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忆思颜》 夕筱笙

3、隐居凌香园

　　娘的丧礼办了整整三日。
　　在这期间他会没日没夜的守在娘的灵位前，低声自语，忘情地叙说着他和娘生前的点滴。像是在讲给娘听，又像是在独自回忆。讲到最开心的时候他会突然停了下来。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都是我从丫鬟们只言片语中得知的。我是从来都没有被抱去过灵堂的。因为听奶娘说，刚出世的婴儿是不能出现在灵堂里的，这对孩子来说是大大的不详。我也因此无缘看见她们口中的他，此时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无缘听到他们之间的故事。
　　也正是因为我不能参加葬礼，三日后娘的出殡，我也未能见到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
　　不知为何？对于她，我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他偶尔也会到偏房来看我。来了以后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我一会儿，然后便匆匆离去。
　　我知道，他是又想起娘了。因为，他们都说我长得真的很像她。
　　只记得娘出殡那天，哭喊声响彻整个县城。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了一些她生前的一些事迹。才知道她在当地真的很受老百姓的爱戴。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知道了我的娘，是个不凡的女子。她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完颜渊音。
　　她的浑身上下似乎都透露出了神秘。直觉告诉我，她绝对不是那么的简单。可是我却又恰恰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异了。
　　他是第二天清晨才回的家。当时，我正在摇篮里熟睡。是他冰冷的怀抱将我从睡梦中惊醒。睁开弥漫着睡意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他一脸的疲惫和残留在他脸颊上的泪痕。
　　他，在墓地里陪了她一夜？
　　“月儿，爹爹带你离开这里好吗？”嘶哑的声音传达出了他此时浓浓的倦意。他伸出右手用他那纤细的指间轻轻滑过我红润的脸颊。顿时一股寒意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将眉头皱起。他的身体怎会如此冰冷？
　　觉察到我的异样，他满含歉意的将手收回。
　　“月儿，我现在就去打点一切，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说着将我轻轻地放回摇篮，转身走出了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为什么？
　　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张开口却听到从自己口中发出的阵阵咿呀声。奶娘听到我的呼叫声，以为是我饿了，赶紧将我抱起凑到她的□□前。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挫败感。于是，我便恶作剧般的将嘴凑上前去狠狠的咬了下去。怎奈我还没长出牙齿，换来的只不过是奶娘的阵阵笑声。感情她把我的撕咬当成挠痒痒了？心情也由此更加郁闷了。

　　当天下午，他真的带着我离开了这个我出世的地方。随行的人还有那个自认为胸部很大、奶水很多的奶娘和从小就跟着我娘的丫鬟小颜。他本来只是想带着我一人离开这里的。奶娘只不过是因为我现在的需要，等到我断奶以后便会将她打发走。可是小颜，她坚持着要和我们一起走。她说她想看着我长大，她说她想帮娘照顾他和我，她说，她不想离开这个家……她甚至跪下来苦苦哀求他让她留下来照顾我们。
　　可是，他却铁了心似的不愿多带走除我以为的任何一个人。要不是临走前我死死拽着小颜的衣角不放，或许他就真的只带着我一人离开这里了。
　　其实当初我想让小颜和我们一起走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猜想到他这次带着我离开或许是想带着我去深山隐居，从此就如此这般的平静的生活下去。可是，我很快就会离他而去的。我不想让他从此孤独终老。或许有小颜的陪伴，他的后半生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初坚持要带小颜走，是多么英明的决定。因为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爹爹，原来也有他不会的东西。那就是——生活自理。
　　我有时也在想，如果他真的有一天离开了女人。他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野人呢？答案是肯定的。
　　我承认，他除了在生活自理方面很糟糕以为，其他的可以说得上是样样精通。可是，拥有这样一个连基本的生活琐事都不会做的父亲，我还是觉得挺丢人的。
　　在我苦苦哀求的眼神下，他终于答应带上小颜。只是临行前他一再要求小颜要在我娘这件事情上必须要对我绝对的保密，不能将她生前的任何事向我透露半句。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我更加确定我的这个娘真的不是个凡品。可他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原来要带我离开那里，只是想要从此对我隐瞒我娘的事情。哼！你说不让我知道，就能真的瞒我一辈子？如果我现在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婴儿，或许你们真的能瞒我一生一世。
　　可惜，我不是！
　　不知道马车到底行驶了多久，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每天都在马车上不停的摇晃，不停的吐奶水。他也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将我抱起，温柔地拍打着我的背。到最后他干脆每天都将我抱在怀中，以此来缓解我的痛苦。这招真有效。不知是因为他紧抱着我的原因，还是因为闻着他身上我最喜爱的梅花香。我的痛苦真的有那么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心里也不知为何突然安心下来。因为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让我发生一丁点事的。
　　接着又如此这般的赶了好几天的路。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快要崩溃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世间最好听的一句话。
　　我听到他对我说：“小月，我们到了。”
　　就在那一秒，我鼓足了我所有的精力，将头抬起。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可以让他不顾我的身体到底是否吃得消，而要连夜赶来。可是下一秒，我却又无力的将头低垂下。因为我到的只是一座座无休止的群山。
　　他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儿？
　　带着满腔的失望，我终于靠在他的胸前沉沉地睡着了。管他是什么鬼地方呢，先睡上一觉，等醒了以后再说。
　　我是在一片浓浓的梅香中醒过来的。睁开眼的第一秒便被此时的景象所震惊到。该怎么形容这里才好呢？这里就像是梅花的世界，满眼都是争相开放的梅花，无边无际。梅林深处是一座用竹子精心搭建成的竹房，很别致，看起来也很舒适。和梅花相互衬映着，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绝美。
　　竹房就像是大海里唯一的一个落脚点，让你心中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这里有种我所熟悉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我就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我曾过得很高兴。想着想着，我竟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月，你也喜欢这里啊？这里便是我们以后的家了。”头顶上方传来了他的声音，此时竟满显柔情，“其实，这里是你娘亲自布置的。你娘生前也很喜欢这里。凌香园，这个名字是你娘亲自取的呢!你娘她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梅花了……”
　　是吗？这里的布局是她亲自布置的？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多的相似？
　　相同的容颜，同样偏爱梅花，就连想法也一样----“凌香园”。我在地府时栽种的那片小梅林，取名也叫做“凌香园”呢！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有人告诉我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里？我真的在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有人！难道我写的真的很糟糕吗？
哎，凄惨啊！现实真冷酷。
现在是盛夏，要乘凉的不妨到我这里来啊！人多我不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