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Catch》咒星酱

99、被惊醒的梦

　　“不是我吹，要她真想偷，你掘地三尺也别想找到赃物。”
　　那次在服装店大闹，池中被人从后一记过肩摔，身子沉沉地被砸在地板上，XX这句莫名其妙的辩护是他在短暂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好不容易恢复意识，却发现来了号大人物——无名家的赤魔头，自称是诅咒的监护人。
　　骄傲如赤原千柔，在赤魔头的威压下也一声不敢吭，为了给池中求情，她甚至给诅咒下跪道歉。池中模模糊糊看着那一幕，心中仿佛有刀在剜动，血也直往下淌。
　　不过是些卑贱的丧门犬，居然敢这样对待二小姐！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卯足全身的力气想要起身。
　　然后赤魔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
　　池中停在原地。那是一双血红的眸子，池中在这双眼瞳里没有看见丝毫类似“人性”的东西，更不要说是温存，有的只是冷漠、蔑视和侮慢，还有潜藏在深处的怒火，旋即带来重如泰山的威压。池中在一瞬间便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也根本没有入他的眼，赤魔头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瞥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
　　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刻骨铭心。
　　池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后来做了什么，带二小姐回组是他在被深深的震怖吞噬挣扎间仅剩的信念。
　　之后的日子，赤原千柔告诉他，他向赤魔头哈腰示弱，丢尽了赤原组的颜面。当然，二小姐本人也是如此。
　　这屈辱是要记一辈子的。
　　赤原千柔和池中将服装店的事件里外调查了一遍，发现除了赤魔头和诅咒，其他参与者一概不是无名家的人，云雀恭弥暂且不论，这号名声响彻并盛的人也不是赤原组能够招惹得起的。他们的目光很快聚集在XX和黑绮航身上。
　　对于将他摔得狼狈的XX，池中是恨得牙痒痒，但吃过一次教训的他很清楚，能一记将赤原组的二级侍从撂倒，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欺负。先不提她哥是娱乐圈当红歌手，根据调查得知，XX和诅咒同住一间公寓，光凭这一点赤原组的可乘之机就少之又少。
　　那么还剩谁？
　　黑绮航。
　　没有家世背景，本人也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活脱脱的靶子……
　　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什么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纰漏？现如今还是这副狼狈的样子！躺在地上的池中感受着热流从自己天灵盖流下来，他呆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中毫无光彩。这样回去，怎么给二小姐交代？我拿什么脸去见小姐。
　　他翻了个身，让自己趴在上，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池中眼前的东西都不止一个，重重叠叠的重影挥之不去。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仍然拼命扭动身躯，往某个同伙的方向爬去。
　　和无名家自主武装的模式不一样，赤原组分配武装装备是严格遵照尊卑阶级来的，组长自不必说，组内上下供奉的小鬼只为其效命；各位小姐身边带着的随从则通通都是二级侍从，仅次于直接效忠组长的一级侍从；一、二级侍从配备的装备类型一样，都是当前□□里新兴流行的匣兵器，只不过一级侍从配备的匣兵器种类更为稀有。而二级侍从之下的三级侍从配备的武器则是比较传统的……
　　池中停在光头的身旁，后者是二度被XX棍棒敲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的，也就没有参与最后的大混战。那么他的武器应该还完好地绑在身体某个地方。
　　摸索一会儿，池中的指尖触到什么冰冷坚硬的物件，他心中一喜，旋即“咔”地一下把那东西握进了手里。

