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难平》佯谬

5、请你帮我

　　“怪不得…我考虑一下…对了，你这次回国会待多久啊？”林述之问道。
　　李克己：“大概半个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去跟保安说，让他放你进来。”
　　林述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酒店了，今天的事，谢谢你。”
　　李克己：“没事，如果你真的是当年失踪的那个人，我们也不算是毫无交情。”虽然李克己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早就把林述之和当年隔壁家那个男孩划了等号。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李克己说。
　　林述之：“好。”
　　李克己回房间拿了件外套，对林述之说：“走吧，这个给你，晚上凉。”
　　林述之：“谢谢……”
　　路上，林述之坐在副驾驶，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曹烨的回复。
　　曹烨：述之，当年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但是，如果真的跟我无关，你怎么会跟我分手后就再没有恋爱呢？
　　林述之：曹烨，我很认真，这确实跟你无关。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要再纠结了。
　　“唉……”林述之叹气，都是分手好几年的前任了，也都跟心中真正爱的人把问题说开复合了，怎么还纠结当年的问题……
　　李克己注意到林述之的表情，问：“怎么了？还不舒服么？”
　　林述之：“不是，是私人问题……你说，怎么能让前男友放弃关心我的感情状况……”
　　李克己：“原来是感情问题……要不要跟我聊聊。”
　　林述之：“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李克己：“好，改天联系我……到了，是这里么。”
　　林述之：“是，那我就回去了，再见。”
　　李克己微笑道：“再见。”
　　回去的路上，李克己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确实可能谈了恋爱啊……
　　回到家里，李克己联系了自己在国外的父母，将林述之的情况告知了他们。
　　李父：克己，当年命案发生的时候，我们在你爷爷家，回来之后就看到了封锁线，老林的孩子也不见了。如果他就是老林的儿子，你帮我好好照顾他。如果……他同意催眠，我可以帮你。但我觉得有时候真相并不令人开心，你明白么？
　　李克己：我明白了，父亲。我再考虑一下，谢谢您。
　　李家是个心理医生世家，从李克己爷爷就是心理医生，李克己还年轻，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完全催眠林述之，如果有父亲的帮助，或许可以……
　　忽然间，他想起了在车上他未说出口的提议，假扮林述之的男朋友……但因为有些越界了，所以还是未说出口。罢了，等林述之主动说好了。
　　另一边，林述之回到了酒店，洗完澡后，看见自己随手放在床上的外套，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打开微信，林述之点开李克己的名片，发消息道：“你的外套还在我这……明天给你送回去？”
　　李克己：“好，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林述之：“嗯，晚安。”
　　李克己：“晚安。”
　　第二天，林述之起得很早，他又梦到了过去，但依然很模糊。洗漱过后，吃着酒店的早餐，林述之给李克己发消息道：“我待会过去，顺便，我们聊聊？”
　　李克己：“好。”
　　李克己刚刚洗完澡，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回忆小时候的事情，还有那件悬案……当时的信息确实太少了，而且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小孩。李克己隐约觉得他的父母知道些什么，并且不希望林述之再想起来。现在的线索就那么多，只靠林述之和他，能找到真相么？
　　正想着，林述之来了电话：“我快要到了……你出来接我一下？”
　　李克己：“好，你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后，李克己发现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草草吹了一下，没有完全干，他就拿钥匙出了门。
　　文馨花园门口
　　李克己向保安说明了情况，保安：“要不你给他办一张出入证？”
　　李克己询问了出入证办理需要的证件后，对林述之说：“怎么样，要不要办一张，以后进来也方便一些。”
　　由于李父李母一直不在国内，便在李克己成年的时候将这栋别墅过户给了他，所以他是可以给林述之办出入证的。
　　林述之：“下次吧，我今天没拿证件，先进去吧。”
　　登记过后，林述之跟李克己再一次来到李家，坐在沙发上，林述之才注意到李克己的头发还是……湿的？
　　林述之：“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你…要不把头发再吹吹？”
