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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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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袁煦卯时便起身练剑。这套剑法还是前两年做湘南总兵的舅舅教的,他记了个七七八八,此去豫州曾舞给姨丈看,他纠正了许多自己加的乱七八糟的招式。
吃过早饭,袁煦便启程回府。行至西城门时,居然真碰到一个杂耍班子进城,他让长青问了班主表演的时间地点,打算明日无事便带妹妹去看看。
“去南三街,一食斋。”袁煦进了城,准备亲自去给母亲和妹妹带些点心回去。
回到安郡王府时已近晌午,刚进了兰苑的门,便看到妹妹从门廊那奔过来,他将点心交给长青,俯身抱起妹妹。十岁的身子虽不健壮,抱起五岁的小丫头确是不费力的。
袁煦摸摸妹妹额头,小丫头玩耍出了汗,还好并不凉,“瑜儿有没有想大哥?”
瑜儿抱着袁煦脖子,撅着嘴道:“想了,大哥再不回来,瑜儿就去城外找大哥去了。”
“是吗?大哥给瑜儿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明儿大哥有空带瑜儿去看杂耍,瑜儿就原谅大哥了好不好?”
小姑娘拍手叫好,答应了。袁煦抱着她,走到正屋门前放下,整整妹妹和自己的衣裳,一手拎着点心,一手牵着妹妹进了门。
安郡王袁腾与王妃张氏坐在主位,袁煦放下点心,对父母行礼,“儿子不孝,劳父亲母亲挂念了。”
安郡王忙说,“平安回来就好。”
袁煦微微笑,看着母亲六个月大的肚子,道:“姨母知道母亲有孕,特让儿子带回一些补品。”
张氏笑着看儿子与走时相差不多,便放下心来,“你姨母有心,你这一走两个多月,瑜儿不知念叨了你多少回,煦儿,过来娘看看,”说着招手将袁煦拉到身前,抚抚袁煦脸颊,“是瘦了不少。回来让徐嬷嬷做些你爱吃的,都补回来。”
袁煦笑起来眉眼弯弯:“儿子走这些日子,娘身体可好?”前世难产而逝的阴影一直在他心里,如果他回来的早一段时间,定不会让母亲再次有孕。
张氏心里满意儿子的问候,答道:“都好,倒是你父亲,前两日受了寒,至今还有些咳嗽。”说完,张氏瞥了眼丈夫,自从儿子上次落水后,父子之间冷淡了不少,虽然她也有些埋怨丈夫,但夫妻哪有隔夜仇,再说丈夫禁了董姨娘和袁照的足,杖毙了几个相关的下人,儿子没事了,她也就原谅了丈夫。只是儿子,哎……
袁煦心知母亲是给父亲和自己台阶下,便顺了母亲的意,“父亲可请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
袁腾握拳挡在鼻下,咳嗽了两声,说:“太医说只是着凉,抓了几副药,没什么大碍。”
袁煦点点头,“那就好,父亲要赶紧好起来。”袁煦对袁腾的感情太复杂,他感念他对母亲情深似海,却恨他在母亲逝去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儿女不闻不问,放任继母将他们兄妹欺负到那般田地,只有到最后妹妹也去了,自己判了斩刑,他才进宫求了圣人,斩刑改成了流放。
“儿子给娘带了一食斋的点心,还热着,娘要不要尝尝?”袁煦拆开包着点心的油纸,看见妹妹在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点心,他笑道:“还有妹妹最爱吃的桂花糕。”朝妹妹招招手,小姑娘接着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他跟前,袁煦拿起一块栗子糕,递给妹妹,“这块要先给谁?”
瑜儿接过来,转身递给袁腾,“父亲先吃。”
袁腾乐呵呵接过,一口塞进嘴里,“乖,瑜儿最乖。”
袁煦又递给她一块梨花糕,笑着看她小心接过来递给母亲:“这块儿是给娘的。”
张氏也高兴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吃完。
“这块儿给大哥,这块儿是瑜儿的。”瑜儿又拿过两块儿分配好,还想再吃时被张氏拦住,“马上用午膳了,剩下的给瑜儿留着饭后再吃行吗?”
瑜儿乖乖点头,虽然很想再吃一块儿,可是娘亲说了要按时吃饭,只好留到下午吃了。
见女儿乖巧答应,张氏心里暖呼呼的,吩咐身侧的丫鬟杏,“过一刻钟摆膳。”
杏儿应了声退下去。袁腾将瑜儿抱在怀里,问袁煦:“你姨丈姨母可好?去了有没有跟你表兄弟交流下学问?”
