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忆思颜》 夕筱笙

9、第 9 章

　　缓缓地将双眼睁开，我的脑袋竟不知为何会痛的像是被人生生的撕裂开一样。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一片无穷的黑暗。
　　这是哪里？
　　想转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根本就动不了。我现在竟被装在一个麻布口袋里。
　　我被绑架了！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可是，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会被绑架了呢?
　　“吱呀”好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我看见了一丝光亮从麻布口袋外透了进来。现在是白天？那爹爹一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他一定着急死了吧？
　　“大哥，你说那人看到我们的纸条后，真的会拿钱来赎这个丫头吗？”是一个粗狂的中年男音。
　　听到说话声后，我马上停止了扭动，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听刚才那人的口气，好像只是为了劫财。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幸好只是为了钱，而不是江湖恩怨。
　　“二弟啊，你就放心好了。能住那地方的主，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国戚。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小姑娘身上穿的那件红衣。那可是冰蚕丝制作而成的，少说也要三千两。能穿那身衣服的人，绝非凡人呀！说不定还是个皇亲国戚呢。哈哈，这次我们是真的发达了。想想呀，十万黄金啊！都可以堆成一座金山了。我们这辈子都用不玩啊！”另外一个响亮的声音也适时响起，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他流口水的滴答声，这人也真够恶心的。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这件红衣，原来这件红衣这么有来头啊？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再穿了。免得惹些是非事。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突然身体被人扶着坐了起来，头顶上方传来了解绳子的悉数声。
　　“哗”口袋被解开的一瞬间，强烈的阳光让我难受的将双眼眯起。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我赶紧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的结构相当的破旧，四壁的蜘蛛网告诉了我这里的少有人迹。房正中有一尊不知名的山神斜斜的倒在一旁。很明显，这里已被废弃了很久。
　　快速的将目光收回，刚好对上两人一脸猥琐的盯着我的脸看，毫无避讳。心跳也突然慢了半拍。他们不会连个小女孩的主意也要打吧？稍微向后退了退，背却抵在了墙角。一转头才发现，我现在的位置正是墙角。墙角，意为绝角。
　　以我现在所处位置来看，如果我想逃跑成功的可能几乎为零。如果硬来的话，我只有吃亏的份。但是，如果是智取呢？
　　稳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我把头抬了起来。目光接触到他俩时，我故意露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家穷，没赎金救我的。”说完还放生大哭起来，显现出一副可怜之色。
　　“小姑娘，你就别骗我们了。我们知道你家可是有钱的主。瞧你这一身打扮。”说完还不忘将我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们弄错了，我只不过是个丫环而已。这是我家小姐的衣服，是她非要和我交换衣服的。”看着他俩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又赶紧补充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小姐从小就顽皮，可是老爷却管得她非常的严。老爷他从来都不让小姐出门一步的。这次好不容易出了趟远门，小姐她耐不住好奇，所以硬是逼着我穿着她的衣服在房间里假扮她。而她就换上我的衣服偷溜了出去。我在房间里等小姐等到深夜，见她还没回来竟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接着，我就被你们带到了这里。”
　　说完还故意加了句：“老爷他一定不会用那么多钱来赎我，我只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小丫头而已。”
　　“小姑娘，撒谎可是不对的哦！”那个大嗓门将头凑了过来，还故意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状。
　　看着他们不信，我急忙将双手伸到他们面前，挽起了长袖。顿时一排排可怕的淤青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你们看，这些伤痕全是被老爷他们打的。”看着他们俩人的脸色瞬间僵住，我知道，他们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在那辆马车上撞的淤痕呢。
　　“妈的，怎么这么晦气啊！居然弄错了。”那个被称作二弟的人，听完我的话后开始脱口大骂。
　　刚以为自己终于脱离了险境时，却又听那个大嗓门低沉着声音说道：“那倒未必！二弟，你看这丫头的样貌。”
