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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捉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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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多年养成的习惯让袁煦卯时便醒了,看看怀里还在酣睡的阿蘅,他不想起身。拨开她颊边的发丝,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第一次由心底生出一种满足感。
许是觉察到他的动作,阿蘅嘤咛一声翻身不再面向他,他心生不满,然后欺身上去,吻上她的唇。
阿蘅幽然转醒,开始生涩地回应他,激起了他更激烈的动作......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阿蘅看看身边的位置,袁煦已经起身了,她舒了口气,想起昨夜和今晨做过那太过羞人的事情,现在实在羞于见到他。她拥被坐起,发现一旁凳子上已经放了新的束胸和里衣,拿过衣服穿上下床,腿间的酸痛使得她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在外间候着的枝儿与叶儿听到动静,忙问:“世子妃起身了吗?”
阿蘅坐在床沿,回道:“进来吧,现在几时了?”
枝儿与叶儿进来,伺候阿蘅穿衣洗漱,“辰时了,世子说您昨日累着了,吩咐了不准奴婢们打扰您。”
阿蘅脸色羞红,不只是因为晏起,还有袁煦的吩咐,“世子人呢?”
叶儿回道,“世子说去演武场,待您起身之后差人去叫他一声。”
正说着,袁煦回来了,见阿蘅在净面,问道,“怎么这就起了?”
阿蘅白净的面颊通红,见他朝自己伸手,忙递了帕子给他,“已经很晚了,还要给父亲母亲敬茶。”
袁煦接过帕子擦擦手,笑道,“父亲上朝去了,母亲也就这时间才起,不必着急。”
阿蘅这才想起来问他,“你不用去当差吗?”
袁煦摇摇头,“于同知允了我五天假,明日也能陪你回门,”他转身对门外候着的长青吩咐,“摆膳吧。”
不一会儿几个丫鬟端着早膳进来,袁煦牵着阿蘅坐下,夹了块酥饼在她碗里,“宋嬷嬷说你平时爱吃小酥饼,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阿蘅夹起来尝了一小口,“很好吃,你也尝尝,”她也夹了一块准备放到袁煦碗里,却被他拉着手腕直接送进了他嘴里。
阿蘅涨红了脸,“你……”
袁煦得意地笑,“嗯,是挺好吃,赏厨子!”
长青打小跟着袁煦,头一次见自家主子这样,惊得差点掉了手里布菜的筷子,还好他反应快,及时低下头,快速夹了主子爱吃的菜到主子碗里然后退到一边。
袁煦这顿早饭吃得心满意足,长宁进来禀报,“主子,徐嬷嬷过来了。”
“恭贺世子、世子妃大喜。”徐嬷嬷进门就道喜。
袁煦知道徐嬷嬷过来是做什么的,“有劳嬷嬷了,母亲可起身了?”
徐嬷嬷是张氏的陪嫁嬷嬷,府里所有人对她多有敬重,袁煦的态度她也是受用的,“王妃已经起了,现下去容堂了,吩咐了奴婢过来收帕子。”
袁煦笑道,“嬷嬷忙您的,我带阿蘅去给母亲敬茶。”他牵着面红耳赤的阿蘅出门,小声耳语,“徐嬷嬷是母亲的陪嫁嬷嬷,我自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府里大小事情除了于管家就是徐嬷嬷负责打理。”
阿蘅由他牵着,听他说着王府里的人和事,清朗的声音让她有些晃神,好像一切都还在梦里,从两人相遇到定亲,然后定情成亲,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了……
“阿蘅?在想什么?”袁煦说着,发现她走神了。
阿蘅捂捂发烫的脸颊,摇摇头,“我在想等会向母亲敬茶的事。”
袁煦捏捏她如若无骨的柔夷,“别紧张,母亲很喜欢你。”
阿蘅回握住他,随他进了容堂。
安郡王已经下朝回来了,与张氏一起坐在容堂主位上,正等着他们。
袁煦与阿蘅一起跪在安郡王夫妻面前敬茶,安郡王封了两个大红包给他们,张氏拿了一对玉如意给阿蘅,“这是当年靖和祖母给我的,今日就交给你了,”又拿出一对金镶玉镯子给阿蘅戴上,“这是我给媳妇的见面礼。”
“多谢母亲。”
瑜儿在一旁打趣道,“这对镯子我跟母亲要了好几次她都没给,原来是为了留给大嫂的。”
张氏故意板起脸来训道,“你的镯子还少了?”
瑜儿偷偷对阿蘅吐舌,阿蘅笑着从枝儿那拿过一套红宝石镶金的头面递给瑜儿,“这是送给瑜儿的。”
瑜儿笑嘻嘻地对阿蘅福了福,“多谢大嫂!”
