子妃也和夏姑娘相处的很好,
她一个下人,虽然在王妃面前得脸,但毕竟还是下人,可不敢顺着夏姑娘的话说。
“怎么可能,王爷就算是看着酒,那也是开心的”
初言实在想不出宋王开心的表情,宋王应该是眼巴巴的看着才对,但还是笑着附和道,“但愿吧。”
白英很快的就拿来了一坛酒,坛子不算大,白英一个姑娘家也是可以拿得动的。但是初言还是让言嬷嬷带着一个小厮一起去了宋王的庄子,顺便慰问一下病中的宋王殿下。
宋王妃见到桃花酒和言嬷嬷自是开心的收下了酒,并且让言嬷嬷告诉初言不必担心宋王,这顿饭吃不成咱回京还可以再约的。
至于宋王殿下,如初言所料,委屈巴巴的看着桃花酒,那种想喝喝不到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并且宋王殿下深刻的意识到,小初言真不愧是夏瑾轩的女儿,就会欺负他!
不提可怜的宋王殿下,初言吃过晚饭,洗漱过后倚在床头看书,就看到言嬷嬷欲言又止的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好说的样子。
初言也不说话,一直在看着手中的书。最后还是言嬷嬷先沉不住气,率先开口。
“姑娘,今天白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言嬷嬷纠结的问。
初言连头都没抬,淡定的说,“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啊。”
“可是,可是,老爷知道吗?”言嬷嬷焦急的问。
“当然,这婚事还是我爹告诉我的。”可不就是她爹告诉她的。
言嬷嬷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好像觉得这件事既然老爷知道了那就算是名正言顺了。
“那姑娘,那位公子是哪家的?”看那气度应该是勋贵子弟吧?或许也可能是宗室?
初言这才抬头,没有回答言嬷嬷的问题,反而冲着门口说道,“白英白芷进来。”
在外间的白英白芷听见的姑娘的声音连忙进了屋子。
“姑娘有什么吩咐?”白英问道。
“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白英和白芷应该还不知道。我爹给我定了门亲事,就是今天你们见到的那位公子。以后他要是来咱们府里,不要冲撞了。”在初言看来,今天她承认了婚约,想必以后在丞相府见到某人的机会应该很多。
言嬷嬷今天已经被吓到了,这会儿已经麻木了。但是白英和白芷被自家姑娘这单刀直入的说法惊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初言。
“就是这样,至于这婚事是怎么来的,情况有些复杂,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只要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和这么个人就行。但是不要声张,你们三人知道就行。”
没有给两个丫鬟反应的时间,初言接着说,“至于他的身份,暗一暗二出来。”
言嬷嬷三人不解的看着初言,不明白这暗一和暗二是谁,她家姑娘这是在叫谁?怎么没人答应呢?
三人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两个整齐的声音,“见过姑娘。”
言嬷嬷三人唬了一跳,转身一看,就看到跪在地上,腰背挺直的两个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
来不及关心姑娘房里怎么会出现陌生男子,就听初言说,“起来吧”
又是一道整齐的声音,“是”
“今天来的公子叫萧辰逸,是咱们大齐的皇帝陛下,他让暗一和暗二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之前赵王府的事情就是他俩帮忙查的,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他俩来跟我说事情的时候,你们不要吓到,也不要声张。”初言很淡定的抛出最大的杀器,她不用去看就知道言嬷嬷她们仨是什么表情。
至于暗一和暗二一点儿不惊讶的样子,初言也不奇怪,想必今天白天已经听到了。
“暗一暗二,以后我身边有她们三个在的时候,有事情就不用避讳了。”
“是,属下明白。”
“好了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是,属下告退。”
“好了,”初言放下书,揉了揉额角,今天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都下去吧,记得不要声张就好。”
说罢,也不管那仍在呆愣的三人,自顾自的上床睡觉了。
回过神的言嬷嬷三人见姑娘都睡了,只好轻轻的熄灯退出去。
初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无声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当初知道婚事时的样子还不算很傻的吧。
至于今晚她们仨能不能睡着就看她们的承受能力了,初言很不负责任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