　　遭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如果把她卖到妓院，也一样可以捞一大笔钱。还有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我们可以拿去卖掉。再怎么说，我们这次行动至少不会亏本了啊！”说着还用他的手在我身上不停的游走，满脸的奸笑。
　　浑身一颤，我将身子缩成一团。“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们二兄弟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赎金虽然没了，嘿嘿，但至少不是还得到了你这么个小美人吗？”说着将双手双手贴在我的脸上，左右摩擦。
　　“救命啊！”使出全力地大叫了一声。可马上又绝望了，这荒郊野外的，哪会有什么人来救我啊！
　　两双大手越靠越近，那两张带着狰狞笑容的面孔也越发的清晰。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好不容易出了梅林，还没来得及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就遇到了打劫。现在身处何地还不知道，说不定呆会还要被卖到妓院。那种烟花之地，我是死也不愿去的。
　　“嘶～”是衣服撕裂的声响。紧接着我的半块臂膀显露了出来。
　　“啧啧，你看这小美人的皮肤多水嫩啊！”说着就要将他手贴过来。
　　“不要！”大吼了一声，我用双脚不停的踢打着他。可怎奈这点力气根本就没办法起到防卫作用，他靠过来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我的踢打而迟缓一下。
　　难道，天要亡我？
　　“嘭”一声巨响，山神庙的木门被来人一脚踢飞。带着含泪的双眼向外望去，我看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全身黑衣的男子。看不清他此时到底是何表情，只是从他身体中散发出了无穷的杀气，还有让人绝望的气息。
　　本来升起的一丝希望也顿时被熄灭，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来救我的呢？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下一秒发生了。没看清楚那黑衣人到底是使的什么招数，只是唰唰两声那两个猥琐男便应声倒下，绝了气息。而那黑衣人却又不知何时已经返回了原地，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畏畏缩缩的走到那两人身前，我蹲下身体小心翼翼的将探到他俩的鼻子前。没气息了，真的死了。
　　看来不用被卖到妓院了。可是，眼前这个男子……
　　悄悄的用余光瞟了一眼那男子，接着便快速的将目光收回。这个男子到底是谁？虽不是死人，但却竟能给人死神般的冰冷气息。对于这样的气息我异常的熟悉，也异常觉得亲切。
　　看着背对着我的黑衣男子，我站起来对着他轻声说道：“面具人，谢谢你救了我。”
　　“有人出高价买他俩的人头。救你，不过只是碰巧。”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是谁要出高价买他俩的人头啊？这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值钱啊？”
　　“一个曾被他绑架过的人。”依旧是冷冷的声音。说完便要走出门去。
　　看见他准备离去，我赶紧跑上前去拉住他的袖角。对于我现在的动作他好像相当厌恶，我也赶忙识趣的将手收回。
　　“面具人，你也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救了我这总该是个事实。我一定要报答了你以后你才准走。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
　　“没这个必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喂！你给我站住。”说完死皮赖脸的走上前去再次抓住他的衣角，这次你再怎么厌恶我也不放手了。
　　果然，那男子极其厌恶的将头转了过头来。目光接触我的脸时一愣，冰冷的眼神竟开始变得有了温度。
　　呵呵，我知道本人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可是你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正当我得意之时，那男子竟说了一句让我几近崩溃掉的话。
　　他说：“完颜姨？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啦？”说着还将他的手放到我的身上，不停的摸着。那样子就像是在鉴定真伪。
　　生气的将他的手打掉，我一脸怒容的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完颜姨？我有那么老吗？还有，你是谁呀？为什么知道我姓完颜？”
　　那男子一愣神，然后又马上笑着将脸上的面具扯掉，露出了里面那张甚是可爱的脸蛋。
　　我倒！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哪还有刚才他杀人时的丝毫气息啊？这简直就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大男孩嘛！嗯～应该说是个漂亮的男孩。
　　“完颜姨，我是元直啊！难道完颜姨已经忘了我？”说着失落的将头低垂下。
　　“元直？”
　　“你记起我啦？完颜姨，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说着伸出双手将我揽入怀中。“完颜姨，你可知这些年来元直有多么的想你吗？”
　　“臭小子，我有说认识你了吗？还有，我以前见过你吗？怎么我没印象啊？还有，你现在抱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终于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憋死我了！
　　“元直，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啊？我好像真不太记得你了。”终于缓过气来了。
