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阿迅or千捺

9、番外——追忆 这一世我最

　　没有阳光朗照的卢森堡，显得一片阴森萧瑟，白茫茫的宽阔天空阴沉地压下来，苍白的云在上面无力的挂着，好像随时都会坠落下来.....不过或许没有云也看不到太阳吧，克兰迪静静地躺在水洼里，凝望着天空想着
　　雨淅淅沥沥地顺着脸颊滑落，消失在水洼里却也溅起了少许到早已湿透的衣服上，没有风，也没有寒瑟的感觉，但又却像谁的眼泪，一直悲伤的下着
　　克兰迪第一次认真聆听着雨的哭泣声，和小孩的低声呜咽很像....倘若这不是最后一次的话，或许还能好好的去感受吧....
　　他的眼皮开始有些沉重，慢慢的毫无留念似的闭上了，只留下耳边支离破碎的音符叹息着，久久不肯离去....
　　....雨在哭泣，人在哭泣，纠葛不清的情感在哭泣.....不对...整个卢森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已经没人会为自己哭泣了....克兰迪不免有些苍凉地轻笑到
　　枷锁正在断裂着，不知为何，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感。几千年来，这种生活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但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有责任和义务去肩负起这个重任，事到如今，在这上面奉献自己的一切后，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但为什么，还有人在哭泣呢？....那声音弱弱的，轻飘飘的像病魔一样缠在身上。克兰迪轻颤了下睫毛，睁开眼。透过散落的刘海，他看到了身边本不应该在这的熟悉的身影，从对方呼喊的口型来看，像是在叫他，然而耳边却是空寂的一片
　　“....你....怎么回来了....”
　　“.......”
　　“...回去吧，其他人还在等你..带他们撤离呢....”
　　“.......”
　　对方蹲在地上，抓着克兰迪的手紧缩着，冷冰冰的，口中不断说着他听不到的话，由于表情过于痛苦的扭曲着，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崩溃的样子，使克兰迪分辨不出他的口型
　　“我.....你再说大声点....我听不清”
　　克兰迪声音很小，有些有气无力，但他能肯定对方听到了自己说的话，因为就在他说出后，紧握的手传来一丝颤抖。那人影停止了说话，起身站起来
　　....要走了吗？........要走了也好....
　　克兰迪带着说不清的情愫缓慢地闭上了眼，他正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每个人都将经历的生死
　　....一切...都结束了吧.....
　　这样想着，心也平静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宁静安详....
　　....然而，突然一个冰冷的怀抱打破了这种宁静
　　克兰迪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肩上便传来一阵温热感，湿湿的，混杂着雨水一起坠落，消融在冰冷的手中，冰冷的怀抱中.....
　　“伯茨..弗西斯？....”
　　“.......”
　　没有回应，或许是听不到的缘故，亦或许....早已开不了口了......不知为什么，克兰迪有想要回抱过去的冲动，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这个天使，话不多，也不擅长安慰别人，最终只得在对方颤抖起伏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两人就这样相依偎着，虽然不知过了多久，但至少那温热感已不再局限于肩头，慢慢地向四周扩散，让人有些怀念起从前的卢森堡....但克兰迪的冷静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现在不是有所念的时候
　　他一把推开艾尔，由于控制不好音调而放慢语速，沙哑地说到
　　“听着，你要率领家主们尽快撤离。亚路已经进入永眠，我也失去了所有力量，接下来是我了”
　　说着，克兰迪紧紧抓住对方的肩膀，有着从没有过的情绪波动
　　“但你不行！堕天使虽然已无首领，但还有些混水摸鱼逃过去的，而且....还有人....在等着你...”
　　克兰迪缓缓放下手，毫无留恋地默默闭上眼，像是无声地催促着对方
　　谁料，一只冰冷的手没有预料地捏住克兰迪的下巴，无法抵抗的力气迫使他不得不睁开眼正视着对方。艾尔眼神冷冰冰地盯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克兰迪从那黯淡的眼睛后面看到了冰封的一丝怒火，这时对方开了口，不知道在讲什么，语气却十分坚定
　　克兰迪茫然地看着，还在思考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一个冰冷湿润的触感从唇上传来，两瓣唇交叠在一起，艾尔一只手环抱在克兰迪头后加大了力度，舌尖没有预告地直接从齿隙间侵入，奈何脸上渐渐起了红晕的克兰迪使劲拍打，对方也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这个激烈的吻并没持续多久，没有恋人的柔情，也没有爱人间的浪漫，因为它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克兰迪的状态有所好转，在平复好情绪后，还没来得及斥责，便被一个比先前更为冰冷的怀抱给拥住，崩溃，绝望，而又温暖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成为天使长.....克兰迪！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行....我们...都不行...”
　　“....”
　　克兰迪呆呆的楞着，他不知道该讲什么好，不过就算能讲也没有意义了。刚才艾尔将自己几乎所有力量给克兰迪，尽管如此，也只是临死前和命运的最后挣扎罢了，结果是不会变的.....
　　“..为什么....”
　　两人静静地躺在地上，望着阴云的天空，任由雨水打在相倚的肩膀上，和之前克兰迪一个人躺在这时一样的情景，只不过在死神面前多一个人罢
　　“...能答应我个请求吗？”
　　“....”
　　艾尔侧过头勉强笑着问道，克兰迪没有回应，眼睛一直望着天空深思着什么，半晌才开口
　　“要是我们......该多好”
　　“抱歉，雨太大，我没听见”
　　“没什么...”
　　克兰迪轻轻地摇了摇头。然而他没想到，一时的无心之言竟在多年后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