袁煦在一边看着妹妹开心地玩笑,笑着摇头,喊了袁熙过来,“熙哥儿,喊人。”
袁熙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嫂,阿蘅送给他一套上好的徽墨还有一副小号的弓箭,袁熙道了谢,等不迭就想跑出去玩。
袁煦喝住他,“熙哥儿!”
袁熙皱着小脸老老实实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张氏对小儿子的调皮也是无奈,对袁煦和阿蘅说:“你俩昨日都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这几天不用过来请安了。”
阿蘅扯扯袁煦衣袖,袁煦反握住她,眉开眼笑道,“多谢母亲体恤!”
张氏啐他一下,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出了容堂,阿蘅跟着袁煦的脚步走了一段之后拉住他说道,“你怎么答应母亲了,这不合规矩。”
袁煦假装不解,“母亲体恤我们,一番心意为何不应?”
阿蘅还想解释,却在看到他唇角的坏笑时恍然,“你——你故意的!”
袁煦继续逗她,“我怎么故意了?”
阿蘅甩开他的手,独自往松院走,袁煦以为惹恼她了,忙快一步挡在她前面,低头问,“生气了?”
见阿蘅低着头不回答,袁煦这下是真着急了,“阿蘅,我错了,我每日陪你去请安,别生气了好不好?”
阿蘅抬起头,抿唇憋笑,“原谅你了。”
袁煦松了口气,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记,“原来你在骗我。”
阿蘅捂着粉额,“谁叫你捉弄人。”
袁煦低头偷了个香,轻声问道:“这几日我不用去当差,早上你陪我去练武好不?”
“可是——”虽然长辈一番心意,但她不能不懂事。
“没事,父亲要上早朝,母亲每日辰时才起,你每日早早的去请安反而让母亲不自在,过几日我去进宫当差了,你再去请安顺便陪母亲用个早膳,行不?”袁煦耐心解释。
阿蘅没法,只好答应了,“今日未见到董侧妃与二弟,我准备了见面礼还未给。”
“董侧妃现在一心向佛,不理俗物,二弟每日酉时才回,到时候差人叫他到松院来,认认大嫂。”他解释,“你今日见到熙哥儿,是不是比阿苒调皮的多?”
“他为何这么怕你?”今日他一句话就让熙哥儿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我刚从滇西回来后被圣人禁足了一个月,在府里闲来无事就指导指导他的学问和武艺,许是我训他训的太多了,现在他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打个招呼就躲的远远的。”袁熙在府里第一怕的是袁煦,然后才是母亲父亲。
“你在滇西不是立了功?怎么还被禁足了?”她只知他从滇西回来后就入了羽林卫,却不知他还被罚过。
“未经报备私自离京,虽然立了功但也不能不罚。”
“你当初为何会想去沈家军?”她发现自己对他还是所知甚少。
“你知道我与康王、柱国公世子是金兰之交,康王在宫中,承建二年大哥去了渝潭,宗学里就剩我自己,于是我也考了出学试,后来在京中待着实在无趣,就去渝潭找大哥,在渝潭待了将近一年的时候本来打算去年年前回京的,谁想到西戎进犯,我就随大哥上了战场。”
听他提起战场,她忽然想起他肩上的那些疤痕,“你那时是不是受了很多伤?都好了吗?”
袁煦听她这么问,想起昨夜她那无意识的摩挲,立时心猿意马起来,又起了逗她的心思,“阿蘅昨夜可是摸到了?”
阿蘅气恼,她想多了解他,而他就想着怎么欺负她,她推开他,自己往回走不理他。
袁煦知道自己不能玩过头了,忙跟上去牵住她,“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好好说,就是肩上和后背有些轻伤,在滇西的时候就养好了。”
沉默了一会,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你身子还疼不疼了?”
她点点头,委屈地想哭,袁煦忙揽过她,安抚地哄着,“都是我不好,我叫他们备水,等会儿你泡澡纾解纾解,行吗?”
撇下后面远远跟着的长随丫鬟们,袁煦将阿蘅打横抱起来。
这离松院还有段距离呢,一路有多少下人会看到,阿蘅挣扎着想下来,“我自己能走。”
袁煦牢牢将她抱着,“没事,没人敢看。”以他在府里的威信,即使看见了也没人敢乱嚼舌根。一路抱她回了松院放在床上,“再等一会儿,嗯?”他等长青备好水,然后将阿蘅抱进耳房。
阿蘅推推他,“让枝儿叶儿来就行,你出去。”
袁煦放下她,“好好,我出去。”他退出耳房,去外间等着。
阿蘅并没有泡多久,很快换了身衣服出来,袁煦等她靠近朝她伸出手,拉她坐在腿上,“好受点了吗?”
阿蘅点点头,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太娇气,她勾着他的小指对他道:“方才是我不对,不该不理你。”
袁煦与她勾着手指,低头亲亲她被水汽氲红的脸颊,“阿蘅,咱们是夫妻啊,更何况刚刚是我存心逗你的。”
阿蘅嘟起嘴,嗔他,“你怎么这么爱捉弄人?”
