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双带绾成无》东方闻新绿

4、承香

　　自我来到这里开始，公主处来往的人较少。但这一日女童侍女们行色匆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忍不住自言自语，但很快就听人说了，公主的异母弟承香亲王要来，片刻之前已由殿上童子传过话了。公主居所原本已经十分高雅大方了，此时在看不见的地方熏起了香，令人心醉神驰。大辅君不知何时来到身旁，说是公主有请，那么我便去了。
　　刚刚在公主身边坐下，就听见有人慢慢从长廊外进来了。那人态度端庄，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周围的人屏息静气，女官恭敬地送出坐垫去，却没想到那人之后又有一人到来。公主亦抬头辨认来人，但随即便听到她轻声说道：“您来了吗，兄长大人，为什么也不说一声呢？”
　　“好久未见。”那被称作兄长的人像吟诗般说道。想必一定是那位皇太子。一阵衣香随着他坐下而弥漫开来，使我也清楚地闻见。
　　“此处的牵牛花已开，不知您赏了没有？”先来的承香亲王亦正经地探问道。两个人好像互相感觉不到对方存在似的对公主发问和谈话，公主也尽力而答。
　　“接下来的歌乐会令人期待，此殿中的才女们也尽力而为吧。”承香亲王说道。
　　“那么，今天你们都多领些陆奥纸来，不仅要研习和歌，而且要写出物语来，使人看来有兴趣吧。最近天气很热，叫人也郁闷起来了呢。”皇太子这样说道。两人终于说到一起去了，不仅是公主，我也松了一口气。
　　“能否让我与公主亲切地交谈一会呢，那么，不必隔着这讨厌的帘子了吧？”承香忽然这样直白地请求道。
　　皇太子似乎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好像不甘落后地说道：“那么，近来未能一见的芳颜，也能使我一窥吗？”这话说得很温柔，好像也丝毫不顾承香亲王而只知公主了。
　　“近日心绪不好，恐不能与两位见面，请恕罪了吧。”公主使大辅君传话道。
　　这两人似乎也早料到这结果，并没有什么不服气之处，照样和公主继续谈起话来。我在公主身边，女官簇拥着，很好地把我的身影掩藏起来，所以可以多少窥得他们两个而不必被发现。承香亲王穿着浅青色的常礼服，头发十分乌黑美丽；皇太子穿着红梅色的常礼服，那身姿十分优雅动人。果然是两位名不虚传的美男子。却不知道那夜提到的第三位贵公子——平中将是怎么样的呢？这样呆想着，没过一会，弘徽殿处的使者传召皇太子，因而他便告辞了。承香亲王因为无事而留下来，略送了送太子便折回来了。不知是什么缘故，他回来之时竟发现了我。
　　“那里不熟悉的身影，该不会是新进宫的那一位吧？”承香亲王好似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嘲笑，令我连忙羞恼地用扇子遮住了脸，紧紧封住了口不说话。
　　几个女房忍不住笑了。唉，这个人，还不知道他的那封书信给我带来的麻烦吗？
　　“哎呀，还是不要这样不解风情地一声不吭吧？”那声音带笑，更让我讨厌了。尤其还激起了女房们更多的笑声和说话声，甚至公主也微微一笑，大辅君也不禁看向我。
　　“正是臣女。”我说道，“尊驾到来，无意冒犯，只因事出突然，不愿仓促见面，故而没有告知身份。”
　　承香亲王似乎微微一笑。
　　“那么，牵牛花的罪愆也一并免去了吧，恋爱而得不到回应，这使者本来要有罪过的啊。”我听了只是不解，却注意到大辅君的神色变得严肃。
　　“我告辞了。明日再来。”
　　薄荷的香味随着亲王的离去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