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沙落雁》苏甘

2、第二章

　　娄阳的聚落格式以分居为主。商铺成街道纵向排列着，大宅作大宅分居着。县里，有左街和右街是商业街，中央的一条道是朝廷的一些机关地，宅子成横向的分布穿插，包围着娄阳。
　　今夜一团黑云遮蔽了月亮的光华，万里苍穹却不见一丁点的微星，大地被阴影笼罩着，静夜无声，偶有乌鸦的叫唤，但很快又消逝了。
　　走的是官街，这本是魏莫提议的，林桑也很不解，但也抽不了空问他。林桑和魏莫鞋尖轻点在屋瓦上，凭借着瓦片的湿滑滑行疾奔在风中。“万里绝尘”这门轻步是青城中顶尖的步法，落地无声，轻声似燕，极速如梭。
　　二人都默然不言，只管调理着气息轻疾在风中。只一小会，二人便从右街的长云客栈穿过中央的官街到达了左街的某间不知名屋子的屋顶上。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林桑把头发扎成一束，也换了一把普通的精铁剑；而魏莫还是一贯的散发，照样是同一把钺。
　　林桑环视一周，扭头对魏莫说：“这密密麻麻的商铺到哪儿去找李家茶铺”
　　魏莫仔细的踩着瓦片向林桑走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张开五指比划着，说：“迟眠君，你还真是可爱……”思量一番，接着说：“还很死板。”
　　魏莫瞧着林桑一脸冰霜，愈发觉得好像笑。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向客栈掌柜打听过了，这李家茶铺是这娄阳的茶商龙头，生意做得很大，不止娄阳，所以他们不可能把货存在商铺，而是另外找间空屋存放货物。”
　　林桑正想询问么魏莫更详细的情况时，魏莫却用左手拇指轻压住林桑的嘴唇，随后拿开，在林桑面前晃了晃，接着把指尖朝下，用力向下指去。
　　魏莫：“掌柜那茶显然是放了些日子的，尸味虽然淡了，但还是有残留，那尸味应该是用新鲜尸体熏出来的。师傅在我们出发前也提过这娄阳县一直在进行尸体交易，而且已经形成了一个行当，刚才一路走过来，寻尸盘直指这屋子。”
　　林桑紧盯着脚下的屋瓦，过会儿，说：“下面的尸体或许已经被提炼成尸魁，级别很高，你有把握吗？”
　　“我有把握保护你。”
　　“我说的是你有没有把握保护好自己？”
　　“我……”
　　魏莫想说些什么时，林桑抢话，道“今夜算了，回客栈再说。”
　　说完林桑运起轻步向客栈方向奔去，魏莫耸了耸肩，随着林桑的背影而去。
　　暗夜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二人站的那房子里传出“嘎嘎”的响声，像是将死之人最后挣扎的声音。
　　二人回到客栈后，聚在林桑的房间。林桑褪去夜行衣后，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是夜行衣。
　　林桑仔细辨认那味道时，霎时间，脸色突变的很难看，没有出声，只是呆站在那，眼神空洞的望着夜行。
　　魏莫一边解衣裳，一边叫林桑。喊了好几声都得不到回应，魏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瞧着林桑。片刻，魏莫发觉不对劲，轻手轻脚的走到林桑后面，运起三分灵力朝着林桑背脊三寸的地方拍去。
　　林桑如同被抽去魂魄一般，抽搐几下后，眼神清明。清醒后的林桑猛地甩开手中的夜行衣，一脸警惕护着魏莫往后急退。
　　扔在地上的夜行衣蠕动着，中央鼓起一个大泡，木板被刺穿的“嗞啦嗞啦”声响起，林桑从袖中抽出火符，魏莫也紧握着钺，二人小心戒备着夜行衣。
　　过了顷刻，夜行衣里的响声逐渐低迷，直至一缕黑烟升起前消失。魏莫正想上前探查却被林桑拉住。魏莫感觉到林桑拉自己的手在发抖，回头看时却林桑的模样愣住了，林桑俊秀的脸庞几乎布满了冷汗，下唇被咬到渗出了血滴。
　　魏莫不解，伸手向林桑的脸探去，却突然发现林桑的表情由慎重转为惊恐。而自己也被一把拉到背后。林桑正在双手施展着玄门法术——清心障，抵挡一个女尸魁。
　　林桑刚刚中了潜藏在夜行衣中的裹尸蛊，身体的灵力给一下子掏虚。现在又一人施展着费力的清心障，脸上的汗如雨一般密布，眉头紧锁，整个人吃力的向后弓着腰。
　　女尸魁张牙舞爪的，她的枯手一次次重力的拍在清心障上。
　　林桑斜瞟着魏莫，看他跟木头似的愣在那里，苍白的脸上竟因怒气而微微泛红，说：“你个废物点心想干吗还不快搭把手。”
　　“哦哦，我来帮你！”
　　回过神的魏莫把钺向着女尸魁扔去，并对着空中的钺喊道：“化戟！”
　　话音刚落，空中的钺发出耀眼的白光，向女尸魁刺去。一息之间，女尸魁便横尸在地板上，魏莫的钺不再散发白光在闪着白光，再看时却已是一张戟，足有一人高，贯穿了女尸魁心脏的位置。
　　林桑收了清心障，单手脚绞着胸口的衣服。“噗通”半跪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毫无血色的苍白。
　　魏莫赶紧过来扶起林桑，单手握着林桑放在胸口的手，紧紧挨着，把自己的身体内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魏莫扶着林桑在床沿边上坐下，确定它能支撑住自己后，向着女尸魁走去。单脚踩在女尸魁身上，借力把戟拔出来，魏莫蹲下身去，往那女尸魁被刺穿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说：“是高级驭尸符。”
　　随后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林桑，搬张凳子坐在他跟前，说：“你刚才中了裹尸蛊，那高级驭尸符和尸蛊不需要媒介，裹尸蛊的清除只是驭尸符开启的方法……应该是在屋顶那时被人发现了，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
　　林桑听完，喘口气，眉宇间略微凝重，许久减言后才沉声说：“这样吧,我们明天马上动身去贺家,把师父交待的事情给办了,顺便让他们给我们打个支援,除了那祸害。”
　　魏莫心疼的望着林桑,柔声道：“好,依你之见。”
　　林桑盘腿坐在席上调整气息,魏莫处理女尸魁后,坐在椅子上紧盯着林桑一夜过去竟是寸步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