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栉雨》雨殇而醉玥

11、第十章 大年夜 记者发布会

　　记者发布会当天江晓玥刚好没课，她就报了名，但是没抱什么希望。沐风的粉丝们何止千万，名额只有65个，还是先发邮件然后随机抽的，她怎么可能抢得到。
　　结果发布会前一天晚上，江晓玥收到一条手机短信，看清开头的几个字，她差点要跳起来——沐风国际歌友会。
　　短信一看就知道是系统发送的，格式规整，详细说明了第二天发布会的地点和集合时间，还有各项注意事项。最后特别注明：消息不得泄露，一经发现，拉入歌友会黑名单。
　　歌友会的黑名单，一旦被列入，想要以后再报名参加什么歌友会相关的活动，这辈子是不可能了。江晓玥把这条短信念给陈辰听，但是念的时候省略了活动地点，只是说了集合时间。
　　陈辰就笑她，同时也觉得挺新鲜。她没像江晓玥这样追着一个人跑过，也不了解粉丝组织内部的事，听到消息不能泄漏的要求和黑名单，只觉得搞笑。一个粉丝组织而已，这么正规，倒像是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部队，或是什么江湖组织。
　　第二天，江晓玥提前半个小时到现场，已经有很多人等在那里。却发现以前在视频里看见过的，和沐风在节目里游戏互动的粉丝，居然就是歌友会的高层。他们正拿着名单一个一个核实大家的身份，然后按照各自的编号给大家排序排队。

　　排队，上楼，排队，进场。

　　从江晓玥到达集合地点，一直到发布会正式开始，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听旁边座位的人说，这次还算快的，以前还出现过下午两点发布会，早上十点集合的情况。
　　发布会各方面牵扯很多，尤其是会有大批记者，这些人携带的专业设备多，还有些访谈不能有粉丝在场，所以和粉丝是不会同时进场的。而且有时候，如果前期准备人手不足，歌友会也会帮忙做一些布置会场之类的小事。
　　只是为了近距离看他几眼，听他现场唱几首歌，就要耗费掉一天的时间。甚至因为有太多不定因素，可能连饭都没吃好，这么拼，只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自己，也记不住自己的人，真的值得吗？江晓玥想起父亲说过：“你再喜欢，再羡慕，那也永远只是别人的人生。”
　　不待江晓玥继续深思，沐风就出场了。
　　粉丝们只能呆在记者后面，可是因为记者们要拍照，所以最前面靠近临时搭建的舞台的那一排，全是摄像机的支架，把一架架相机固定在一人高的位置，完全挡住了后面的视野。
　　江晓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见沐风出场了，听见他和他的经纪人王保国在台上说着台词做宣传，听见他在现场不大的空间里唱着新歌，把现场的气氛变得像一场小型的个人演唱会一样热烈。
　　她只能听。因为她的眼前，除了人头就只有人头。就算她站起来，也只能看见那一排摄像机支架。何况她只能坐着，那些来回走动的安保人员，时不时地会小声呵斥那些因为激动而站起来，甚至站在凳子上的粉丝们。
　　江晓玥的座位靠后，来之前也没想着要告诉沐风。她被湮没在人潮中，而他甚至看不见她的座位。他当然也不会注意到粉丝区，他还要唱歌、弹琴、回答媒体问题，怎么会注意到人群里还有她？
　　他们之间，前后相隔不过3米的距离，换作是平时，几步就可以跨越。可现在，这中间隔着一堵人墙，隔着舞台和闪光灯。有一个词特别贴切——咫尺天涯。
　　没等到记者会全部结束，江晓玥就起身走了。

