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芭芭拉珊

72、第72章 十年

　　出乎我意料的，我刚在胳膊上擦揉了两下，手机便在桌子上“嗡”了一声。
　　我拿起来一看，只见NC回了句，“在呢。”
　　太好了！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这速度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欢快亲切。很好，这给了我继续说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我跟您说个事啊。”我字斟句酌，小心翼翼。没办法，谁让咱要去人家地盘上撒欢呢，还是把姿态放地低一点为妙。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争这一时的义气。我身上肩负着我和胖儿两个人在半个月后去云南旅行的重大使命，我可不是为了自己跟NC折腰。
　　等了半分钟没反应，我继续说下去，“是这样的，哥哥，今年我们学校清明节和‘三月三’连休八天，我和室友打算去云南玩，哥哥方便做地陪吗？”我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话全盘托出，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NC很快便给我回了句热情又官方的话语，“云南欢迎你们！”
　　估计是我说的比较郑重，NC才没有以为我这突然的决定是玩笑。想当年我上大学那会，还真跟NC开过这样的玩笑。
　　某个周末，我跟NC在□□上聊天时对他说，我已经在去云南的火车上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当时的反应当然是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我随即回他，“假的。”
　　他气地骂我，“骗子”。
　　我笑了，跟他说，“我以后会去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NC不禁问道。
　　“我尽量在你结婚前过去。”我笑说。
　　“为什么要在我结婚前来啊？”NC不解。
　　我说，“那还用说嘛，结了婚，嫂子不得吃醋啊！”
　　这下他乐了，笑说，“那怕什么，就说你是我妹子呗。”
　　话是这么说，事儿却不能这么做。曾经我以为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还会再见到NC，不管那时的他是单身还是已婚。不曾想时间竟过得那样快，一晃，我跟NC已经十年未见了。
　　这十年里，我们各自发生了多少故事，而我会在这个时候去见他，也只是因为他未婚，我未嫁。我知道这种状态不会维持太久了，我就要毕业了，毕业工作后我就要考虑婚姻大事了，我若有了自己的家庭，断然不会再跟NC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反之亦然。
　　如果NC先于我走进婚姻生活，我亦不会允许自己介入他的生活中。还好，在我终于决定要去云南的时候，NC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处了几个月的女朋友，没有妻、也没有子。
　　我想了一下继续问道，“小嫂子清明节也放假吧？”这可是个关键点，我必须先心中有数。我得知道自己要不要做好见他女朋友的准备。
　　“全力备考呢，不休息。”NC回。好嘛，看来NC是没有打算让我见这小姑娘。这样最好，我也懒得跟陌生人周旋。
　　“考研不是还早吗，现在就这么拼，厉害！”我发自肺腑的感慨。想我当年考研的时候，都是过了暑假才开始发力看书，上半年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拼！说到底，我是有些质疑NC的言辞的。
　　“寝室风气，都这么拼。”NC回地干脆，我也懒得为此纠结。我只需要知道，自己去云南会受到NC的礼遇，且不会跟他女朋友碰面就够了。
　　“恩恩，挺好！”然后便转了话题，“哥哥清明节有回家的打算吗？如果有的话，我也想顺便跟着去看看。”
　　NC的家乡，在距离昆明两个小时车程的Q市下面的一个县城。在我和NC通信的那几年里，NC一直在这座小城里生活，我很想看看NC笔下的小城究竟是什么模样。或者说，我很想知道那个在我脑海中描绘了那么多年的小城是怎样一番景致。这种从想象到现实的感觉很奇妙。
　　“当然，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没等NC回复，我便补了一句。总不好勉强人家做不方便做的事。
　　“现在还不好说，到时候看情况吧。”听这话的意思，希望比较渺茫。不过，也无所谓，还是人比较重要，不是吗？
