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将军 ...
-
“各卿家还有何事上奏？”
朝堂上，司马渊凝视着堂下群臣，问道。
“臣有奏。”说话的是兵部侍郎钟书。
司马渊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回京述职的大将军已到达朱门镇，不到三日就可抵达京都，臣欲将大将军带的兵马安排在城外的百里营驻扎，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嗯，那就百里营吧。还有迎接的事宜你自行和礼部商讨吧。”
“是。”
钟书退了回去，堂下又一片静默。司马渊静待了片刻，依旧一片沉默。
“无事就散了。”
“臣等告退。”群臣齐刷刷的跪了一片。
京鸿抬头，发现皇上早就离开了。
退朝后，朝臣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京鸿追上走在前头的范之贤。
“范兄，昨晚你同方兄玩的可好？”
“还说呢，我和方兄一回头，发现你不见了人影，就一同回去找你，没想和方兄也走散了。我自己一个人兴趣寥寥，喝酒又没伴，只好早早回了家。”范之贤一脸失望，有追问道京鸿，“昨晚走散之后你去了何处？”
“我倒是逛了一会，还买了一支骨萧。”京鸿眼中闪烁了一下，对遇见萧何的事绝口不提。
“唉！只是遗憾不能喝上酒。以后的日子怕是也难过了……”
京鸿发现今天的范之贤似乎一直垂头丧气，不由疑问道：“以后的日子？为何这么说？”
“京兄早朝没听么，大将军要回来了……哦……对了，你不知道。”范之贤先是惊讶，然后又恍然大悟。
京鸿更加奇怪了，这与大将军有什么关系？他盯着范之贤，等他道出缘由。
“大将军一向看不起文官，与魏大人不和已久，两个人一见面便争锋相对。不过……”范之贤四下瞅了几眼，见没人关注自己，便凑到京鸿跟前小声说，“不过咱们魏大人总在将军那吃瘪，所以过段时间火气大也正常，咱们小心谨慎就好。”
京鸿没想到朝中还有这档子事。不知是不是受范之贤影响，他总感觉自己忧心忡忡。
京鸿不知，在他身后，右相李复打量了他许久，然后缓缓地对站在旁边的年轻男子低声耳语。
三日后，传说中的大将军回来了。
那日京鸿正好当值。
厉青走完礼部的迎接仪式便赶回了府，匆匆梳洗一番，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宫内。
其实他大可以明日再进宫，但多年的沙场生活造就了他雷厉风行的性格，无论有什么事他都习惯早早做好，然后再慢慢计划别的事。
司马渊熟知这位大将军的做事风格，早就在书房等着厉青，除此之外，他还留了左相萧何，右相李复，上谏司魏长风以及兵部钟书。
“皇上，大将军到了。”小太监尖声尖气的回禀道。
“快叫他进来。”
“是。”
不一会就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渐近，一双粗大黝黑的手撩开了珠帘，露出一张粗犷的脸。黝黑的皮肤，几乎与墨黑的剑眉相近，眉下双眸呈棕褐色，鼻梁高挺，到这为止，厉青算的上是英俊帅气，只是配上鼻子下方被微微发黄好似营养不良的浓密胡须遮掩的嘴唇，就不那么美了。
厉青穿惯了军甲，突然换了轻便的朝服，反倒有些扭捏。他向司马渊行了个礼，然后端正的站在萧何旁边。相比对面的三个固执的老头子，还是年龄与他相仿的萧何更得他心。
“大将军这一年过的可好？”
“谢皇上关心，臣和将士们一切都好。”
“边界两国可有异动？”
“今年北越倒是安分守己，未曾过来骚扰，只是与南安发生过几次小纷争，皆因我东廷百姓和南安百姓的信仰差异引起。这样的口角纷争以往也有，只是这次事后臣命人调查时，似乎发现了北越人的痕迹。”
“大将军是怀疑北越有意挑拨东廷与南安？”厉青话落，萧何声起。
司马渊和三个老头均把目光投向厉青。
厉青挠了挠卷曲的胡须，沉思了一会，道：“臣不敢断言，但北越狼子野心，我们不能不防。”
司马渊闻言，皱紧了眉头。
