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芭芭拉珊

198、第198章 巧化尴尬

　　“您说的太对了，N老师！我们就是考虑到孩子升学的问题，才没优先选择昆一小。本来，我们家的老房子学区就在昆一小，所以，想进昆一小也很简单，可是小学毕业呢？想进昆一中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不，我们刚在滇池路那边买了新房，刚好属于这边的学区。听同事说，我们昆某中虽然是新学校，但师资力量、教育资源和教学质量都不错，又听说昆某中最近在招生，我就拉着我爸过来学校看看情况，合适的话，我们就打算给孩子报名，让孩子在这边长期上学了。”NC的话似一股暖流浸润了L教授女儿那颗柔软的心。这位年轻的妈妈不禁敞开心扉，向NC诉说起心声来。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呵呵，学校都转一转看一看了吗？等下可以让陆老师带你们到学校里四处走一走看一看，不着急走的话，中午还可以在食堂吃个饭。学校环境还是不错的，教学楼都很新，师资力量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学校聘请的都是非常优秀且具有丰富教学经验的教师。”NC热情地邀请二位家长游览校园，并十分郑重地向二位承诺学校的教育资源，信心满满。
　　“谢谢您啊，N老师。其实，刚才来的时候，我跟我爸已经在学校里随便看了看。您说的这些话，我们都不怀疑。学校的整体环境确实还是不错的，教学楼很新，学校规模也不小，只是我们现在还有一个担心……”年轻妈妈说着说着，陡然一顿。
　　“恩，您说？”NC用眼神鼓励这位妈妈有话直说无妨。
　　“因为这附近很多拆迁房，我们担心，班里会不会有很多拆迁户的子女……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在排座位的时候，照顾一下我家孩子，尽量给她安排一个城市户口的孩子，您知道，因为家庭环境不同，小孩子的很多生活习惯、兴趣爱好都是不太一样的，我们很担心我们家孩子会和那些拆迁户的孩子相处不来……毕竟，成长环境相差太大，这个您能理解吗？”受到鼓励的年轻妈妈将心中的顾虑娓娓道来。听得出，年轻妈妈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要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带有很明显的地域歧视，但出于对女儿的爱护，她宁愿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带有地域歧视的思想观念。
　　“这个……我恐怕没有办法给你保证。诚如你所说，我们学校附近有不少拆迁房，所以来报名的学生里也不乏拆迁户的子女，会不会跟你们家孩子排在一起，这个还要看具体情况，我现在怎么好跟你们保证呢？再说，孩子们只是在一起读书，这个影响应该不大吧？”显然，年轻妈妈的话让NC听起来很不舒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种赤裸裸地歧视和抵触拆迁户子女的心理。即便对方是L教授的女儿，昆明电视台的节目策划，他依然不愿意掩饰自己无法接受此等非分提议的情绪。
　　“N老师，您可能还没有孩子吧？您不知道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很强的，他/她身边的小伙伴会对他/她产生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同桌，天天见面，每天上课在一起学习，下课在一起玩耍，这个影响真得是非常巨大，大到难以想象。所以，我和我的家人一致认为有一个各方面条件差不多的同桌，会对我女儿的学习、成长更有帮助。”见NC面露愠色，年轻妈妈立刻柔着嗓子，继续跟NC解释她身为母亲的责任和用心良苦。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老师到时候在排座位之前，还要先做个户口调查，然后城市户口的孩子和城市户口的孩子坐一起，拆迁户的孩子就只能和拆迁户的孩子坐在一起了？你觉得这合适吗？”NC笑着回道，声音高了两度，且不难听出赤裸裸的讽刺味道。呵呵，没错，这很NC。NC从不标榜自己是圣人亦或君子，亦从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嫌恶。坦白，不会装，从来都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在这个需要伪装的世界里生存顺逐的绊脚石。
　　“N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希望我家孩子能跟一个能学到一起，也能玩到一起去的小朋友坐在一起，这样更利于她的学习和成长。”年轻妈妈见NC略有愠色，立刻出声解释。
