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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留君 ...

  •   留君

      楔子: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秦家有女,其名桑华。

      第一章:酒家
      雷声阵阵,会天大雨。刚刚还蜂拥着的孩子四散,货郎挑着担子急急在路上走,正好就走进了这石头巷深处的酒馆。酒馆里已落座了几许避雨的人,三三两两的,将不大的馆子坐了个满,也有后来的人,往那借一座,几杯酒下肚,都能以兄弟论之,好不热闹。
      看那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货郎把担子置于檐下,向这靠在柜台上的娘子讨了一碗酒,就近坐在酒馆的门口,哧溜喝了一大口酒。
      酒意正酣,大雨未停,不觉已近戍时,柜台上已经燃起了一盏油灯,也就这时,店中的一个黑衣汉子问道:“你们可知道那城西郊外的罗塔峰?”
      这话一出,原本还各自谈论的人声渐无,都被这汉子所说的秦家吸去了目光。只因那城郊的东觉寺香火鼎盛,只寺内深处的罗塔峰阴森诡异。等闲人都靠近不得,就连佛法高深的一同大师进去一遭后也是重伤归来,旁人问道,也只说机缘未到。
      “不就是闹鬼么?”店中有人插话道。
      “闹鬼?只是闹鬼倒也罢了,那里……可是一个祭场。”黑衣汉子的话带着笃定,引得在座的各位更加惊奇,连声问道:“祭场?这话怎么说?”
      “这位兄台快些说来听听……”
      货郎被话吸引,也插入到众人之中,店中的油灯微弱,倒刚好与汉子下面说的话相应。

      第二章:前朝
      汉子豪饮一口酒,说道:“这事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辨不得真假,诸位且就当一个故事吧。”前朝末年,妖魔横生,那时候的静宗独信道法,还取了个道号叫博雅道人。只是那静宗昏聩,信的是妖道,走的是歪路,任是朝中百官,也无可奈何。
      也就是静宗十五年的时候,荆州连降大雨,灾民无数。荆州第一首富的秦家老爷在惊蛰那天喜得一女,取名桑华。那秦家小女出生的时候,天上一半乌云滚滚;另一面却是红霞满天,在那秦家小女啼哭一声之后,所有的景象散去,连日遍布的雨水也不再落下。
      云游到此的吴道子为那秦家小女卜了一卦,用了毕生修为,与秦家老爷密谈一番,仙去了。秦老爷本不欲为外所知,无奈那接生的产婆是个多嘴的,几两黄汤下肚将那奇景说得真真切切。那荆州城里的无数人是切切实实的看到了那番景象的,把那刚出生的小女孩就奉成了神女,直说秦家刚出生的小姐是神女下凡而来。
      秦家小女出生时的异状越传越远,惊动了天子,虽是个刚出生的婴孩,但是被奉为神女,天家多疑,便派了最信任的道长前来。那道长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不过刚好与那吴道子是死对头,一见那襁褓中的婴孩,便说:“此乃妖女,应立即绞杀。”那秦家夫妇自是不肯,与道长求情,恰逢十三岁的道陵公主正在荆州的渐恩寺为生母祈福,听闻此事,起意相询。碰到这直接要打要杀的事情,直接报与了天子听。
      天子左右为难,一边是信任的道长,一边是宠爱的女儿和慈恩寺方丈之言,杀不得也放不得。最后还是道陵公主建议,把秦家的女儿送入渐恩寺,那道长听了,犹觉不甘,最后谏言道:“渐恩寺的罗塔峰就极好,秦小姐可在那里,为众生祈福。”那渐恩寺本为大寺,虽然佛教式微,但这慈恩寺的方丈当年曾救过静宗父亲高宗的命,是以香客还是有许多的。至此,道陵公主也不便多言。
      只可怜秦家小姐,本应锦衣玉食,如珠如宝。却因一番旧怨,转入孤峰之中。
      秦家夫妇一听此事,伤心不已,秦家夫人因刚刚产女,身体虚弱,一下晕了过去。罗塔峰在寺中深处,又高又陡,常年云雾缭绕,而且在山上还有一汪黑潭,传言是压制千年蛟龙用的,寒气逼人,秦家的小姐就被囚在黑潭之中,由一个寺中的老者照顾。
      只是帝命难改,秦家夫妇也难为。只得含泪送自己的孩儿到了那渐恩寺,半年才能入观一聚。过不了几年,秦夫人就因心病难医,香消玉殒。秦老爷念及爱妻和女儿,也随着秦夫人去了。只余下还在罗塔峰上的女儿和年方十三岁的儿子。
      说起秦家这对儿女,那都是惊采绝艳的人物,虽说那秦桑华长在罗塔峰,但出生之时引得天降异象就值得说道一世了,那秦家小儿,名叫留君,琼树玉貌,天资聪颖,也才十三岁,倒也从那叔伯宗族手中守住了秦家的家业。
      转眼十年已过,这十年道陵公主嫁给了轻侯之子,又莫名去世。渐恩寺香火不济,已经渐渐破败。静宗到了耳顺之年,大兴土木,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越来越信任妖道。从出生就被送入罗塔峰的秦桑华十六年过去,已经名声不显,不过在这一年,荆州却发生了旱灾。
      生活惨淡不堪,轻侯之子借着清君侧的名义自北三省发动了兵变,朝廷忙着压制反贼,生不出多余的精力来管一管荆州。
      秦家本就是大富之家,荆州大旱,虽有影响,还不足以动摇根本。只是看着荆州城饿殍遍布,秦留君心生不忍,开了粮仓放了粮。初时还好,只是荆州城内的灾民越聚越多,后来的粥便变成了汤,人心不足,看见清汤寡水,渐生不满,有人生了歹心,散布谣言说:“秦家还有粮,只是舍不得放而已……”
      后来谣言越传越凶,引得灾民竟然全情激动,闯进了秦家,粮仓是空了,只是在秦家发现了一个女子,皎洁如玉人,看着年轻,但是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像是怀胎四五月的样子。
      那女子见到众人,倒不惊慌,只是看到秦留君身上带血,慌声喊了句:“哥哥。”这一喊让众人知晓了身份,十六年前的异象浮现在人们眼前,这个被他们奉为神女的秦家女,那闯入秦家的人看见他们信奉了十几年的神女竟然怀胎,便将荆州的灾祸全都怪罪到神女的身上去,有人趁机喊道:“神女不洁,引天之大祸,害了我等啊……”
      那些人把神女带走,赶进了罗塔峰,整日的有人守着,后来又架了火刑,要将神女烧死,以告息上天的怒火。那秦留君就在妹妹要被烧死的前天夜里,出现在罗塔峰,带着秦桑华本欲逃走,不巧被人发现,葬身黑潭。
      神女以血献祭,引来了潭底的蛟龙,发了大水,将荆州城淹了,而神女自己最后也被蛟龙吞入腹中。从此,罗塔峰再也无人敢靠近。
      后来轻侯之子建了新朝,也就是我们的太祖罗州,感念元后道陵公主,重建了荆州城,又因渐恩寺中曾发生太多惨事,将其更名为东觉寺。到如今,已经四百余年。

