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今天干嘛去》我爱煮面条

25、陈长安今天开始坑人

　　立夏过后，椋安城的天色亮得越来越早。一觉醒来，太阳早已越过山腰，挂在半空耀武扬威。

　　陈家瓷器铺依旧在每天清早换上新的瓷器，苏家也每天在夕阳西下之前前来把所有的瓷器买光，乍看起来，两家像是颇有默契的多年好友，默契度十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一定有人正在酝酿着足以改变椋安城瓷器市场的大风暴。

　　要么是苏家把陈家的瓷器买光，陈家瓷器铺形同虚设；要么是苏家把钱花光仍旧买不完陈家的瓷器，到时候，积在手里的瓷器只能变成烫手山芋。

　　赌局是个有趣的东西，尤其是在两边都有足够底气的时候，谁都不肯先放手，自然也会越赌越大，直到其中一方连收手的可能性都被剥夺。

　　......

　　鸡鸣山，陈家瓷窑。

　　在陈长安离开瓷窑的第二天开始，陈家瓷器铺开始降价抛售瓷器，与此同时，陈家瓷窑不知因何变故，导致其中一批即将出窑的新白瓷全部毁坏。

　　也就是说，这唯一一批明面上用来补足货源的瓷器已经不能再派上用场。

　　对此，陈家二小姐大发雷霆，下令彻查。

　　一番走访后，很快便揪出了当时负责这批白瓷的窑工，一位新来不久的窑工小六子。

　　按理来说，这刚入瓷窑不久的人是不可能会直接被安排去负责这么重要的一个环节，因此，瓷窑刘管事便只能站出来，说是自己的失职，愿意一力承当。

　　最后陈家二小姐做出来最终的决定，尽全力去进行白瓷的补烧，全部集中在东边的几个窑，而西边的几个瓷窑则被分配给陈富贵和宋青两人负责，随后被毁坏的白瓷全部拉到这几个窑当中。

　　......

　　瓷釉坊，书房。

　　“小姐，你说咱家少爷是怎么想到的？”桃儿望着坐着旁边安静品茶看书的陈长宁问道。

　　陈长宁微微喝了一口茶，隔着窗棂望着外边的万里晴空道，“长安厉害着呢，让他来做这些事，倒是显得有些掉价了。”

　　“幸好少爷是咱陈家的。”桃儿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然婢子真的有些怕。”

　　陈长宁笑了笑，轻声说道，“怕什么，少爷是好人。”

　　此时正在椋安书院归云亭上打瞌睡的陈长安打了个喷嚏，喃喃自语道，谁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一旁发呆神游的方宝儿接话道，先生先生，兴许是有人在想先生了咧。

　　......

　　犯了大错的窑工小六子被关了禁闭，被人看守在最东边的院子的柴房里。

　　尽管刘管事因此被牵连，但陈家二小姐并没有多刘管事有实质上的惩罚，因此，他依旧是除了二小姐以外的瓷窑最大权力者。

　　“把门打开，我跟他聊两句。”刘管事来到柴房门外，对看守的仆人说道，“你俩去院子外边守着，我说几句话就出来。”

　　“是，刘管事。”两人见到来人是刘管事，自然不敢阻拦，只得躬身行礼，随后守在院子外边。

　　吱呀......

　　“怎样，还好吧？”

　　“小的还好，谢刘管事关心。”

　　“等这事完了，我会安排人把你放出去的，到时候，你就去苏家找苏喆，报我名字就行。”

　　“是，刘管事。”

　　......

　　陈苏两家的瓷器铺大战已经持续了三天，另一家瓷商还在按兵不动，并没有选择加入混战当中，而其他不少的小店铺，则浑水摸鱼在暗中收购了不少瓷器，再次加速了陈家瓷器铺的库存消耗。

　　在第四天中午开始，陈家瓷器铺便开始陆续断货，所有的瓷器近乎一并售罄。

　　虽万里无云，但风暴将至。

　　椋安城里开始陆续响起陈家瓷器铺无瓷可卖即将关门的小道消息，各大茶楼酒肆，不停有人在议论纷纷。

　　此外，不时仍有假装来陈家瓷器铺要买瓷的人，在看到货架全空之后，一通大骂便扬长而去。哪怕陈家掌柜知道这闹事的大部分都是苏家派来的人，但也无可奈可，只得捏着鼻子受气。

　　......

