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之孙另一段故事》玉知

63、第 63 章

　　“夫人，您不再考虑一下，山吹她不会留下来。”

　　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山吹乙女想要离开，而大人即使将她强行留下来，也只是照顾她而已。

　　他们爱着彼此，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会在一起，所有的人都知道。

　　“鲤伴是会让人心动的男人，但是。。。一直爱着人的大人，很危险，现在不离开的话，以后我一定会后悔。”若菜抽了一下鼻子说道，

　　“鲤伴大人就像是神灵一样。我很喜欢鲤伴大人，嫁给他，我很开心。”

　　“夫人，还有陆生少爷.....”

　　“陆生是我的孩子，也是鲤伴大人的孩子。”若菜露出像太阳光芒一样的笑容。

　　夫人是可以破开阴霾的阳光啊~

　　纪乃想起首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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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衣狐。”

　　我呼唤着她。

　　在‘里面’的她，耳朵动了动，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嘴角带着一抹奇异的微笑。

　　她身后拖着断裂的尾巴，那些被齐根断去的尾巴只留下干涸的伤口，灰褐色的血在她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结成厚厚的血痂。但是她却如此的高兴，她的雀跃和激动通过共感传递给了我。

　　我知道她为什么高兴。

　　她知道了杀死奴良的办法了。
　　他话语中的意思，不仅我听懂了，狐狸也听懂了：如果我去往冥府，鲤伴会跟我一起离开，以着照顾我的理由，带着对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的愧疚以及弥补。

　　这样的决定很任性，也许会摧毁奴良组组员对他的信任与敬畏。

　　而这对狐狸来说再好不过了。

　　亲手杀死奴良鲤伴，与想办法让他自己自杀并不冲突。而且她很容易就会达成这个目标———只要她放弃对这具身体提供力量，这具脆弱的，人类躯壳就会一点点虚弱，直至死亡。

　　那么我呢？
　　我摸着自己的脸，心里空旷而且迷茫。

　　我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到了今日逃避已经不能够了，只能去面对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但是我所期望的，真心想要获得的是什么呢？

　　一个人再一次死去。然后忘记一切，转世，彻底结束作为山吹乙女的一生。

　　我按住眼睛。眼前仿佛浮现他眼睛里的金色光芒...

　　还是......和他一同离开。

　　手指突然间变得湿润。
　　眼眶里冒出水。

　　我摸到自己脸上的笑意。

　　真的很卑鄙，竟然会想一想都觉得很开心，想着与他再次协行，走完一段路程。真的由心底觉得不会害怕，甚至是有着期待与勇气。

　　我无法控制自己心底的欢喜与.......害怕。

　　会因为他目光的停留而注意，而想要回应。

　　我真的会带走他的。

　　我的魂魄会前往冥间。和奴良鲤伴的灵魂一起。

　　‘这样很好，山吹。’狐狸平淡说道。‘冥间你很熟悉了啊。’

　　‘我....很熟悉.....’

　　‘毕竟是你呆了很久的地方，虽然因为回到现世而忘记了，但是应该还保留着熟悉的印象吧，冥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

　　她睁开眼睛，认真的‘注视’我，脸上神情若有所思：‘对了，因为失去了下面的记忆，所以你也忘记了为什么‘他’能将你带来人世吗？’

　　‘我不知道。’她仿佛在说着一件我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在冥府一直没有离开，大概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所以他才能找到你。即使是最厉害的阴阳师也不能将转世的灵魂带回来，除非那个灵魂一直都在‘那里’。’

　　狐狸有一点明白了。

　　她说，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阴阳师还会来到冥界。

　　原来一开始就是山吹发出了‘念’。那可是几百年的思念，对术士来说，如同黑暗中的光芒一样明显。
　　没有想到，造成今日的最初竟然是山吹自己。

　　痛苦吗？还是欢欣更多呢狐狸破天荒对山吹现在的心情有一丝好奇。

　　“我不记得了。”我扶着桌子，低垂眼眸问她“羽衣狐，如果我转世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最后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奴家当然会去寻找新的身体。等你死去之后。”狐狸道，“你在冥间是因为奴良鲤伴而不愿意转世吧。”

　　‘你现在应该开心，现在你等到他和你一同离开。’

　　我冷眼看着羽衣狐嘴角狡猾的笑容，心中如同压着一块石头，仿佛空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我抬头看着捧在架子上的镜子，这一世第一次认真的注视着里面的那张脸。

　　面色冷白，眼睛很深，里面有一种令人喘不上气的绝望与抑郁。

　　这就是现在的我。

　　她是山吹乙女吗？

　　没有了明亮的眼神，鲜活的笑容。

　　镜子里的她更像是一个不甘的影子。

　　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以为自己有全部的记忆，所以能避免杀死鲤伴的结局。

　　但是走到了今日的绝境。

　　狐狸告诉我，
　　死去的人应该去往冥府，是因为放不下才导致今日的结果。

　　是我.......不甘心就那么死去，所以才会被唤回世间，影响到还活着的人。

　　我手指抖动，控制不了颤抖，所有的已经失去了方向。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可以从狐狸的手里保护他们。

　　但是其实我早就明白，自己才是伤害到他们的武器。

　　我.....只是舍不得。

　　我低垂着眼，不能看到镜中面目全非的自己。

　　我只是眷恋....这个世间，我希望看到他们，我希望和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这个我从未想过的平和美丽的地方。

　　我想念雪丽，想念奴良组，想念这里熟悉的一切一切。
　　也想念....鲤伴。

　　我在这里有50年的回忆，这里是我一生最快乐的地方，所以，明知道有危险，但是却徘徊不愿离去，希望能有另外一段生命。

　　我想要活着。

　　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是何等的贪心。

　　死去的人妄想活着。

　　现在的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

　　........

　　‘山吹！’

　　鲜红的颜色从指间一点点落下。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趴在桌上，侧着脸看着半开的窗户，扑棱棱的飞鸟掠过，冬日的阳光落在晶莹的雪上，真漂亮，这个世界。

　　.........

　　牛鬼说过，很久之前，他得到过一把匕首，可以让灵魂离开，身体保持原状。

　　‘大概，很适合这个时候的你。’

　　他将匕首放在桌上，永远挺直的脊背弯曲。下一刻，他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抱歉。’

　　很轻的声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