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獠牙于悲伤中显露 ...
-
并盛的冬季总是很冷，傍晚下起的雪隔夜铺出厚厚一层，行人路过就会踩下一列鞋印子。每每这种季节，黑绮都会半开玩笑地担心，诅咒那个身高，要是不小心摔进坑里被雪埋了可怎么办。还有XX，身子弱得要命，随便一冻着就能卧床，还偏偏爱逞强，为了给云雀恭弥看，穿着裙子就出门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黑绮航学校的储物柜里就时常闲置着一件鹅绒大衣外套，是他从老姐衣柜里偷偷拿的。
我真是个体贴的朋友。他常常这样自豪。
直到有一天，有个他很在意的女孩子说：
“阿航很帅，像骑士一样！”
这句话宛如一记响钟，让黑绮航恍然大悟，就像蛰伏多年的蝉忽而被阳光的温暖唤醒，从地底探出头来。并不是“我是个体贴的人”而是“我想要这样去做”。在别人眼里，诅咒和XX是不良、是背向人群逆行的突兀的人。但只有黑绮航转过头，觉得她们落后的身影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想要保护她们。
黑绮航拼尽全力将XX紧紧护在怀里，他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颗子弹打进自己身体里。那个时候，他紧咬在心的执念无非是这简单一句话。
云雀恭弥……也许真的是可以托付的人。看见在数秒之息赶来的小刺猬，黑绮航如此告诉自己。血色模糊的视线开始缓慢而沉重地闭合，他无法自控地要被拽入黑暗的深渊。这样也可以，就这么死掉也无所谓了。剧痛之中，他在心里默念。只是……没有听见你的答复，有点遗憾……由香。
“受创部位已被感染，必须要彻底消毒。由枪伤的地方开始切开。”
手术室的无影灯大亮，仪器不断发出“哔、哔”的响声，与其他在场的医护人员相比，主刀医生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
“在脑肿胀之前，迅速将破碎的脑组织取出来。”
“伤口已清理完毕！”
“取出子弹。”
“咯”地一声轻响，沾染着鲜血的子弹被搁置在了医疗盘上。
要不是亲眼所见，在场没有一位医护人员会相信这位中途闯入手术室的少年竟然真的取出了那颗深入患者脑部的子弹。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神技。”望着这枚血淋林的钢弹，助手医师们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透露着惊异。
“两三下就从这么棘手的部位……”
“卡在大脑动脉里呀！要是我来弄，搞不好就弄破了……”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在心中感叹，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暗暗的敬佩。
红孩儿又说话了：“各位，现在还不能放松，得把破损的血管补好。”他满头大汗，护士小心而谨慎地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啊……是的。”
由香美在抢救室外转了一圈又一圈，明知于事无补，还是焦急地望着“手术中”的红灯。仿佛只要它一灭，院方就会宣告黑绮航平安无事，之后再住个院，又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她一遍遍地为他祈祷，因为这样自己就无暇去想手术失败的后果，她承受不住那样的事情。
不久前黑绮航的姐姐已赶来了，听闻弟弟的状况，她当场昏厥了过去。诅咒和草壁哲矢将她安置到空病房休息，去的时候三个人，回来的却只有草壁哲矢一个人。
他一直陪着由香美候在手术室外面，云雀恭弥则带XX去了三楼的休息室。后者一晚上连续奔波又大受打击，神志有些模糊了。
云雀恭弥给她找来葡萄糖水，稀释后让XX喝下了两杯。渐渐地，XX的情绪有了缓和的迹象，开始给云雀恭弥讲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庙会……黑绮第一次邀请我和诅咒的时候，我们是拒绝了的。”XX双肘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低着头用极低的声音说，“诅咒偶然提过一句不知绑架黑绮的人怎样了，我不放心，让她再查查，自己也从学长你的文件里收集了些情报。只是信息量太大了，我整理很久才把始末串联起来、开始怀疑是赤原组在捣鬼。顺着这条线，不久诅咒就查出那伙人没有罢休，只是在等待能够再向黑绮下手的时机。庙会人多眼杂，我和诅咒担心，才临时决定同去。”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女孩各自穿着轻便的衣服，并且没忘记带上武器。
“结果那伙人果真伺机跟踪在后面，只是没想到诅咒半途又被鬼怪们盯上了，她说是因为先前任务没有收好尾。”想到这里，XX眼前晃过诅咒扶着黑绮姐姐去病房的时候留下的一路血迹，她紧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我和她商量，她去料理那些鬼怪，我堵截赤原组的人，就这样瞒着黑绮和小香到了庙会结束……”
XX一拳捶在椅子上，痛心疾首地说，“可为什么又回来了？黑绮……笨蛋！真是个笨蛋！”
云雀恭弥静静地望着她，并不说话。
其实她和他都心知肚明，当然是因为放心不下XX，黑绮才会中途折返。池中会在那个时候恢复意识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只不过对于相安无事的XX来说，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残忍。
他扶住对方的后脑勺，将XX抱进了怀里。
“你没有错。”云雀恭弥对她说道。
XX想不到他会这样说，怔愣了一下，五指拢紧，紧紧攥住了对方的白衬衫。
他说我没有错。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鼻子渐渐有了酸意。不是这样的，学长……我不是……靠在云雀恭弥的肩膀上，XX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她渐渐觉得那座小心搭建的情绪塔开始崩塌，“啪”一下子，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断掉，她的身体好像被人突然戳了一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云雀恭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极少有束手无策的情况，但眼下算得上一件。照顾小动物是他向来拿手的事情，可就在XX最无助的时候，他却头一遭感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皱紧了眉，分明是近在眼前的人，自己却无法给予她需要的安慰，这种无力感着实令人烦躁。云雀恭弥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分担XX的痛楚。
这样的想法也是第一次。
云雀恭弥牢牢将人按在怀里，垂眸看着对方。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样在乎一个人的感受，不是并盛或者自己，而是特定的另一个人。
许久后，休息室的门被人叩响。
云雀恭弥侧眸扫了一眼，见是草壁哲矢。对方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他脸色不郁地皱了皱眉。有什么事不能就这么说吗？
说实话，云雀恭弥现在一点也不放心也不想放开XX。
草壁哲矢的唇瓣翕动几下，但仍旧欲言又止，他望了望XX，很是为难的样子。
“学长，我没事。”XX说道，一边轻轻推开云雀恭弥，“你去吧，我已经好受多了。”
“……”
委员长出来后，草壁哲矢还留心带上了门。
“什么事？”云雀恭弥看着部下的动作，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委员长……”草壁哲矢神色凝重地说道，“出事了。”
诅咒送黑绮姐姐去病房的途中路过楼下另一间手术室，当时她只是匆匆一瞥，草壁哲矢也闭口没有告诉她里面正在抢救的人是谁。回来途中，她说要去买些喝的，草壁哲矢也并没有在意。
当他察觉到对方的迟迟未归时，一股异样涌上心头。以防万一，草壁哲矢前往楼下的抢救室一看。房间狼籍遍地，看不见医护人员们的身影，而手术台上，孤零零地躺着已经死亡的池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獠牙于悲伤中显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