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红颜》裳月

35、第 35 章

　　我悄悄向阿默那边看去，只见他淡然地看着被钉在木柱上的四人，环着胳膊的双手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我遂打消了是他的可能性，他的功夫虽然我没有见识过，不过一个人走南闯北的，应该是差不到哪儿去，可也应该没有这么厉害吧，否则他怎么还是个四处颠簸的商人•••

　　大家还在各自暗暗猜测的时候，那个褡裢从不离手，鹤发童颜的小老儿突然走了出来。我只感觉眼前一晃，他已站在了那四人身前。

　　只见他伸手在那四人身上那么快速抽了几下，十六根闪着银光的细针就躺在他的手心里了，而那四个人顿时软在了地上。

　　“啧啧～小丫头留下的东西还真是好使啊～”那小老儿甩着一头乱糟糟的银发，对着一手的银针感叹着。

　　他这句话一出口，城中人还真是震惊不小，那红衣男子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

　　我的心口忽然一痛，针扎般的难受。一双有力的大手这时候扶住了我，我感激地看一眼阿默，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他总是能随时关注到我的不适并提供帮助。

　　“呸------”那个莽汉按奈不住了，在地上吐了口唾沫，凶光必露地看着那三人组：“来头不小嘛！不过老子能混到今天这般田地可不是吃素长大的！我劝你们最好少管闲事！”

　　说罢，便直接上来拉人，那两个姑娘终于忍不住吓得哭出声来，泪水涟涟地看向那个一直冷着脸孔的红衣男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见那大汉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粗暴地搂住了那个较小的姑娘的腰，后面的人一哄而上就要抢黄衫的那个。

　　我后背急出一层汗，看屋内的其他人都冷眼旁观着，完全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模样，他们的冷漠麻木让我心寒。我求救地看向身旁的阿默，善良如他也会视那两个姑娘即将遭受的惨遇而不顾吗？

　　感受到我的目光，阿默漆黑的双瞳看向我，片刻，却又偏过头去看那个红衣人一眼，然后再看向我的眼神里异常坚定，他闭上双眼对我摇摇头。

　　我气愤地甩开他的手。眼看那些人抢了人就要离开了，我心有不甘地咬咬唇，理智和情感在脑中叫嚣。我是应该冲上去救人，然后不成功后被一起拉走呢，还是就站在这里装作没看到，等一切安静之后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不过显然老天没有给我这个选择的机会。一个英雄在这个瞬间诞生了---那个脸上有麻点的巨人冲了出去，二话没说便和那莽汉比划开来。

　　他二人的功夫不分上下，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发状况给定了身形，就在这时候，我忙上前将两个姑娘从那几个架着她们的人手上拉了过来。匆忙中还不忘疑惑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利了。

　　她们一个脚步微頗，一个已经几乎陷入昏迷状态了。将她二人安顿在靠椅上，我看到那几个正要对我出手的人被阿默点了穴道。

　　渐渐地，更多的人加入了混战，人们大打出手，那紫衣老儿以一抵十，十分厉害。阿默在我身边像一座防火线，看不见他出手，城中的人就已无法接近到我这里来。

　　眼看局势愈加混乱，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这时候，火把那边忽然一阵骚动•••

　　随着一个苍老女音的高声嘶吼，大家都停下来看她。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带着颤音在大伙儿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走到了那莽汉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铁子～～～珠儿她～～她流了好多血•••她撑不住啦••••••”说罢便大哭了起来。

　　“什么！”那莽汉瞪大一双牛眼，不知他脸上被巨人伤到了哪儿，大胡子下还不断流出鲜红的血。

　　“对不起～铁子•••不过那孩子大概也死了•••”那老妇哭声里发出微弱的低吟。

　　老妇话一说完，这个叫做铁子的莽汉如箭般冲了出去•••周围的人一下乱作一团，纷纷议论开来，早已忘记刚才还打斗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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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两个姑娘安顿回她们房间，安慰了一番后，我随守在门外的阿默下了楼。

　　这时候已经是黎明了，店里店外人们早已散去，只余那怪异三人组安静地坐在一个桌子上吃着茶点，老板娘也不见踪影••••••

　　看到已经没事了，我正想着问阿默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忽然听到店外传来细微的抽噎声。