　　寒假如期而至，在感叹时间如白驹过隙的同时，江晓玥和许白踏上了回家的路。
　　高中毕业后的第一个寒假，又要过年，自然少不了亲戚们的盘问。刚回家几天，江晓玥已经累得开始怀念在校生活，她从小就不太喜欢过节，再加上亲戚又多，简直烦不胜烦。第五天她终于撑不住了，起了个大早就赶紧逃出家门，然后电话轰炸许白，把他揪出来压马路。
　　“大姐，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你自己看看，”许白把自己的手表怼在江晓玥眼前，继而咆哮，“早上七点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假期！假期是用来干嘛的？是用来养精蓄锐好准备接受新学期的摧残的！你见过有人假期大清早出来压马路吗？有吗！”
　　江晓玥看着他因为出门匆忙而没来得及打理的鸡窝头，很没良心地笑了。
　　“你还好意思笑！大早上的打那么多电话，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脸都没洗牙都没刷跑出来，结果你就让我陪你压马路？我还因为你，那么残忍地拒绝了我家被窝的求婚！我简直是愚不可及！”许白简直是要气炸了，悄悄在心里发誓－－以后寒假睡觉绝对关机，醒了绝对静音！他真的不想再离开他温暖的被窝了！
　　江晓玥笑归笑，还是挺感动的。
　　“那这样吧，作为补偿，我请你吃早餐好了！想吃什么？”
　　“别想用一份早餐就收买我！起码也要是豪华型的手抓饼！蛋鸡柳黄桃培根一样都不能少，还要加一份芝士！”许白还是气哼哼的，别过脸不看她。
　　“没问题！”
　　“两杯加糖的豆浆！我一个人喝！”
　　“好！”
　　寒冬的萧瑟在早餐摊前化为无形，少男少女笑闹着，一切都还是无忧无虑的样子。灰白色的街道，五彩斑斓的行人，眼前这一切，俨然是幅好图景。
　　眼看着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即将到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派喜气洋洋，就连路边的流浪狗都变得有了神采。街上的灯笼挂起来了，政府拨款的彩灯也安好了，城市的夜晚也更加热闹。
　　江晓玥能见到许白的次数，渐渐变得少了。每家每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作为没有作业的大孩子，她和许白自然也要帮着家里操办，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都要开始学会承担起各种各样的义务。
　　年三十这天，江晓玥一直和爸妈忙活年夜饭，又要招待一年都见不了几次的亲戚们。直到大家开始看起春晚，她才算是有了一点空闲时间，赶紧拿出手机来回复收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新年祝福。
　　一条条都回完，却独独不见许白的消息，短信，QQ都没人回话，电话也不接。再等等，却还是没回应。
　　这太不正常。
　　江晓玥坐不住了，躲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给许白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她想遍了所有的情况，都解释不了许白如此突然的失联。
　　到底怎么了！
　　窗外渐起的鞭炮声第一次变得如此刺耳，江晓玥想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让自己冷静，可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地方不被鞭炮声所侵扰？
　　时间仿佛开始变慢，电话里每一声表示正在拨出的“嘀”都变的揪心起来，从来没觉得“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这句话，居然会这么让人心急如焚又心灰意冷。
　　这中间有很多次，有人敲门叫她一起出去看春晚，或者放烟花，都被她拒绝。江父觉得她在亲戚们面前很不给面子，碍于过年，强忍着没发作。后来门外笑声渐大，她就被忽略了。
　　手机上显示着许白的电话拨打次数，从一个数字变成两个数字，十位数从1变成2，又变成3......第53通电话，她几乎都要放弃了，却陡然听见了一声极疲惫的：“喂。”

　　等到江晓玥找到许白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了。12点之后，放烟花的人就少了，大部分人也都回家守岁或者休息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一地烟花鞭炮的残骸。空气里都是呛人的火药味。穿着单衣的少年瑟缩地坐在路边，微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脸上淡淡的，没有表情。
　　“我回不了家了，”许白等江晓玥坐在他身边时开口，语气也是淡淡的，“我和他的事被家里知道了。”
　　“这么久了都瞒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被知道了？”许白和他男朋友的事，江晓玥一直都是知道的。

　　一年前，两个人是在网上认识的，因为刚好在同一个城市，后来就在现实生活中见了面。江晓玥也见过一次，对方长得不错，个子也高，第一次见面后就开始追许白。各方面的条件看着还不错，还会弹钢琴，比许白小两岁。
　　其实一开始，许白和江晓玥都没想通，不知道这人到底看上许白哪一点。因为相比之下许白没什么特长，也没对方高。不过后来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大家也就再没细究过这个问题。
　　两个人一直都相处得很好，就像每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一样。他们之间也没分过什么所谓的攻受，偶尔那个人会耍点小性子。当然也会有闹别扭的时候，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会很快和好如初，有时候，看见他们之间打打闹闹的，江晓玥还会有点羡慕。
　　只是，她能接受，不代表这个世界也能接受，不代表他们的父母就能接受，所以两个人都一直瞒得很小心，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