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缘来是你》鱼小墨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怎么了？外面这么吵？”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好暖阁不大也安静，吴氏的声音能够清楚的传到门口两人的耳朵里。
　　陈嬷嬷丢下刘嬷嬷，快步向床边走去。刘嬷嬷不甘示弱也紧跟着陈嬷嬷的脚步。
　　陈嬷嬷小心的掀开床帐，站在床边微微俯身，“老夫人醒了？可要喝口水？”刘嬷嬷一听，也不管吴氏喝不喝，赶忙到了一杯温水准备随时递上去。
　　吴氏刚刚睡醒，正好口干，揉了揉眼角，听见陈嬷嬷的话，“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陈嬷嬷刚要转身去倒水，就看到刘嬷嬷端着茶杯站在那里，陈嬷嬷装作惊讶的对刘嬷嬷感叹的说：“老姐姐真不愧是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的老人，对老夫人的习惯真是了如指掌啊。妹妹我还得向姐姐多学学呢。”刘嬷嬷一愣，就被陈嬷嬷顺手接过手里茶杯，丝毫不给刘嬷嬷反应的时间，等刘嬷嬷回过神，吴氏已经被陈嬷嬷扶起来喝水了。
　　此时就算刘嬷嬷想要发作也来不及了，毕竟她现在可是失宠了，说话做事都不想从前那般随意了。
　　吴氏自是听见了陈嬷嬷的话，喝过水，喉咙舒服了很多，将手里的水杯递给陈嬷嬷，不在意的说，“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了解了，不是什么大事，”
　　刘嬷嬷面色一白，她跟了吴氏这么多年，仔细的伺候着吴氏，虽说是做奴才的本分，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在吴氏这里却得来了轻飘飘的一句“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天吴氏虽然对她不冷不热，但却没有当着陈嬷嬷的面下她的面子。这会儿只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原本对于给吴氏惹了麻烦还有些愧疚的心也渐渐淡了。
　　吴氏没看到刘嬷嬷的脸色，就是看到也不会说什么，陈嬷嬷到是看到了，心里有些得意的同时也带了一些警惕。刘嬷嬷对吴氏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在自己这么个“新人”面前被落了面子，想必在吴氏心里这主仆情谊怕是丁点儿没有吧。
　　“外面怎么了？”吴氏想起刚才把自己吵醒的声音，不悦的问。
　　刘嬷嬷此时被打击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嬷嬷抢了先，“回老夫人，好像是大门口那里的声音，老奴刚要去看看，就听见您起来了，想着先禀告您一声再去看看。”陈嬷嬷的一番话将刚刚和刘嬷嬷的争执全部抹去，好像自己也是刚刚听见的。而且还表示既然老夫人已经醒了，那还是禀告老夫人一声再去的好。话里话外都将吴氏摆在前头，听得吴氏身心舒畅。听得刘嬷嬷目瞪口呆。头一次见到这么睁着眼说瞎话的，但又无法反驳，免得更惹吴氏厌弃。
　　吴氏满意的点点头，“正好睡得乏了，出去走走。”陈嬷嬷手脚麻利的伺候吴氏，刘嬷嬷根本插不上手。只好看着陈嬷嬷扶着吴氏在前面，跺了跺脚，赶忙跟在后面。
　　越接近门口，痛呼声越大，还听见了清脆的啪啪声。吴氏加快了脚步向门口走去。看到静心苑的门口围了一圈的下人，痛呼声就是从这个圈子的中间传出来的。
　　陈嬷嬷见状，连忙高声喊道：“都干什么呢！”静心苑的下人们看到吴氏出来了，马上让开一条路，让吴氏过去。
　　吴氏这才看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个长椅各趴着一个人，这会儿第一个人正在被打板子，剩下的两个被人压住不能动，只能听着旁边的声音，面色一片惨白。
　　趴在中间的是个婆子，大概四十左右，满身肥肉，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只剩一条缝了。不过眼睛虽小，但是眼神很好，看到吴氏，顿时眼睛一亮，“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笨重的身子差点掀翻了压着她的人。
　　吴氏眉心一跳，这个婆子就是她在正院的钉子，看今儿的架势，想必是被发现了。但是就算如此，在她堂堂侯夫人的院子门前处罚下人是要做什么！
　　秦嬷嬷听见声音，一个眼神过去，压着婆子的下人会意，赶忙堵住了那婆子的嘴。秦嬷嬷看到吴氏，很淡定的和吴氏请安。看到站在一边的秦嬷嬷，吴氏的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还有没有规矩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老货，她到是要看看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她可是侯府的女主人！就算是小秦氏也的给她请安！