　　和阿默对视一眼，一起走到门外•••原是刚才那无意中化解了干戈的老妇------她正蹲坐在店门口，哭得颤颤巍巍的，一头脏乱的头发贴在脸上，面目已经看不清楚。

　　“大娘～你没事吧？”阿默轻声问道。

　　那老妇抬起头来，似乎看了我们一眼，遂又低下头去语无伦次道：“我家珠儿肯定死了•••死了•••流那么多血肯定死了•••孩子也死了•••”

　　从她断断续续地话中我已猜到，肯定是那个叫珠儿的女人小产了。古代医疗技术不发达，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等死，只可怜了那个孕妇和那未来得及看眼这人世的小孩儿了•••

　　我皱皱眉头：“大娘，您能带我去看一眼吗？我家乡有些偏方，或许能救那个珠儿•••我是说或许•••”

　　看到那个老妇激动地站起来慌乱地抓住我的手，我赶忙解释。

　　那老妇早已听不进我那后面的补充了，忙拉着我跑了起来，还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有救了有救了。我有些惶恐地看向身后的阿默，他冲我点点头，也跟了来。

　　不知为何，看到他点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对他有着类似婴儿对母亲般的依赖感•••

　　没多久，就被拉到一处站满了人的大门外，我认出来有好几人就是刚才那些闹事的。

　　他们认出了我们，恶狠狠地堵在门边，那老妇又哭又闹地将他们推挤了开，硬是将我和阿默带了进去。看得出来，他们似乎对这老妇有些惧怕。

　　七拐八拐地进了一间内屋，里面只听的见微弱的呼吸声•••

　　撩开厚重的门帘，屋内一片死气•••

　　所有的窗都紧闭着，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我看到了屋内的情景-----昨儿夜里还生龙活虎的大胡子好像突然瘦小了许多，脸埋在了床上女子搁在床边的手里，双肩微微抖动。我们进来的声响惊动了他，他僵硬地抬起头看眼我们，什么都没说就又低下头去，仿佛怕惊动了床上的女子。

　　昏黄的光照在床上的人儿上，她头发凌乱，有几绺粘在脸颊上，有的搭在额头上，脸部表情呆板而毫无生气，泛出一种可怖的青色。我似乎觉得在那大张着的嘴巴的四周和眼圈的周围有着细细的皱纹，这些皱纹像是她的灵魂离开躯壳之前因为痛苦的抽搐而造成的，那浸透了鲜血的裙子紧紧地贴在身上，被褥上还沾满了粘稠的血红色不明物质••••••

　　要不是她的肚子突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我几乎就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忙上前握住了她的脉搏，却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吓了一跳，我怎么知道三根指头要放在这个位置上•••我什么时候会把脉了•••

　　情况不容我多想，只好随着感觉走•••她流了不少血，如果不赶快输血那就必死无疑了，腹中胎儿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或许还有的救。

　　“滚------”大汉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挥开了我，还好阿默及时将我捞住。

　　“如果你还想她活命的话，最好闭嘴出去！”阿默突然发话。

　　大汉原本绝望的怒火在阿默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忽然弱了下去。

　　“你---你们---能救活她吗？只要你们能救活她，我程铁子这条命随你们拿去！”大汉绝望的眼神里有了光亮，对我们信誓旦旦道。

　　嗤------早干嘛去了！昨个还在那抢女人呢，现在又表演开贞节烈夫的戏码了？

　　我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嘱咐那从进门起就哭作一团的老妇一些需要准备的事项，还让阿默将那大汉强拖了出去。

　　现在她这情况肯定是不能自然生产了，只能用最剖腹的办法，如果她撑不住，我还得先将她腹中胎儿弄死。

　　将她全身的衣物撕开，我用温水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如果有银针在手就好了”的想法突然钻进脑中，心口一颤，毛巾脱出了手，被又进门来的阿默接了个正着。

　　阿默担忧的黑瞳一瞬不顺地盯着我，我正要吩咐他一些事，无法抗拒的强烈的困意忽然席卷而来•••

　　昏睡在他怀里的前一刻，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家伙儿居然会催眠术！！！••••••

作者有话说

　　晕乎乎地上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