　　陈家，议事厅。

　　“老太爷，我们这群老头子不怕，但陈家瓷器铺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不能就此毁于一旦啊。”

　　“是啊，我们承认小少爷文采斐然，才华满溢，但这行商一事，还是交由二小姐吧。”

　　“现在每天都有人来店铺骂街，说我们无瓷可卖，不能再挂着瓷器铺的牌匾。”

　　“现在少爷不正面解决问题，难道单凭店铺翻新修葺就能把名声挽回吗？”

　　众多掌柜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有不忿不平，有恨铁不成钢，甚至还有愤怒，各种情绪在议事厅里蔓延开来。

　　陈老爷子坐在上方，依旧在喝着茶，这让下方的掌柜们更是心凉，觉着连陈家支柱都一副要放弃的样子，我们这些做掌柜的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正在众人争论不休得不到解决方案的时候，陈长安慢悠悠的从门外走进来，顿时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陈长安走到陈老爷子身旁，笑了笑，“大家都在啊？真巧。”

　　其中一名管事甩着衣袖道，“小少爷，您今天要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这群老头子就不走了。”

　　这名管事姓张，叫张三，自陈家开始涉足瓷器，其祖辈便已经在陈家当掌柜，也算是半个世袭了。

　　对于张掌柜这般反应，陈长安也是不怎么生气，笑着安抚道。

　　“大家稍安勿躁，长安虽然不成器，但也断然不会拿陈家百年基业来开玩笑。”

　　张三开口继续问道，但态度也稍微缓了下来，“那少爷您倒是给我们一个解决办法啊，现在苏家都已经骑在咱头上拉屎来了。”

　　陈长安点头说道，“你们先回去，把店铺赶在明早之前全部翻新好，到时候我们新瓷一到，便不会再有这些烦心事了。”

　　眼见小少爷仍是这样，不少掌柜直接拂袖而去，也有部分暗道，这就算新瓷到了也一样会被一扫而空，根本填不上这个缺口。

　　众人离去之前，陈长安独自把张三留了下来。

　　陈老爷子，陈长安，张三，三人坐在议事大厅内。

　　沉默了一会之后，陈长安开口问道，“张掌柜，你那边瓷器铺的翻新现在弄得怎样了？”

　　“回少爷，基本上能在傍晚全部翻新完成。”张三回答道，“只是小的仍有些不明白，小少爷为何要把货架拆掉，现在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几个摆瓷器的小柜子，根本装不下几个瓷器。”

　　陈长安笑道，“好东西不在于多，精品足够以一敌百。”

　　张三疑惑的问道，“可是我们的白瓷原本就不如苏家的瓷器，这以一敌百，又是何种说法？”

　　陈长安看了看旁边的老爷子，并没有立马开口。陈老爷子再度品了口茶，才悠悠的说道，“张三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是值得信任的。”

　　瞧见老爷子开口，陈长安便也放下心来，起身带着张三往书房走。

　　推开门，先让张三在一旁候着，陈长安把老爷子的柜子打开，拿出一个新瓷瓶。

　　“依你看来，这能否以一敌百？”陈长安把瓷瓶轻轻放到书桌上，笑着问道。

　　张三在看到瓷器被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呆住了，眼睛一直盯着不放，强压住想要伸手的冲动。

　　“少爷，这是？”

　　“我们的新瓷，梅子青。”

　　“我...我们的？”张三最终还是没按耐住，伸手把桌上的瓷器拿在手里，乐呵呵的说道，“这新瓷，何止是以一敌百，这一个能顶上好几百了。”

　　乐不可支的张三捧着梅子青瓷瓶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随后问道，“可是少爷，我们这量够吗？小的担心这批货刚出去就被抢光了，到时候补不上，苏家还是会继续闹事。”

　　“没事，这批货我们不卖。”

　　“不卖？这是何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长安神秘的说道，“晚上会有新瓷过来，你安排一下信得过的人手，明天一早把新瓷摆上货架，只作展示用。”

　　“好，小的一定亲自看好。”

　　正在大院庆祝的苏家一定不会知道，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