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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逆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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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启栋趁着这个空子,冲破了父王的牵制,向院外跑去。一面用牙撕咬着手上的绳索一面大喊着:“杀了他!”
父王此时已经来到那背对着院门的女子面前,那女子满面血污,俨然没有了呼吸,一条腿被生生切割成几节,腰上碗口粗细的绳子将她整个人固定在身后一根钉在地面上的木桩上,双手被紧紧的捆在胸口上,好似求饶的姿势。
那是云儿。
父王的胸腔里霎时间愤怒、悲痛、自责好几种情感混合在一起,所有的情绪完全充斥在脑海里,我只觉得头上仿佛炸开了,听见我自己仿佛从脑干中吼出的几个字。
文启栋!
文!启!栋!
“啊!!!!!!!!”。
父王整个人冲向了文启栋跑走的方向,从院落的周边凭空出现了六七个黑衣人,然而父王现在心里全是要杀了文启栋,仿佛并没有发现那几个人的出现。
文启栋已经跑出了院门,他的左臂虽然断了,但是腿上都是皮外伤,并没有对他的逃跑有什么实质上的阻碍。
父王整个人已经处于癫狂状态,看着心爱的人死状凄惨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几个黑衣人将父王团团围住,却也不敢贸然行动。
为首的黑衣人对父王说道:“太傅,事已至此,何必再纠结。十二王爷已经得了陛下的禅位咒,只要行了承位礼,便是王了,木已成舟,你何必”
“得了陛下的禅位咒?!放屁!陛下呢?陛下在哪里?!”
父王听到那黑衣人提到了文启贺,心下更是如刀劈油煎一样,眼前这几个黑衣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时半会根本不能解决,文启栋又已经跑了,如果能救下文启贺,怎么也算对得起死去的云儿。
那黑衣人说道:“你若想见,陛下就在屋内,您,可以自己去看。”
父王扫视了将他团团围住的黑衣人,说道:“你们放我走?”
黑衣人呵呵一笑说道:“那就凭你的本事了。”
‘本’字说出的一刹那,已经抽出别在身后的刀冲了上来。
父王踮起脚尖向后一越,躲过了那凌空刺来的一剑,膝盖微弯身体向右侧轻轻回转,以剑指的方式直奔那领头人脖颈之间。
那黑衣人飞速收起剑刃,以刺变挡,来抵御父王的剑指,父王却直接将灵力注入足尖一脚踢出,将那黑衣人踢翻在地,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了下来。
然而四下的黑衣人根本不讲究什么一对一光明正大,直接全奔着父王杀了过来。
双拳本就难敌四手,何况面对这么些训练有素的暗杀者。
几个交手下来,已然全身伤口,比较重的就是大腿和后背各中了一剑。
然而黑衣人一点甜头也没有尝到,已然死了大半,一眼看过去,还孱弱的喘着气的,只剩下两个躺倒在地的人。
大腿上的伤已然伤及骨头了,但是父王却依旧镇定自若,双目如炬的盯着仅剩的两个已经负伤的黑衣人。
那领头的虽然死了,但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估计死了都想不明白,怎么训练有素又有着兵器的刺客,竟然输给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官。
然而这个原因只有父王与焰王文启贺知道,父王之所以周身灵力盛源,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他们这几个人,是因为文启贺已经将他自己所有的灵力与功法完全传与父王。
父王咬着牙攥着拳头,心头的怒火中烧,将目光投射到文启栋逃跑的方向。
现在那个狗贼早已经跑远了,而如果那领头的说的是真话,文启贺就在这房间里。
父王走到那艰难喘着气的一个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遮着面的黑沙已经散落了,半边脸完全被血污浸满了,牙齿不受控制的颤抖磕碰着。
父王对他说:“焰王在哪里。”
那黑衣人哆嗦着指着自己的嗓子,好像是说不出话了,然后又指了指与云儿完全相反的方向,然后张了张嘴。
我一点都没看懂他说的是什么,但是显然父亲已经看懂了,他没有说话,看了看云儿,然后径直走向了那黑衣人所指的方向。
走了只不过一步,父王停了下来,心里有些怕,好像是不知会面对什么一眼。
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青绿色符纸,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右手剑指状轻点,那符纸便凭空消失了。
是召唤符。
不知父王要召唤来的人是谁。
符纸整个消失完毕,父王挪着步子,向那个房间走了过去。
那是一间好似柴房的地方,但是推门而入,满屋子却没有一根木柴。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只有里侧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一个沉在暗红色中的人。
父王本就受伤的腿抖得愈发厉害,可是却完全没有迟疑,直接奔向了那个人。
我几乎认不出来这是谁,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楚面容,没有被头发遮挡住的下巴上有鞭痕,头歪向一侧,脖颈上有明显的刀伤,右臂小臂完全消失了,双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敞开着,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大力贯穿之后又抽出了一眼,空缺了一大块。
可就算认不出来,我也明白,这个人,是文启贺。
父王跪在文启贺面前,颤抖着将他遮住脸的头发拨到一边,将整张脸都漏了出来。
文启贺眼睛紧紧的闭着,身上穿的还是那日被父王背出来是穿的皇袍,可是早已看不出原来赤黄色的光亮了,完完全全被暗黑的血液浸透了。
“大哥!!!!!!”父王整个人如封魔了一般怒吼起来。
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大力的锤向了地面,指甲扣紧了掌心,十个指骨戳在地面上传来刺心的痛感,胸口沉痛,如千斤巨石轰隆一下压在身上,只觉得头疼欲裂,好像要死了一样,眼前的景象黑了又明,明了又黑。
父王现在是多么无助与悲愤。
一心想要保护扶持的义妹与兄长,一夕之间身死魂断,且不得好死不得善终,这是让人多么痛苦的事情。
半边脸都已经麻木了,我看着父王轻轻的抓着文启贺的手,却紧紧的攥在手心,一字一顿的说道:“兄长,我一定给你报仇。”
说完轻轻的将文启贺的头发整理好,稍一用力,将文启贺整个人背在了背上。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牧林呈出现在院落边缘的云儿身边,望向钉子一样定在门边的父王,没有说话。
父王看着泛白的天空,却好像看的不是那天空,而是万万里之外的星辰宇宙。
脚下仿佛千斤坠,一步一沉重,一踏一力竭。
从柴房门口到牧林呈所在的位置,仿佛走不到尽头一样漫长。
云儿死状凄凉无比,父王怎么可能忍心再去多看,可是他也绝不会让云儿就这么留在这。
牧林呈从父王身上接过了文启贺,依旧没有张口说任何一句话。
二十几年的默契,让他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牧林呈已经将云儿整个放平了,双手交握在胸前,如果不是胸口的鲜血和脸上的血斑,她就像睡着了一样。
父王蹲下了身子,伸手想去摸摸云儿的脸,可手还没碰到云儿,就听见文启栋尖着嗓子大喊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都给我围住了!逆贼言卜庄谋逆犯上!杀了王上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