　　“好的”，我随即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再次转移了话题， “对了，哥哥。麻烦您提前帮我们找一家宾馆啊，最好在您家附近。”
　　“你们来几个人啊？”NC问。估计他越来越觉得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了。
　　“两个。我，还有减肥成功的胖儿。”我照实禀报。
　　“OK，我帮你们留意着。”NC回地简洁。
　　“昆明的宾馆大概多少钱一晚啊？”我继续问。出去玩，住可是大事，我肯定要问一下，好心中有数。毕竟还有胖儿跟我一起去，不是我一个人。她在床上着急地催我问。
　　“200左右吧。”NC回。
　　“这么贵？我们可是穷学生啊啊啊，哥哥！”我赶紧跟NC哭穷，也是事实。自打我来了这穷乡僻壤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小金库就处于持续缩水的状态。上学期不远几个小时的路程进城带课，也就是勉强够我维持生计的。这学期虽说在学校里接了更好的活，却要到下学期才能见到工资。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不得省着点。
　　“你们研究生不是有补助嘛？”NC问。估计没想到，我能跟他哭穷。
　　“嗨，一个月就600，吃饭都不够好吗？虽说这学期也带课来着，可是工资要到期末才发……所以，尽量给我们找个物美价廉的宾馆吧。”我非常坦白地向NC陈述事实，还真不怕他笑话。
　　“旅游城市的宾馆基本都是这个价，G市的宾馆也不能便宜吧？”NC不禁问道。
　　“恩恩，确实。平时还好，节假日都翻倍。但G市有很便宜的宾馆。”已经在G市生活了快两年，我对G市宾馆的行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昆明也有啊，但卫生条件和安全设施都不能保障，你俩女孩子敢住吗？”NC竟拿宾馆的安全性来吓唬我。
　　“不敢，所以劳烦哥哥找个物美价廉的啊！出门在外的不比在家，不能有那么多讲究，只要房间干净整洁、能洗澡就行。”我说出了对住处的最低要求，态度端正、诚恳。
　　“那多少你们能接受啊？”NC耐着性子问我。
　　我想了一下回，“150左右吧。”其实真的200一天，我也会接受的。我只是在表明自己不想铺张浪费的态度。
　　“我尽力。”估计NC要被我弄得哭笑不得了，居然为了50块钱跟他在这磨叽，还真不怕掉份儿。
　　“那半个月后昆明见喽，哥哥。”我开心地说。
　　“OK，昆明欢迎你们。”尽管NC的言语用词很是官方，我却依旧听到了欢快和喜悦。
　　“不早了，哥哥赶紧休息吧。”时间已经滑过午夜，是该结束聊天，各自睡去了。
　　“晚安。”NC随即给我道了晚安。我给他回了个月亮，结束了聊天。
　　“说好了，胖儿，我朋友说欢迎我们，安心睡觉吧，再过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去云南了！”我微笑着跟胖儿分享我跟NC的交流结果。
　　“哇哦，太好了！明天我就让我妈给我打钱，我们赶紧订票！天呢，太难以置信了，这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珊姐，我要激动地睡不着了！”胖儿忍不住在床上哇哇大叫，完全忘记了现在已是午夜时分。
　　“嘿嘿，别激动了，等到我们坐上了去云南的火车你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我静静说着，脑海中已经不觉浮现出我跟胖儿一起在一路向西的火车上时的场景。天呢，我居然就要去云南了。那个我从13岁便开始满怀憧憬的神秘地方。我居然就要见到NC了，那个15年前的某一天突然走进我生命，与我通信6年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与我共度四天三夜，并跟我约定8个月后再见的男子。何曾想，这一别竟是十年。
　　人生中有几个十年？这样美丽的独一无二的十年，我们隔着那样遥远的距离，看着对方与别人发生着各种故事，却从未真正缺席彼此的生活。
　　很多次，我都要以为我们的再见会是不再相见。可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时提醒我，我们还会再见。兜兜转转，一圈一圈。我居然真得要跟NC在半个月后再见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似真似幻。
　　这份不真切的奇妙感，驱使我打开了NC的微信相册，一张张翻看起来。然后惊讶地发现，NC在他的生日和圣诞节秀出的两组恩爱照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