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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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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每天早上寅时都是上早朝的时间,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这不,一大早京城中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穿戴整齐离开家里,紧赶慢赶的来到皇宫参加早朝。
大殿上已经站满了大臣,就等着皇上了。可是从寅时等到卯时,从天微亮等到天大亮,众位大臣们没有等来皇上,反而等来了赵德俭。
赵公公看着满朝文武那求知的目光,不由得满头大汗。尤其是丞相大人的目光,赵德俭没由来的一阵心虚,这皇上去哪儿了,他自是知道的,只怕丞相大人要是知道了......算了,可别坏了皇上的事儿。赵德俭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今个儿早朝暂停,众位大人请回吧。”说罢就急忙转身离开了大殿,没有给那些大臣们想要详细打听的机会。
夏瑾轩皱着眉,不解的看着赵德俭颇有些狼狈的身影,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能啊,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皇上一定不会瞒着他的。这点自信夏瑾轩还是有的。但是皇上也不是那种因为一些小事就暂停早朝的人啊。
那就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夏瑾轩一向灵活机敏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起来。突然灵光一闪,夏瑾轩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变得十分不好,一旁本想凑过来的大臣被丞相大人阴沉的脸吓的默默退了回去。
夏瑾轩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他刚刚忽然想起,皇上已经十五岁了,差不多该是通人事的时候了。加上刚刚赵德俭狼狈的身影,或许就是激动导致的,那么皇上今天没来早朝,莫不是因为昨晚召了人伺候?所以今天才耽误了早朝?
丞相大人的大脑转的飞快,思绪飘的越来越远,脸色也越来越差。按理说皇上通人事了,代表着可以繁衍后嗣了,这是好事情,为人臣子的应该替皇上高兴才是。
可是,谁让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谁让先帝竟然把他的掌中宝指给了当今皇上!他这个准岳父实在是高兴不起来!莫名的感觉他闺女太委屈了!还没嫁进去,就先有了个“姐妹”。
其实,在大户人家里,这种教导少爷们通人事的大丫鬟是十分普遍的,稍微讲究的人家会在正妻进门之前打发了大丫鬟,不太讲究的人家则是会给个姨娘的名分,这都是十分普遍的现象。
但是夏瑾轩可以说是贵族子弟中的一个特例了。他的第一个女人就是他的发妻言曦,也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女人。尽管言曦已经去世多年,尽管言曦只为他生下一个女儿,但是夏瑾轩依旧没有续弦的打算。在他的心里,他的枕边人只有言曦一人,永远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所以在夏瑾轩的心里,皇上在娶他女儿之前就有了别的女人,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气愤,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退掉这门婚事,给女儿找一个稍微普通的人家,有他在,有侯府在,女儿一定不会受气的。
夏瑾轩这么多年一直在想着怎么退了这门亲事,但是其实他的心里明白这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先帝遗诏,就连当今皇上都无法违背,何况他这个臣子?
他的女儿他了解,皇家绝对不是初言心里最理想的归宿,那孩子对待情爱之事,和他一样,一世一双人就够了,可惜皇上是不能满足她的。
夏瑾轩越想越难受,一向聪慧敏锐的丞相大人在这件事情上真是犯了难,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另一边,坐在马车里向郊外赶去的萧辰逸自是不知道他今天暂停了早朝让未来的岳父大人脑补了这么一出大戏。不过这会儿,他也没精力去关注未来岳父大人的内心世界了。
昨晚上听完暗二的汇报后,萧辰逸就有些坐不住了,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在天没亮的时候终于决定赶紧去初言那里,把她退婚的念头赶跑。
待坐到马车上的时候,萧辰逸不由苦笑一声,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快花甲之年了,还从未有过这么冲动的时候,竟然连早朝都停了,就只为了打消她的犹豫。
萧辰逸有些认命的叹口气,放松身体靠在马车上的软榻上,他上辈子欠了她的,所以这辈子就来还债了。在不影响国家大事的前提下,她的喜怒哀乐是他最看重的事情,谁也比不上她。
夏初言今天一大早起床就发现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原本很好的心情,被不断跳动的眼皮弄有些烦躁。
此时正蹲在房梁上的暗二心里有些打鼓。姑娘现在心情不好,那一会儿......皇上来了,不会被赶出去吧?再加上隔壁的宋王殿下,暗二擦了把冷汗,有宋王殿下在,一定会很“热闹”的。
这段日子跟着姑娘,暗二多少了解了一些夏姑娘的为人。性格疏朗大气,行为举止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尊贵,管家更是一把好手。平日看书很多,学识是很好的。这样的姑娘嫁到哪家都会是一位十分优秀当家主母。