良久，他开口道：“不知各位卿家觉得此事应做何解？”
“皇上，”魏长风进了一小步，躬身道，“不如封锁东廷与南安国界，断绝来往，这样北越就没有空子可钻了。”
“魏大人，您真是老了说话都不带脑子了。”魏长风话音刚落，厉青就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魏长风一听，气的直打哆嗦，山羊胡子一抖一抖，指着厉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对于厉青和魏长风的恩怨，司马渊也是很无奈，略带责备的说：“大将军，说话注意些分寸，魏大人毕竟是你的长辈！”
“是！”厉青拱手请了礼，却偏过头对魏长风讽笑了一番。
魏长风其实根本看不见厉青藏着胡子下的讽笑，只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厉青。
这时萧何开口道：“南安虽然信奉神教，国内风俗也很特别，但近年已经与我们有交好趋势，边界贸易往来频繁，连京都也出现了不少南安商人。”
“不错，”谈到国事，厉青一脸严峻。“从前年开始，我们与南安的贸易就变得频繁。去年我驻守的青山一带大旱，庄稼欠收，朝中拨去的灾粮因路途遥远迟迟未到，北越又极不安分，情势紧急。幸好当时我们与南安有所往来，在青山当地商人的协助下，我们与南安交易了不少粮食，最终才缓解了青山一带的灾情。如若像魏大人所说，与南安断绝来往，相当于与他们交恶，而且一味闭锁国门，不去了解北越和南安两国的动向，万一他们结成盟友，我们岂不是岌岌可危？”厉青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但在国事上从来不曾含糊。
听完厉青的话，书房里的人都陷入沉默，连魏长风也在思考厉青刚才的那番言语，但他不会承认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良久，司马渊抬头说道：“如此，南安的事宜还得仔细对待，明日上朝再论吧。大将军留下与我叙叙，其他人退吧！”
“是。”众人行礼回道。
这时一直不曾发言的李复突然开口：“皇上，老臣想去探望一下皇后娘娘。”
司马渊望着李复，笑说：“右相去便是，皇后惦念你已久了。”说完与厉青率先走出书房。转身的瞬间，司马渊立即收了刚才的笑颜，一脸阴沉。
栖凤宫。
“娘娘，娘娘，右相大人来看您啦！”
李嫣摸着趴在她腿上长相精致的长毛猫。她极爱这只猫，不仅因为这猫长的漂亮极爱黏人，也因为这猫是司马渊送她的。猫已经是陪她将近十年的老猫了，也只有它一直陪着她，从头到尾，从始至终。
听到贴身宫女青叶欢快的声音，她猛地起身，原本闭目养神的猫一不留神被摔到地上，发出不满的呜咽，但并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
“父亲……”李嫣眼里盈满泪水。宫里宫外，朝前朝后，她与李复并不是相隔千里，却也要三四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我的好嫣儿，为父想你啊，你娘亲日日念叨你，怕你在宫里被那些妖精欺负了，怕你不吃饭又瘦了……”
李复只娶一位夫人，只得一个如珍宝似的女儿，当真是捧着含着，打小小心翼翼的护着。本想招个女婿进门，把女儿一辈子供着，谁想李嫣居然看上了皇上，以死相逼进了宫。宫门似海，他的心尖肉一路受过多少委屈多少伤害，他心知肚明，所以他开始不择手段，从尚书郎一路至今，成为手握重权的右相，而他的嫣儿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女儿一切都好，请父亲转告母亲保重身体，不要牵挂女儿。”李嫣拉着李复坐下，为他捏肩捶腿，聊起了家常与前朝的事。
李嫣的贴身侍女悄悄送了茶点进来，又悄悄的出门把风。原本在寻常人家最常见的一幕，在这清冷的栖凤宫却格外难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