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Catch》咒星酱

113、拥抱

　　赤原组破损的房屋还和前夜离开时一样，倒塌的倒塌，没有一个屋顶是完好的，走进偌大一个宅邸，可见的视野内看不着一个人影，寒风从墙壁上的大窟窿涌进涌出，安静得如同墓地一般。
　　XX环顾着眼前的场景，始终像人偶般面无表情。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
　　站在她身后几步距离的云雀恭弥主动开口道。
　　XX缓缓回过头，用一如平常却不知怎的透着一股冰冷的语气说：“没什么好惊讶的。”
　　如XX预见到的，云雀恭弥带他来到赤原组宅邸，确切的说，是原宅邸。
　　一路上，她并没有在意这回事，能和云雀恭弥在一起，带她哪里都无所谓。
　　但当她从摩托车背上下来，赤原府白天的全貌映入眼帘的那一刻，XX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上来，庙会、黒绮、枪声，还有鲜血。
　　云雀恭弥发现前夜里那种朦胧的影子又逐渐攀上她的脸庞，那种冰凉的、宛如带着幽灵气息的阴影。不过，XX很快开始深呼吸，似乎在极力自制着某种东西。
　　“他们搬去了哪里？”
　　“现在暂居在横滨。”
　　XX笑了一下：“动作真快。”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学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云雀恭弥用默许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一定注意到了。”XX垂下头，右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黑色长发倾泻下来，遮住她半张白皙的脸颊，“我的眼睛。”
　　云雀恭弥默不作声，神情也没有明显的改变。他当然早就发现了，XX的眼睛偶尔会变成一种异样的颜色，正是数年前吸引他的那种狂妄而带着浓重血腥的红色。前夜里，XX的眸色一直保持着那样的状态。
　　XX见他不动声色，心中不免和缓了些。
　　“学长……会觉得奇怪吗？”她如是嗫嚅般地小声道。
　　云雀恭弥眉峰一挑，反问道：“你觉得奇怪吗？”
　　XX不说话了。刚开始的时候，她当然会诧异不解甚至陷入了无边境的恐惧，只不过，后来得知自己会变成这样的缘由后，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眼睛，渐渐地，她开始试图说服自己，直到最后完全接受。这个过程，大概花了3年。
　　即便是云雀恭弥，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能平静地看待这件事。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从不知何时知道这件事情开始便全盘接纳了自己，比起赤原组的举家逃难这样的事，云雀恭弥超乎常人的接受能力更让XX感到惊讶。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云雀恭弥的目光方远向她身后的断壁残垣：“老实说，我以为你多少出现情绪上的波动。”言外之意，XX的接纳能力同样让他意外。
　　XX摇摇头：“和无名家……准确来说是和红孩儿作对的人，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一个有好下场。放他们走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哦？”云雀恭弥显然有了些兴致。
　　不过，XX识相地转移了话题：“学长，物以类聚。”
　　“虽然我的那些小风小浪与学长自然是无法相比较，但和普通人相比，我也算是经历过很多离奇的事的人了。接触过……也吸引过。”
　　云雀恭弥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停滞，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提及这个话题。
　　事实上，如果不是心中这块疙瘩始终阻挡在那儿，XX也并不愿意提及Sky Blue。先前泡在风纪委员会办公室的时候，XX在成堆的资料中一份接一份地寻找关于黒绮遇袭原因的线索，不肯放过蛛丝马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那份印有自己名字和照片的档案，毕竟是云雀恭弥麾下的信息网，既然调查她，当然不可能漏掉Sky Blue的存在。
　　档案里有张照片，是出众毕业典礼上拍的，XX同往常一样和Sky Blue在樱花树下一起吃便当，那是初中时代最后一顿午餐。落樱漫天的时节，天色湛粉，整张照片都洋溢着青涩和幸福。
　　XX捏着那张照片的一角，黑瞳微垂，雪白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神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怀念之色，宛如一只木偶。许久后，她慢慢将照片夹回档案，又把档案放回架子上，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桌子上成堆的资料页哗哗作响。
　　这会儿，又起风了。大衣的衣摆稍稍摇动。XX把手从眼睛上挪下来，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学长……”她喏喏地喊了对方一下。
　　他是怎么想的呢？他会介意吗？
　　即便知道关于Sky Blue、知道她的真实模样，自幼，无名家……那些，那样狼狈又不堪的过去，他还是要她做他的小动物，他难道丝毫不会介怀吗？
　　视线中闯入一只手，XX微微抬头，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盯着云雀恭弥。
　　他维持着向她伸出手的姿势，灰蓝色的凤眸平静而深邃地凝视着她。
　　XX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手，怯懦懦地伸过去，缓慢、小心地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云雀恭弥神色一松，收拢五指，用力捏了捏她冰冷的小手，而后紧紧地攥着。
　　XX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人从来不曾介怀，从来不曾迷茫，从来没有犹豫过，总是用这样温柔的眼神、气息，接受她，容纳她，给她庇护。
　　XX怔怔地看着他，向前几步，没有停顿，张开双臂扑进了云雀恭弥怀里。
　　他总是在照顾她、保护她、陪伴她。让XX不止一次地感受到，原来自己真的不是孤身一人。
　　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太温柔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气息，和云朵记忆中一模一样。
　　“学长，我想……大概从很久以前开始……”她轻声道，把滚烫的脸蛋深埋在他怀里，“我就喜欢上你了。”
　　言罢，XX羞怯地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像个月牙。
　　“嗯。”云雀恭弥的手肘收紧了一度。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