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羡鸳鸯不羡仙》安湜青

13、获救

　　那不是个人！他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离我越来越近的好像是刚才在桥上看见的那个死人，也就是那个面具！
　　吓得我赶紧就想往后躲，但是水里不像陆地，身体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我用力的向后躲，也不过是头在水里轻微摆动了一下，胸腔里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也要一点点的不清楚了。
　　那面具像是有生命一样，一下冲到了我面前，双眼的位置是一片空洞，可是嘴巴的位置却好似微笑一样诡异的咧着一个弧度，不给我一点思考的机会，一下就贴到了我的脸上。
　　我的手还捂着我的口鼻，这面具直接贴到我脸上把我的手都包裹在了里面，我用力的挣脱，想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用双手反手去撕扯那个面具，可我的手刚离开口鼻，那面具就直接从缝隙间钻进了我的手背的位置，直接覆盖到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死一样的窒息，不是水的压力和因为水而缺氧的无助。
　　就好像是你的口鼻被严严实实的封死了，不能呼气也不能吸气，就那么被死死的密闭了起来，就连眼睛也被面具困住，连河水都看不见了，眼前是无边的黑暗。
　　我大力的揪着脸上的面具，那面具却好像已经与我的脸合而为一，完全没有可以撕扯下来的缝隙。
　　我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我要死了，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不需要假死了，不需要知道清暖和他哥是怎么回事了，不需要知道文渊了，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了。
　　可我一点都不甘心，若是现在身在仁嗣殿，死了就死了，心里没有那么多的疑团，可现在一脑袋问号让我撒手人寰，死的这样不清不楚我绝对不愿意。
　　我用力的抓着脸，想用指尖把它抓挠下来。
　　就在我抓挠无果的时候，突然感觉胳膊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股力量拉扯着我，一直向上。直到我的手接触到了干燥的泥土，知道是有人把我救出了水面。
　　可我脸上还附着面具，空气一点都进不来，我抓着脸痛苦的打着滚，真的是难受啊，心脏蹦蹦的跳，胸腔剧烈的起伏这。可马上，仅存的那丝力气也一点点的被用尽了，我在地上艰难的抽搐着。
　　“你别动，”一个女人的声音急促的说道，接着她把我翻身向上躺好，双腿跪|骑在我的身上，膝盖点地，脚踝固定住我的胳膊不让我乱动，用手摸着我的脸念了一堆我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大喝了一声：“散！”
　　面具在我脸上发出类似婴儿哭声一样的声音，特别尖锐，然后我脸上一疼，立马就能感受到空气冲进了我的胸腔，我睁大了眼睛长大嘴巴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不停地咳嗽，弓着腰用手支起身，坐起来边咳嗽边呕吐出绿色的水草和河水。
　　咳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感觉肺里的空气足够我生存，胃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才缓缓抬头看向救我得人。
　　是刚才在水边看那面具的姑娘。
　　我断断续续的说：“谢谢，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我。”我身上湿透了，现下夕阳西下，凉意正透出来，我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哆嗦。
　　那姑娘看着我道：“你被人下了蛊了。”
　　我哆嗦着一面咳嗽一面站起身来说：“下了蛊？下了什么蛊？”
　　我心说我好端端的走着，就不知道为啥掉进了水里：“难道是别人给我下了一个会掉在水里的蛊？啊切”我说着话打了个喷嚏。
　　那姑娘没理会我，就直接转身走了。
　　我见状哆嗦着就追了上去，问道：“姑娘告诉我把，是什么蛊啊？”
　　她没看我接着走着说：“刚才附在你脸上的面具，本是一种无害的纸面，被放在河里可以清理有毒的河虫河虮，从不会攻击人类。而你中的蛊，是蚀靥，是一种可以吸引纸面的蛊。纸面只要闻到蚀靥的气味，就会被疯狂的吸引，然后覆盖住被下蛊的物体，然后，将附着的物体吞噬殆尽。”
　　我听了心里一惊，问道：“那我在岸上走得好好的掉到水里，也是因为这蛊吗？”
　　她说：“是，这蛊和纸面会有相互吸引的力量，河里的纸面不止这一张，你这是被一个吸进去，若是三个五个，你可能都不能活着出来了。”
　　我的天，这么恐怖。
　　可是，谁给我下的蛊啊，我也没和谁接触啊，这可真是处处有伤害时时有惊喜啊。
　　不过才这几日的光景，又是下毒又是下蛊，可真是高估了我的生存能力，就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把我扔在市井里不足3日我就饿死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的杀我？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她看我笑了出来，好似看见了神经病一样，眉头微蹙，接着说：“我已经提醒过你，告诉你不要去河边，你怎么不听？”
　　“你什么时候提醒我了？”
　　“就刚才在桥上啊，我都看出了你中了蛊了，告诉你不要到河边去。”
　　我心里哑然，不禁气急的说道：“你既已看出来我中了蛊了，咋不给我解开，就让我带着蛊啊。你这人咋心这么狠啊，就算咱俩萍水相逢，但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站定了重重的出了口气，抬手就给了我一拳：“对，我就应该见死不救，把你扔在水中不管，任你自生自灭，让你被蚀靥完全吞噬了才好。”
　　我被打的一蒙，才想起来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时理亏，语气就软了下来。
　　“你那啥，我谢谢你救我，我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双手抱拳一个弯腰“感谢大姐救命之恩，小弟愿做牛做马报答大姐，我刚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怪罪大姐的意思，大姐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她伸手又给了我一下，却是被气乐了说道：“你才大姐，你看我像大姐吗。”
　　我抬起身子放下抱拳的手，这才细致的看了看她。
　　她身上穿的不是平常女子穿的攒云锦质地的裙衫，而是一件水泽木兰的紧口武功群，腰上别着一把佩剑，手里拿着个盘子还是盒子的东西，一手叉着腰看着我。
　　铜铃一样的眼睛神采奕奕的，一小撮刘海附在她的额前，显得特别可爱，头上的发髻是个说不出的样式，一对琉璃的坠子坠在她的耳唇上很是别致，却简单大方。
　　我拍着手说道：“不是大姐，绝对不是大姐，你怎么看都不能是大姐，那我叫你大妹子？”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大妹子，我看你才是大妹子，我叫郢湛瑶，你叫我湛瑶也行，瑶瑶也行，什么姐姐妹妹的，像个什么样子。”
　　我连忙作揖到：“湛瑶你好，多谢湛瑶刚才的救命之恩，感谢感谢。”
　　她摆摆手说道：“你那个蛊不是我不给你解，那玩意虽然看得出，但是不发作的时候，我是去不掉的，这蚀靥本是一门禁术，我只知它发作时的解法，所以才告诉你不要去水边。”
　　说着她指了指湖面接着说道：“这虬蚴之所以叫虬蚴，就是因为虮水兽众多，几乎每个江湖水泊里都有数不尽的纸面来清理杂物，不然百姓可能都喝不到干净的泉水。”她又指了指我，说道：“我方才在桥上就好奇，一般纸面只会沉在水底，从不会浮于水面好似要出来一样，在那湖里恐怕早已有不少纸面在湖底的泥浆里跃跃欲试，随着蚀靥的气味聚集而来。虬蚴本就多水多湖，就算你不喜游水且贵足从不染泥浆，也不可能不喝水不洗浴。你中的这个蛊，明显是有人要加害于你的，让你走不出这虬蚴城。”
　　虽然我心里早已如重石沉底，但是她这样说出来，还是揪了一下。
　　我问道：“那我现在的蛊已经算是尽数去了吗？现在我还需要离这水啊湖啊的远远地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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