袁煦想起豫州那些日子,姨丈虽是武将出身,但学识渊博,表哥是温润君子,更是文采出众,对他的学问也指点不少,“姨丈姨母都好,对儿子也多有照顾,表兄虽然功课繁忙,对儿子的学问指点颇多,表兄年后就下场,想不过多久,表兄定会功名加身了。表弟虽然年幼,学问也不错。”
袁腾满意的点点头,说:“你表兄自小聪颖灵秀,明年下场定会拿个好名次。你自有爵位加身,不用参加科举,但也不能自满,要多向你表兄看齐,遇到学识问题,多向先生请教。”
“是,儿子记住了。”
张氏见丈夫话问的差不多了,儿子虚心接受了丈夫的训示,忙打圆场:“好了,该用膳了,有什么话用完饭后再说。”说完在袁煦搀扶下起身,瑜儿由袁腾抱着,一家四口一起用了午膳。
晌午过后,张氏带瑜儿回房小憩,袁腾说还有事处理,进了书房。袁煦则出了兰苑,回了自己的松院。松院里只有几个洒水扫地的二等丫鬟,剩下的都是小厮,前世继母没少往他院子里塞人,他也吃过亏,虽然现在不显,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心大的,就以丫鬟人多嘴杂扰了他清静为由赶了些出去,所以院子里贴身伺候的都是些小厮,都是些家生子或是签了死契的,袁煦用起来比较心安。长青是袁煦的长随,从六七岁就被送到袁煦身边伺候,松院里还有个在袁煦跟前伺候的,唤作长宁,是管着松院事物的小管事。
坐在书桌前,袁煦听着长宁的汇报:“主子,您走后三日,襄王妃带着小郡主来过一次,说是听说王妃有孕,特地送了些补品过来。小郡主与大小姐玩耍了半日,倒是很开心。襄王妃临走时还说,这两位姑娘虽是隔着两辈的堂姐妹,可比这亲堂姐妹亲多了。”
袁煦也不得不说襄王打的一手好算盘,太子渐渐失了圣心,父亲虽说是圣人的亲侄子,却是个连朝会都不上的闲散王爷,襄王找到父亲这来,一是在向宗亲示好,二是向圣人表示要跟安郡王一样做个逍遥王爷。一个是令他失望的儿子,一个是让他放心的儿子,更别说襄王的母妃是宠冠后宫的魏贵妃。可襄王忘了,再怎么在圣人面前博好感,也比不上嫡子的地位,别忘了太子还有个嫡亲的弟弟晋王呢!太子虽然失宠,但是皇后娘娘还在,圣人再厌弃太子,还是敬重陪他从潜邸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发妻的。袁煦想,如果永兴八年太子没有逼宫,圣人会给他块儿封地让他去做一方之主也说不定。
袁煦想了想,襄王没有再上门拉交情,这事就当掀过去算了,毕竟父亲是万事不理的,还不至于让圣人和晋王猜忌了去。
长宁见主子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示意他说下去,“董姨娘前几日得了风寒,一直卧床没出过菊院,二少爷到是天天到王爷王妃跟前请安,没有一天错漏。这两个月的账本和今年的总账目昨儿个于管家送去王爷那,王爷又差他给您送了过来。”
袁煦看着桌上那一大摞账本,不禁有些头疼,重生后,除了母亲和妹妹,他对所有人都缺乏信任,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放佛这样才能真的把命握在自己手里。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是前世母亲有孕身体不适,父亲又不喜俗物,管家之权直接落到了管家娘子和董姨娘的头上,母亲难产与这不无关系。这半年来他抓着王府的所有事项,开始时每天累的精疲力尽,后来两个月慢慢上手,依然很累,但心里踏实。
他拿了最上面一本慢慢翻着,随口道:“这董姨娘病的倒是巧。”刚得知父亲着了凉,董姨娘也是风寒,可不就是巧吗?
长宁低头看着自己鞋面,忽然又听袁煦问道:“邹先生如何?”
长宁嘘了口气,答道:“主子出门之后,先生一直在竹园未曾出去过,不过府里西席陈先生倒是去拜访了邹先生一次。陈先生从竹园出来时脸色很不好。”
这是自然的,西席陈又山是同进士出身,而邹先生只是个秀才,束脩拿的却比他多,他自是不服气上门挑衅,没想到技不如人。呵,袁煦心里冷笑一声,继续问道:“二门上胡彦武你认识吗?”
长宁一愣,随即回答:“奴才见过他几次,在二门上待了五六年了,人很机灵。”
“签的活契还是死契?”
“这奴才不知,得问过于管家。”
袁煦想了想,还是下了决定,“明日把他调到松院来,让他跟着你,好好调教一下。”
“是。”长宁心里默默流泪,他今年十四,而胡彦武今年二十五六了,让他调教一个比他大出那么多的人,主子还真是会考验人。
沉默了半刻,袁煦又问:“二弟几时下学?”
“申时。”
“叫他下学后来松院。去把长青叫来,带着东西,我去拜见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