袁煦笑着吻上她的唇,“我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喜欢看你脸红,阿蘅,别人我不捉弄,就只捉弄你……”
午膳后,袁煦让长宁将松院所有下人集合在院子里,等着他和世子妃训话。
“这都是松院里的下人,我看你就带了宋嬷嬷和两个丫鬟过来,你再挑两个丫鬟升为一等如何?”
阿蘅挑了昨日见过的冬青,还有一个叫秋桂的,加上枝儿叶儿一块儿升为一等丫鬟,阿蘅还给枝儿叶儿重新取了名字春枝和夏叶,然后袁煦又让长宁分了几个二等和三等丫鬟。等阿蘅训完话,其他人都散了,袁煦领着阿蘅进了书房,长宁抱了一大摞账本过来,袁煦问道:“都在这了?”
“回主子,全部都在这里了。”
袁煦让长宁退下,对阿蘅说:“这些账册,加上这串钥匙,阿蘅劳累些帮我管着好不?”
“这钥匙?”
“松院的账目一直是长宁负责,我就每月算算总账,可是我每回算账都算的头疼,现在你是松院的主子,这些理应都归你管了。至于这串钥匙,”他将钥匙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库房的钥匙。除去世子的年俸和赐田收入要交一部分到府里公账外,加上我现在的四品官俸和赏赐都作为我的私产,入我自己的库房。”
“你为何——”饶是她能料到他要她管松院的账目,也没想到他会将全部私产都交予她管。
“不是都说夫妻一体?而且我想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这是我的心意。”他顿了顿,接着说,“阿蘅,我想让你安心。”
阿蘅有些汗颜,即使与他是两情相悦,却始终是有所保留的,母亲曾经叮嘱她将来要牢牢握住管家权,就算万一他日后变了心毁了诺,她也能护住自己和孩子。如今他以这样的方式,将她所有的保留都击溃了,她信了他。“袁煦,”
“嗯?”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主动喊他的名字。
“谢谢你。”他不知道她有多庆幸自己嫁给了他。
“不客气,”他玩笑似的说道,“你以后得多给我零花钱就好了。”
“好啊,那以后你要再捉弄我,我就罚你没有零花钱领。”她笑着,望着他的明眸闪亮如星。
“啊?那怎么办?”他装作发愁,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阿蘅,我会囊空如洗的。”
三朝回门,袁煦同阿蘅乘马车去慕府,走之前安郡王夫妻还为他们添了回门礼。抵达时阿苒已经等在门口了,袁煦跳下马车,然后扶着阿蘅下来,进门拜见了慕远夫妻。
慕远留袁煦在前厅说话,阿蘅则与慕夫人去了后院。
袁煦在外几年,见识不少,与慕远也能聊到一起,他姿态端得低,对慕远总是虚心求教的样子,这倒让慕远越来越待见他了。两人从滇西风土聊到朝中风气,最后说到慕云苒身上,阿苒原先的先生家中长辈去世回乡守孝去了,慕远想为阿苒再延请个好先生,只是一直未寻到合适的人选,让他很是发愁。
袁煦倒是想过让阿苒与袁熙一块学习,之前不好提,现在倒是个好机会了。他将此事与慕远一说,慕远有些犹豫,不过袁煦理由充足,再说袁熙过两年就要进宗学,到时候先生随阿苒回慕府也是正好。
慕远摸摸胡子,觉得他说的倒也合适,便同意了下来。
袁煦与阿蘅后半晌回府时,阿蘅因惜别了父母而眼睛红红的,袁煦揽住她安慰,“以后我休沐时常陪你回来看望岳父岳母,别哭了,嗯?”
阿蘅埋首在他肩头,闷声道:“我没事。”
袁煦抚着她脑后的发,问道:“晌午前岳母叫你去说了什么?”
“就是一些体己话。”她总不能告诉他母亲向她传授了很多夫妻相处之道吧。
“那你有没有向岳母说起我?”
“没有。”当然有的,大多时间都在说他。
“真没有?那我怎么觉得午膳时岳父岳母看我的眼神满意了不少呢?难道不是你对岳母说了我不少好话?”袁煦心里明白,岳父岳母虽然将阿蘅嫁给他,却没有全然相信他所保证的,承诺说的再美也不如一个行动来得实际,阿蘅今日肯定是将钥匙之事说了,岳父岳母才会对他放心不少。
“肯定是你看错了。”她是与母亲说了他将私产交予她管的事,母亲也是颇为意外,不过这事确实让母亲对他满意了很多。
“那我改天见了岳父再问问他,知道原因我以后才能让岳父更加满意不是?”
阿蘅在他腰间捏了一下,“不许问。”
“好好,不问,不问,都留着你自己说,”他喜欢她这样亲昵的动作,很喜欢。他搂紧她,“阿蘅,”
“嗯?”
“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咱们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