　　秦嬷嬷十分恭敬的和吴氏请了安，不屑的看了看趴着的三个人，这会儿功夫第一个人的板子已经打完，那人早就疼的昏过去了，此时没人扶着，“啪叽”一声摔倒了地上，就是这样也没有醒过来，可以看出这二十个板子真的是实打实的，不带一丝敷衍。就让没有看到一般，秦嬷嬷示意拿板子的下人继续，这才和吴氏回话。
　　“回老夫人，这三人偷窃东西被抓住了，”秦嬷嬷顿了顿，和吴氏离得近一些，低声说，“您也知道前一段时间咱们府里进了不知哪里来的贼人，最近世子夫人正对鬼鬼祟祟的人差的严，哪想到就抓住这几个了。”秦嬷嬷说完就退回原来的位置，只是把吴氏气的够呛！
　　她自然知道秦嬷嬷说的及笄礼那次的事情，自那天后，小秦氏就对府里的下人开始严查。想到自己那天一开始的高兴和后来的羞恼，又恨恨的瞪了一眼刘嬷嬷，吓得刘嬷嬷赶紧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就算是偷窃，就算是要处罚，也不应该在这里！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吴氏略过秦嬷嬷低声说的话，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再说又是她没脸。
　　秦嬷嬷不紧不慢的回吴氏的话，“回老夫人，这是世子的命令，而且老奴在审问的时候发现中间那个罗二家的，当家的是您陪嫁铺子的掌柜，想着给您送过来，等府规执行完毕，您再处置。”
　　吴氏被秦嬷嬷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世子的命令吴氏真的不敢挑战，原因无他，只是夏瑾桓和侯爷实在太像了，眼睛一瞪，吴氏就说不出话了。
　　陈嬷嬷看自家主子被噎住说不出话，便替主子问出了另一个问题，“秦嬷嬷这罗二家的就算了，那另外两个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侯夫人的院子，可不能什么人都能往这儿带。”伴随着罗二家的“呜呜”的声音，吴氏听见了陈嬷嬷的话，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精神起来。
　　自觉抓到把柄的吴氏，“对!那两个怎么回事！”
　　依旧淡定的秦嬷嬷抛下一枚杀器，“回老夫人，那两位是姑太太陪嫁嬷嬷的亲戚，在姑太太出嫁前世子夫人让人牙子进府的时候一块被带来的。世子说既然都不是给侯府办事的，那自然也不能再留在侯府，一会儿就送还给姑太太。”
　　当年夏晴成亲，自是要带走一些陪嫁的下人，小秦氏正好让人牙子进府，除了给夏晴添的，侯府又新买了几个下人，这俩就是那时候夏晴悄悄的安排进来的。这几年一直老老实实的，传递消息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儿，也就没被人发现。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不还是被发现了。
　　吴氏踉跄了一下，她虽然不聪明，但是也听明白秦嬷嬷的意思，那两个是她女儿安插在侯府的人，而且是在出嫁前就安排好了的！一个出了阁的姑娘，时时刻刻盯着娘家，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还有竟然一直瞒着她！
　　陈嬷嬷赶忙扶住吴氏，给她顺顺气，低声劝慰道：“您别动气，别动气，想是姑太太惦记您才这么做的。”这话就算是她自己都不信，何况吴氏呢。
　　秦嬷嬷看吴氏的反应，恍然，原来这事儿只有姑太太一个人知道，连老夫人这个做娘的都不知道，瞒的够深的！不过这样看来，姑太太的心思肯定是没放在正地方，要不怎么连吴氏都瞒。秦嬷嬷暗暗记下，准备一会儿都和世子禀告。
　　吴氏摆摆手没说话，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罗二家的，满脑子都是夏晴瞒她的事儿。一直在等着三个人的板子都挨完，收拾东西，秦嬷嬷要告退的时候，吴氏才开口说话。
　　“等一下，秦嬷嬷这三个人都留下吧，我来处理。”吴氏阻止要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怒气和质问，反而有一些微不可见的讨好。
　　秦嬷嬷没有答应，示意下人们继续，“老夫人，世子命令将这二人送到林府，这罗二家的您可以留下。”秦嬷嬷坚决的执行世子的命令，不答应吴氏的要求。
　　“可是！这...这要是送去了林府，晴姐儿可怎么做人？”吴氏十分焦急，这要是让林府的人知道晴姐儿在娘家安插人，还是这么多年前就开始了，会怎么想晴姐儿？这...晴姐儿还没有儿子！不得受欺负！