　　“完颜姨，你还记得十五年前你在红纱村帮一位快要临盆的妇人接生吗？后来那个妇人生下了个男孩，可是那个妇人却从此与世长辞。那个男孩就是我，是你将我带出了红纱村，并教会我武功。只是不知为何，九年前你将我交给了少林寺的高僧，并嘱托他们教我武功和做人的道理后，你便再也没出现过。临走前你告诉元直，只要我好好学功夫，做一个善良的人，你就会回来看我的。三年前我学成后出了少林寺，我就一直在寻访你的下落，这一寻便是三年。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里与你相遇，只是，完颜姨的身体竟成了这样……”说到这里他赶紧打住，生怕他现在说的话惹恼了我。
　　见到我此时正认真的听着他的话，并无责怪的意思。他又问道：“完颜姨，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以你的功夫，不可能对付不了这两个小毛贼的啊？”
　　“嗯？”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胡乱编了个理由说道：“因为我最近在练一种功夫，这种功夫会让人的身体缩小到八岁孩童般的大小。而且，在没有恢复身体大小的时候，我的功力都是丧失的。”
　　现在我基本弄清楚了他是谁了。原来这个叫元直的人是我娘生前救过的一个男孩。而且貌似他好像很尊敬我娘。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先冒充一下我娘。以他现在的身手，如果我告诉他，他口中的完颜姨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说不定他会情绪失控将我给怎么样了。再说了,在找到爹爹之前,我觉得我还是用我娘的身份在他面前混会好过一点。所以，我还是决定等时机成熟点再告诉他我不是我娘好了。而且，我现在似乎还挺享受他此时的热情。
　　“哦！”明白似的点了点头。他又马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完颜姨，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元直现在的武功可是很了不起了哦！我可以保护你的。”
　　“不要！”想也没想的说了出来。说完再看他时，他已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不忍心看他此时的表情，我又说道：“元直，我必须去找我的爹……咳，我是说，我必须去找我的相公。”别扭的叫了声相公，我感觉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相公？”语气略带高兴。
　　“嗯。”附和着点了点头。
　　“那我更要和完颜姨一起回去了。我应该去见见完颜姨的夫君的。毕竟……”
　　“啊？千万不要。”赶紧打断他的话，如果让他去见爹爹，那不就自动将这个谎言拆穿了吗？到时候他会怎么对我我可就不清楚了。
　　“为什么？”奇怪的问道。
　　“因为……因为……哎呀，反正你就是不能见他。”
　　伤心的将头垂下，眼眶里闪烁着点点泪花：“我就知道完颜姨不再疼我，也知道完颜姨已经不记得我了。”说完起身向门外跑去。
　　看见他流着眼泪跑出了山神庙，我赶紧追了出去。可是屋外一片空旷，哪还有他的影子。
　　对着前方我焦急的大喊道：“元直，你快出来啊！刚才是完颜姨的说笑话，你别当真啊！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元直呢？”
　　身后突然一轻，我竟被横空抱起。
　　“哈哈，我就知道完颜姨舍不得我。”头顶上方传来了他爽朗的笑声。
　　哎～～～居然被这小子给骗了。
　　“喂，快把我放下来。”
　　不好意思的将我放到地下，他红着脸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四处看了一下这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木。这里是深山？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并不认路呀！
　　抬头看了一眼此时还在那里傻笑的他，我故作为难的说道：“好吧，你可以跟着我去见我的夫君。但是，你见了他后就必须离开，不得停留。”不让他们相见，总可以瞒住这个秘密。
　　见到我同意他的跟随，他赶紧高兴的说道：“好。”
　　“那好吧，你现在就可以带我去找我的夫君了。”
　　“我带你去找？”
　　“我，我找不到路。”这次换作我尴尬的将头低下。
　　脸上的笑意渐浓，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夫君的名字呀。这样我才好帮你找啊！”
　　见他并没拆穿我的想法，我赶紧抬头说道：“他叫……他叫……”
　　这下惨了，和他生活这么多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姓名。
　　ｍｙ　ｇｏｄ！怎么会有如此秀逗的事？
　　挫败的看这他，我沮丧的说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啊？完颜姨，你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
　　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
　　“怎么可能，他可是你的……哦，我知道了。完颜姨刚才一定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成亲，你是故意为了甩掉我才编出那个烂理由的。不过，竟然完颜姨不能去找夫君了，你现在又不会武功。但你现在又身在江湖，你知道的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子独自在江湖，又没武功。这是很危险的。不如，让我保护你吧！”
　　我并没有去推翻他的假设，任他在那里自编自白。像现在这种情况我还能去反驳吗？他说得也对，如果我现在独自一人去找他，的确是太危险了。刚才我也是亲眼看到了他的身手，他的身后的确不凡。有他在能尽快找到他的可能又增加了不少。再三斟酌后，我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他找不到我，现在一定担心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