　　李克己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才出去的时候随便吹了吹，也不是很湿了，我们先聊聊你的事？”
　　林述之回想了一下，组织语言道：“其实就是最近遇到了许久没见的前任…曹烨，他好像对当年分手很难释怀，其实当年我看起来才是最难忘怀的人。当时，我们在一起得很简单，他跟我是几乎完全不同的人，很吸引我。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后来，我发现他或许根本就不爱我，甚至我偶然看到他的前任的照片，竟然觉得自己跟他有四五分像。之后，我们就分手了，也许是因为觉得内疚，他格外关注我的感情状况。同学聚会上得知我这几年一直没有男朋友，就开始联系我，表达歉意。其实现在想想，我当年可能是愤怒大于伤心，毕竟某种程度上，我被骗了。”
　　林述之嘲讽地笑了笑：“你说，他现在这么联系我是何必呢？他已经和许白复合了呀，我怎么样跟他还有什么关系呢？”
　　李克己：“可能就是你所想的愧疚吧，如果你不想再跟他来往了，可以找个人假扮你男朋友，比如我。”
　　林述之闻言有点惊讶，说：“你？男朋友？这可行么？突然找一个男朋友不是也很奇怪么？我现在…更想知道以前的事……也许，一直不理他，他也不会再来找我了。之前，我们也一直没有联系……就这样吧，可能我又自己钻进了死胡同……”
　　李克己：“可以跟我说说，当时分手之后你都经历了什么吗？不要把我当成心理医生，就把我当个朋友。”
　　林述之回想道：“我…当时知道之后，和曹烨大吵了一架，他让我冷静，但我没有。所以我们最后分手了，后来听人说他和许白复合，我也再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当时分手我特别愤怒，还不甘心。当初他吸引我的就是那份纯真和阳光，但是可笑的是，我们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分手的。直白的语言能让人心动，也能在人心上插刀。也许，我这几年一直没有男朋友，是因为初恋的失败让我对于纯粹这个词更加看重，但哪里有那么多丝毫不掺杂其他东西的情感呢。我大概是自己放弃了……而且，我还有一段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去。这几年，包括和曹烨在一起的那一年，我一直觉得心里很空……所以，可能我给曹烨的感情，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纯粹。”
　　说着，林述之站起来走到李克己面前，说：“我想好了，我接受你的提议。”
　　李克己：“哪个提议？男朋友？还是催眠？”
　　林述之摇头，说：“催眠，我想找回记忆。你能帮我么？”
　　李克己：“当然可以，但凭现在的我不能独自催眠你，我们之间也还不是那么熟悉，我的父亲或许可以帮你，但…他不希望你想起来。这或许会是份令人伤心的残忍的记忆，你忘记可能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想忘记。”
　　林述之打断道：“我希望想起来，不然我也不会梦到你，想起碎片。”
　　说完，林述之对李克己鞠了一躬，说：“请你帮我。”
　　李克己连忙将林述之扶起：“我一定会帮你的，只是，我现在能力不够，你能等我么？”
　　林述之：“好，谢谢。”
　　李克己摇了摇头，无奈道：“当年那个孤僻的小男孩竟然长大了还是这么客气。”
　　林述之的脸诡异地红了，说：“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心理医生。”
　　李克己闻言，对林述之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成为我的患者。但我会尽力帮你找回记忆的。”
　　林述之避开了李克己的视线，看到自己带来的外套，说：“这个…外套还你。”
　　李克己接过外套，说：“你希望的纯粹有什么具体的描述么？比如，你希望对方眼里只有你，还是对感情的忠贞？”
　　林述之：“我不知道，或许都有，爱情总是复杂的，纯粹可能只是一个我无法解开的心结。”
　　“所以要接受我的另一个提议么？不可否认的是，曹烨还在影响你。”李克己认真道。
　　“我想想吧……对了，你这次回国本来是要做什么？”林述之问。
　　李克己答：“就随便逛逛，这里变化很大，你呢，要一起逛逛么？”
　　林述之：“也好，我这次来原本是想找找线索，但现在你就是我最大的线索。我还有一周的假就要回B城了，这几天你都可以叫我，随叫随到。”
　　李克己笑了笑：“好，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述之：“我是做AI智能的，也算是程序员吧，好不容易休一次假。”
　　李克己：“好，那为了不浪费你宝贵的假期，我们现在就出去逛逛吧。”
　　……
　　这七天，林述之跟着李克己逛遍了C城，甚至他的行李也搬到了李家，两人熟悉得很快，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走之前，林述之接受了李克己的另一个提议，但只是拜托李克己在电话中假扮。
　　林述之还去了趟孤儿院，再次询问院长，自己是什么时候再次被送回。这里的，院长说年代久远，需要查当时的记录，如果查到再告诉他。
　　林述之回去的时候，想：这次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李克己了。我什么时候能把一切想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