但是夏姑娘还有一点和别的勋贵之女不同,先帝遗诏指婚给了皇上,成为大齐未来的国母,这要是其他女子怕早就开心的跳起来了吧。可是暗一曾多次看到夏姑娘对着遗诏愁眉不展,有好几次暗一都注意到夏姑娘的目光在烛火和遗诏之间犹豫了好久。
当时暗二紧张的不得了,就怕夏姑娘一个冲动,“不经意”的把遗诏烧了,那时候,他到底是要不要和皇上说实话啊?还好还好,夏姑娘是理智的,没有做出烧遗诏这种事情。
暗二是一个孤儿,从小就在暗卫营里,只知道听从主子的命令就好,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想法也很简单。所以暗二不明白为何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在丞相父女俩心里却是一件为难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暗卫需要考虑的,他只要保护好姑娘,然后和皇上汇报姑娘的情况就好了。
暗二的一番心事,夏初言自是不知道,转了几圈之后,夏初言也淡定了,总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是了。
本来今天夏初言是打算去田间看看的,天气回暖了,春种也开始了。之前刚来的时候,夏初言还特意叫来管事询问了一下今年庄子上都种些什么,管事说完,夏初言还加了几种,都是酒楼差不多能用上的。这个庄子夏初言打算主要供酒楼的需要,蔬菜、肉类、调料和水果什么的庄子上还是很丰富的。
乡间的小路都是泥土和石头,因为走得人多了,也还算平整。走在上面不用担心会摔跤。
现在的时间还只是早上,但是田间已经干的热火朝天了。一个个庄稼汉都在认真的干活,这是一家子一年的生活来源,可要好好伺候着。
夏家在这个村子里有上百亩良田,还都是连在一起的,十分难得。还有一个庄子和庄子后边的山头。庄子里也简单的种了一些菜,都是给丞相府送去的,山上的果树和野生的山珍也都送到了丞相府。
至于这百亩良田,夏初言是把它租给了村子里的村民,每年收租子就成。每亩收三成租子,税也是三七分,这样下来,租她家地的村民每亩能赚到一两银子。这已经是很高了,要知道一个村民家庭,一年的花费才不到二两银子。这一亩地就能赚一两,已经是很不错了。当然只是收成好的时候,收成不还的时候,一亩地能有半两银子就不错了。
初言的租子收的算比较低的,隔壁村子里还有其他勋贵家的田产,大多都是五五分,税收村民自理。甚至还有七三分,村民只有三分,还要自出税钱的。
在这个村子里,夏家和夏家的百亩良田是十分受欢迎的,不仅土地质量好,主人家心地也好,收的租子低,村民忙活了一年,最后自己手里还是能剩下不少的。
再加上夏家还有一座山,山上种果树,照料果树,还有采山珍之类的总是会雇佣村子里的村民,工钱给的也很可观,在农闲的时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夏家虽然是这个村子里大部分村民的东家,但村子里的大部分村民并不认识夏初言,不过村长认识啊。见到夏初言慢悠悠的溜达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汗,快步走到初言的跟前,“姑娘您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
初言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五十岁的男子,和她大伯父差不多的年纪,但是看着却比她大伯父年长十岁有余。
村长看着初言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姑娘来做什么,莫不是租地的事情?难道要涨租子?可千万别啊,村长知道夏家的租子在附近是最低的,而且土地还好,收三成真的是非常少了。本来今年开春庄子上的管事告诉他们租子还和去年一样,大家别提多高兴了。但是这姑娘亲自来了,要是涨租子,这......这,好吧村长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地,就算涨租子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夏初言不明白村长的忐忑,笑着回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出来随便走走,”
一听这话,再看初言笑呵呵的村长的心放回去一半了,看样子不是来涨租子的,那就好那就好。
“不用管我,您去忙就好,”夏初言很善解人意的告诉村长。
村长见状也不好再跟着她,知道不是和租地有关的事,他就放心了,毕竟村子里有一大半的村民都租了夏家的地,这要是涨租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村长一回到自己家的地里,就被周围的几个汉子围上了,刚刚村长跑过去和一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姑娘说话,周围的几个汉子就注意到了,生怕有什么好事他们错过了,一看村长回来就马上过来打听。
村长现在只是放下一半的心,虽然姑娘没有提到租子的事情,但是他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正琢磨着晚上去陈管事那里打听打听,就被一群人围上了。
“村长有啥好事啊?”一个声音浑厚,身材健硕黝黑的庄稼汉高声问道。
村长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赶紧干活去!让东家看到成什么样!”
“东家?刚刚那个是东家?”另一个叫大柱的汉子惊讶的说,难怪穿的那么好看,还跟着好几个人伺候。
“村长,东家过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难不成是租子的事情?”一个叫陈铁牛的汉子担忧的说,他和这个庄子的管事陈管事有亲戚关系,小时候也读过几天书,也见识过一些大户人家不讲道理的涨租子的事情,他们只是靠着庄稼吃饭的庄稼汉,可斗不过当官的。别人不知道,他和村长可是知道东家的身份的,丞相府的姑娘,他们这些庄稼汉可得罪不起。
村长想着刚刚姑娘的神态和语气,村长觉得应该不是来涨租子的,但是心下还是有些不确定,面上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东家会在乎那点钱,人家就是随便走走,赶紧干活去!”
众人见村长说的笃定,当下也不在多想,反正租地的人家很多,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