　　“你这个要求恕我难以承诺，毕竟排座位是带课老师的工作，具有很大的随机性，而我只是负责招生这一块，如果你真的有这方面的要求，到时候可以跟带课老师沟通。”NC坦言，言辞间不难听出拒绝的意思。
　　眼看着NC和L女士的沟通进入僵持、尴尬的局面，我再也无法在一旁袖手旁观、保持沉默。“N老师，其实L女士的意思是说，如果可能的话，到时候排座位的时候让带课老师帮忙照顾一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到时候知会带课老师一声就好了。让老师给L女士的女儿安排一个同样可爱活泼的城市小姑娘，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嘛。L女士，您放心。这个事情很简单的，您不用担心。您刚才所说的顾虑，我都听到了，N老师可能没有理解您的意思，但我听明白了，也很理解。孩子的同桌对孩子的学习和成长确实很重要，我们都是从小时候过来的，都知道同桌会对自己产生多大的影响。有一个兴趣相投、家庭环境相近的同桌确实更利于两个人一起相处、学习、进步。毕竟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嘛，好的家庭环境更利于孩子良好行为习惯的养成，L女士，L教授，你们看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一脸温暖笑容，替二位家长向NC解释。语毕，一脸真诚地望向二位因被人理解而舒缓眉心的家长。
　　“对对，林老师，您说的太对了，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您说我的担心是不是有道理啊？”L女士一脸遇到知音的惊喜表情，一脸求助地望着我道，恨不能当即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呵呵，您的担心非常有道理。不过，N老师刚才也说了，我们学校确实有一些拆迁户的子女来报名，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给您保证到时候班里会没有拆迁户的孩子，或者具体有多少拆迁户的孩子，但是有一点我想是可以保证的，就是尽量给您的孩子安排一个城市户口的孩子坐同桌，这个只需要到时候分班的时候跟班主任说一下就可以了，并不困难。这一点，您和L教授大可放心。”我一脸自信地给二位焦虑不已的家长许下承诺。以我多年的教学管理经验来看，这着实算不上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我非常理解学生家长想要尽可能地给自己的孩子一个相对好的成长环境的心理，在过去的若干年里，我也一直尽我所能地给我的学生们提供一个尽量满意的座位，兼具公平和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原则，尽可能地让每一个学生都对自己的座位满意。至于班级大环境的问题，比如班里城市户口的孩子和拆迁户子女的数量占比，这个不是我亦或NC所能左右的。尽管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个数字会对整个班级环境和班级文化的构建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无关地域亦或阶级歧视，只是实事求是，就事论事。
　　“林老师，您这么说，我和我爸心里就舒服多了。其实，我们既然选择让孩子来这里读书，就会做好各方面的心理准备。我们只是想要尽可能地给孩子一个好一点的学习环境，至于其它不可操控的因素，我们当然不会强求。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点道理，我们肯定是懂的。”L女士听了我的话，如春风拂面，又似吃了一颗舒心丸，心情顿时大好。脸上的愁云尽数散去。一旁的L教授也再次朗声大笑起来。
　　成功化解尴尬的我，有些得意地瞅了一眼对面似笑非笑的NC，眼睛里似是在说，“干嘛那么较真啊？几句话就能让家长开心的事，干嘛弄得剑拔弩张的啊？”又似在说，“怎么样？林老师哄家长开心的功力可以吧？亏您还是哥哥呢，跟妹妹学着点。哈哈。”
　　“二位考虑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在这里先登记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回头有最新报名消息好及时通知你们。”NC被我得意的眼神逗得不禁眼角上扬了几许，声音也舒缓了许多，听起来充满魅力和磁性。
　　“哎，好的好的。谢谢N老师。”L女士见NC面色稍霁，立刻躬身在NC指定的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对了，L女士，刚听您说您在电视台里工作，能不能咨询您一件事情？”NC似是猛然想到什么一般向L女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