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之孙另一段故事》玉知

51、第 51 章

　　“雪丽。”纪乃远远的看见了，手里的伞放到首无手中，然后哒哒走过来道，“你今年留在京都过年吗？”

　　“嗯，是。”雪女冷冷点头。

　　纪乃不在意雪女并不热切的态度，甚至是很习惯这样的雪丽，她脸上露出柔和的笑道：

　　“冰丽应该会很高兴。”

　　纪乃和她说话的时候发现雪丽半侧着脸，一直注意着远处站着的女孩子。

　　“很担心吗？”她问出声。

　　“嗯，她很重要。”面对信任的友人，雪女不绕弯子地说道。

　　纪乃微笑，在她愿意为山吹留在百年未归的京都，就知道那个孩子对她而言多么在意了。

　　“雪丽。你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了，有时候不要太为难自己了。”纪乃不禁说道，看着雪女被夹在他们中间，未来左右为难，毛倡妓更希望雪丽不要把那个孩子当成她的责任。
　　“你已经很久不管奴良组的事情了。”

　　“山吹是我的妹妹，鲤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到了这一步，我怎么能放着他们不管。”白衣的雪女看向毛倡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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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密的雪几乎遮住远处交谈的他们，变成若有若无的一道虚影。苍白的街道仿佛很久以前看到过的褪色的画卷。
　　我注视着雪丽的侧脸，忍不住微笑。
　　“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心底的狐狸问道。它不明白原本心中平静的山吹为何一刹那有那么大的心绪浮动。

　　“大概是因为意识到有一直关心自己的亲人。”我侧耳倾听，仿佛还能听到那让人暖意顿生的话语。忍不住笑意就漫上来。

　　在奴良宅前陆陆续续有小妖怪来往。他们在覆雪的街道上走动，一路念念叨叨抱怨天气。山吹站在街边，透过另一个视角，微笑着注视这里平静的一切。

　　突然有一个跑跳的妖怪撞到了白色的虚影上，被反弹的一个趔趄。他抬起头，看见白色的，如同云絮一样的柱体在空中缓缓晃动，纤细柔软，毛若银针，如同某种妖怪的尾巴。

　　但是是什么大妖怪的尾巴会那么洁白、且巨大？

　　那纷扬的雪花在落在狐尾之前就被妖力消融。只在那个人身边形成了真空的空间。

　　“这是哪一位大人？”小妖怪身边的人小声私语道。

　　“是一位原型为狐狸的妖怪大人吧。只是看不清是几尾？”

　　“似乎是一个女孩子。”

　　“那个人....不应该是人类吗？”突然有一个提着礼物的妖怪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之前看到过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和雪女住在一起。”

　　“笨蛋，能和雪女同一个屋子的会是普通人类吗？”

　　“大妖怪都会装作人类的样子，你看不出来也不奇怪。”

　　“不过，在奴良大人的街上.....这样是不是挑衅？”

　　我静静听着渐渐变大的声音，目光向上看，青黛色的飞檐覆盖柔软的雪花，天空灰白一片。这样的天气，适合在家里吃火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些。

　　猛然察觉到剧烈爆发的妖气，拿着伞的首无迅速向前锁定方位，手指尖缠绕着黑色的弦丝，蓝色的眼眸锐利看着那里。
　　但是一个人突然挡在他的身前。阻断了他的杀意。

　　“雪女！”首无皱眉，“你干什么？”因为视线被阻挡了，他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不由得烦躁的问道。

　　“山吹夫人.....”在他身侧的纪乃惊呼继而失声。

　　仿佛声音被冻结了一样，这里变得莫名的安静。

　　首无认真看着身前的背影，那雪白的背影在细微的颤抖，不是风吹来造成的错觉，也不是衣服飘动，而是从脖颈到手指整个人在剧烈的情绪里。

　　短时间没有人攻击，也没有人说话。
　　首无的警惕突然松懈下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向右边错开一步，然后他看到了被雪女遮起的景象。

　　身体单薄的女孩子抬头看着天空，像是一只向往天空的羽鹤，雪白的皮肤，浓黑的头发，纷扬的雪花，以及在她身后张扬的冲天的白色狐尾，仿佛一副只有黑白两色的图画。

　　妖气的来源是那些巨大的、摇晃的尾巴，但是那个女孩子身边却仿佛静止了一样，连雪花都停滞在她周围，留出一片空间。尽管只是妖力纵横的错觉。但是首无一刹那真的觉得她的时间停止在了此刻。

　　她突然收回视线，正面看向这里，纯黑的眼眸无声无息。

　　我看着颤抖的雪丽，她雪白的脸庞失去颜色，浓紫的眼瞳一瞬不瞬盯着这里。

　　“........山吹？”依然冷淡的声音，如果不是破碎的双眸，谁也不知道她很难过。

　　我低头轻抚衣袖行礼，身后的狐尾因为第一次被完全放出，肆意张扬。
　　再一次抬头的时候眼底白色狐狸虚影浮现，透过淡白色的眼膜，我注视着她，轻轻道，“奴家......名为羽衣狐，乃是立于众妖之上的大妖怪。”

　　‘山吹！你要做什么？’心底，狐狸厉声道。

　　‘没什么。’我微笑，仿佛能见到自己释然的面容——如同圣诞节那天在街头玻璃中见到的虚影。
　　只是想要。。停止这一切。
　　停止朝着命运滑落的自己。

　　在它的愤怒下，妖力越发横溢，妖力化成白波冲击这一片区域，身边的小妖怪们猛地向后退后。
　　连同身前的他们，都不由的掩袖对抗。

　　我再一次彻底松开对力量的禁制，让澎湃的妖力冲进身体中。不愧是几百年前纵横日本的大妖怪，我感受到她充沛的力量只是放出就击毁了奴良组设下的结界。
　　那飘扬的、破碎的结界如同秋叶，在风中散去。

　　‘你要干什么？’狐狸咆哮着想要收回妖力，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个身体是她的，但是也是我的。

　　而且，被妖力浸染几个月，这具身体已经与妖力建立了联系。

　　它已经阻止不了我了。能够....我的另有他人。

　　我接住纷扬消散的结界碎片，然后在它化在掌心的时候，抬头望着远方。

　　一刹那心弦颤动，在预料中的，感觉到了那股黑色的，令人畏惧的畏。

　　“吱。”木屐踩踏在雪上的声音，有点尖锐，却又很沉着。

　　即使在漫天的风雪中，他也只是穿着一身单薄的和服。漫天的风雪遮蔽了视线，但是不需要看见目标，他金色的眼睛冷静。
　　不知何时，在他身后聚集着黑色的影子，那是奴良组的妖怪们，他们站在他背后，仰望着。
　　百鬼夜行。

　　风雪呼啸。

　　铮，拔刀的声响贯彻。

　　刀光比雪更冷。我微微眯起眼，似乎看不清那个人。

　　奴良组的总大将——奴良鲤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