　　XX竖起耳朵，结果恰又正值黑绮航喊脱力休息的档口，听了半响也没再听见动静。
　　“好奇怪啊，我刚才分明听见有人叫我。”她嘀咕道。
　　云雀恭弥脸色不郁地看着她。其实他不仅也听见了，还辨别出那是黑绮航的声音。
　　他是XX的朋友，从上次一番简短的“谈话”来看，黑绮航也把XX这个朋友看得十分重要，云雀恭弥自然谈不上讨厌他。但令人不爽的是，自打在XX提出要给云雀恭弥做午餐的那次对话中黑绮航突然蹦出来拉走她后，但凡云雀恭弥和她独处，黑绮航就像安装了什么特殊装置一样，十有八九都会出现在现场打岔。几次三番，云雀恭弥的耐心早就消磨干净了。
　　“学长，你有听见吗？刚才……”
　　“不知道。”
　　“……”虽然回答得不躲不闪，但云雀恭弥的视线在那一刻并没有直视她。熟悉对方的XX立马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学长，你听见了吧？”她笑了笑，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介于想要确认和陈述之间的那种语气。
　　“……”
　　“……”果然。
　　就像是配合XX似的，黑绮航的呼喊声很合时宜地再次传来。
　　这次XX听清了：“黑绮啊。他还没回去？”说着，她发现云雀恭弥的表情一点也不友好。
　　“学长？”XX偏了偏脑袋。
　　云雀恭弥“嗯”了一下，仍旧板着个脸。
　　“哈哈……”大概是嫌黑绮吵了吧。她又笑了笑，要知道云朵可是把饲主的个性摸得一清二楚的。
　　“他可能是担心我，不知道怎么又折回来了。我去报个平安，马上就回来。”XX轻轻地要从对方怀里出来，“而且也不知道赤原组的人是不是清理干净了，大半夜的他一个人晃来晃去不安全。”
　　可她一动，反而被云雀恭弥更用力地箍紧了。
　　XX：“……”
　　“XX啊啊啊啊啊——”呼喊声越来越声嘶力竭。
　　XX忍俊不禁道：“你看，这孩子多可怜。伟大的风纪委员长就行行好吧。”
　　纵然一万个不愿意放人走，可眼下一来黑绮航声音愈来愈近了，找过来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二来，确实太扰民了。
　　云雀恭弥眉头紧皱，沉默好一会儿，总算勉强松了手。
　　XX微微一笑，看着他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踮起脚又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云雀恭弥的眉心才稍微有了舒展的迹象。
　　“让他停止破坏风纪，不然……”
　　“yes，sir！”

　　身体素质好如黑绮航，边嚎边狂奔久了也消受不住，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
　　附近人迹罕至的街道死角他都跑遍了，从刚才看起来是聚众斗殴案发地到由香美家周边的小路也都找了一遍，哪里都不见XX的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绮航停下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想。他不认为负伤的XX会就此选择主干道回家，以她的性格，一定是继续追上来直到确信自己和由香美都安全之后才会罢休，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可能走的这些偏僻路线他都一处不落地去过了。
　　怎么会完全没有线索呢？难道XX真的没有跟上去？那她还能去做什么？医院？不可能。
　　XX从来不是乖乖去医院“受罪”的人。
　　黑绮航眺望了一下XX家公寓的方向，心说，只能跑一趟碰碰运气了。
　　临走前，他不死心地卯足劲，再次大喊了一下XX的名字。
　　然而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有了回应。
　　一个女孩子远远应道：“这边！”
　　黑绮航迅速辨认出XX的声音，弹起来就往那个方向跑。
　　“你在哪儿啊？我找你半天！”
　　“我才是要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两个人隔着街道对上了话。
　　“而且你手机占线亲！”
　　“……哦，没电了。”XX这才想起掏出手机看看。
　　“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这边！”这次XX回话的音量明显比前几次大，也就说明很近了。
　　黑绮航欣喜地又拐了一个弯，发现隔着两个十字路口的地方，XX正在摆弄手机。
　　“哎哟喂，总算……你可急死我了！”黑绮航哒哒哒往她的方向跑。
　　XX并不知道纸条的事，慢悠悠地收起手机，纳闷道：“你急什么？”说着，她也向对方走去。
　　这时黑绮航已经穿过了第一个十字路口，XX打算站在第二个十字路口的街灯底下等对方过来。
　　停下脚步的时候，XX听见右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她下意识瞟了一眼，看见对面街道的墙上瘫靠着一个人。
　　街灯灯光没有照到那么远的地方，XX很吃力才看清那个人——满脸是血的池中，正用枪瞄准即将进入他射程的黑绮航。
　　她全身一震，拼了命地喊道：“黑绮！不要过来！黑绮！”喊着，身体如满弓的弦，在同一时刻冲了过去。
　　她的举动让黑绮航愣了愣，望着不顾一切向自己扑来的XX。黑绮航往她先前看的方向也看了一眼，黑幕中，清冷的枪口泛着寒光，看不清背后的人是谁。
　　这时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池中的射击范围内。XX面色铁青，近乎嘶哑地叫道：“快退后啊！！”
　　黑暗中的人嘴角扬起一抹狞笑，缓缓将扳机扣了下去。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分秒之息，黑绮航扑向XX，双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收臂，抱着人猛地调转了方向——将对方庇佑在身前。
　　而黑绮航自己的后背被两颗钢弹打穿。
　　那一瞬间，他想起那年漫天坠落的碎玻璃。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