　　秦嬷嬷心里腹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又没压着夏晴让她在娘家安插人手。虽然心里不屑，面上秦嬷嬷什么也表现出来，反而苦着脸和吴氏装可怜，“老夫人，老奴只是听从世子的命令，您要是有什么异议就和世子说吧，要不...要不您去和侯爷求求情？老奴实在是做不了主啊！”
　　吴氏气结，要是她敢去找夏瑾桓那还用在这里说什么！还找侯爷！那恐怕就不是把人送回那么简单了！
　　看着吴氏不说话了，秦嬷嬷给吴氏请安告退后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静心苑，只留下一个疼昏过去的罗二家的。
　　吴氏嫌弃的看了一眼像一滩烂泥的罗二家的，丝毫没有想过罗二家这回被抓是不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只是对陈嬷嬷吩咐，“赶紧叫罗二来把人带走！”那嫌弃的样子恨不得罗二家的马上消失一般，早就忘了这人是替自己办事的。
　　陈嬷嬷应了声是，吩咐静心苑的下人把罗二家的带下去，然后叫人通知罗二。
　　因着陈嬷嬷去忙了，就只剩刘嬷嬷待在吴氏身边，但是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看到刚刚吴氏对罗二家的嫌弃的模样，刘嬷嬷有些心寒。
　　再怎么样罗二家的也是给吴氏办事的，可是出了事之后，就好像罗二家的是什么脏东西，嫌弃的不行，都没让给找个大夫什么的，毕竟罗二家的跟了吴氏也有十年了。看吴氏的样子，罗二家的肯定是被厌弃了。刘嬷嬷有些迷茫，感觉这个自己伺候了二十多年的主子很陌生，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办完差事回到正院的秦嬷嬷向夏瑾桓夫妇汇报刚刚的事情，小秦氏坐在榻上，讽刺的哼了一声，“老夫人到是一心为她的女儿，可是她爱重的女儿到是没有和她交心呢。”而且是在未出阁之前就这样了，连对自己的生母都藏着掖着的。
　　夏瑾桓把玩着一个玉佩，羊脂白玉的玉佩在夏瑾桓小麦色的手里显得越加温润透亮，听见秦嬷嬷的话，也不在意，“这就是她们的事儿了，和咱们没关系。”夏瑾桓现在很厌烦听到吴氏和夏晴的事情。
　　“对了，一会儿把这两个交给修杰，让他走一趟林府。让他实话实说就好。”夏瑾桓吩咐秦嬷嬷。
　　小秦氏到有些怔愣了，犹豫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这样不太好吧，这不就是......”这不就是直接打到夏晴的脸上了吗。虽然不喜欢夏晴，但是小秦氏也没有打算这么打她的脸。
　　侯府的大少爷去自己的姑姑家，只是送了两个伤痕累累的下人，林景怎么会不多想？再让夏修杰实话实说？那夏晴的脸要往哪搁？
　　夏瑾桓拍拍妻子的手，叹气说，“你还是心软，这么说吧，夏晴安排人，说的简单是想注意侯府的事情，然后从中捞点好处，说的严重，是要窥探朝廷机密吗？毕竟现在父亲、我和修杰都有差事，这也就是刚刚没问出来朝廷上的事情，要不然送给夏晴的就是两具尸体了。”说道最后夏瑾桓的语气很严肃很冷，小秦氏和秦嬷嬷都忍不住一阵后怕。
　　“哎呦，你不说我到是忽略了这个，”小秦氏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这要是二弟一家还在府里，那可就......”小秦氏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但是夏瑾桓明白妻子要说什么。
　　侯府有差事的四个男人，宁远侯渐渐退下来了，但仍然会有好友或者军中旧部来回通信，其中不可避免的会提到一些军营的事情。还有夏瑾桓现在在军营里，总会有些带回家的公文要看。再加上夏修杰在刑部，那些案件说不定就会涉及到谁。
　　再说夏瑾轩，那可是丞相！如果让这两个下人无意间知道点什么，又告诉了夏晴，夏晴再和林景说，林景这个人，啧，不是夏瑾桓看不起他，委实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谁知道林景会从中知道些什么，然后造成某些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可就出大事了。
　　小秦氏也明白其中利害，也不阻拦了，就对秦嬷嬷说：“嬷嬷带着人去找修杰吧。”
　　秦嬷嬷应了声便去了前院找夏修杰，夏修杰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冲着秦嬷嬷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好了，我知道了，嬷嬷先回吧。”
　　虽然温和的笑容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但秦嬷嬷就是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意，觉得这回姑太太是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