      第三章:蓁蓁
      这汉子说完了那前朝的旧事,又饮了一大口酒,只是那神女死的太过惨烈,让人有些唏嘘。还有许多事由未能明了,便说那神女腹中孩儿是谁的便未明了。货郎存了疑惑,便问了出来。
      大汉放下酒碗,蹙眉说到:“这事我也无从得知了。”
      烛光曳曳,有书生叹道:“这前朝多风雨,今已无人知啊……”
      前朝混乱,太祖建国之初,就下令将前朝的许多东西都焚毁了。只余下坊间野史,成为那些话本子中的鬼怪精魅,引得人们无限遐想。
      听完那汉子所说的神女故事,宵禁的时候也快到了,酒馆众人尽兴而归,货郎也担了担子要离开。烛光微弱,人群散去,也不知那孩童玩的拨浪鼓怎么的,就摔在了路上。
      货郎去捡,倒是有只手先他一步捡起了那只拨浪鼓。
      “咚咚…”拨浪鼓响起,货郎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穿着黑底绣金的袍子,一双眼睛赤红,像书中的山精。
      “留君…孩儿……”那姑娘口中的名字不就是刚刚听到的,货郎吓得丢了担子就跑,巷尾,原本的酒馆慢慢的化成一片虚无,从那虚无中走出来一个姑娘,看年纪约莫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的手中执着一盏走马灯,也穿着一身黑袍,她的模样应该是极美的,只是模模糊糊的,总觉得记不清她的脸。
      巷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复又散去,隐隐留下一句“蓁蓁,我带你去找你的夫君…”

      第四章:故梦
      罗塔峰极高极陡,只有一条上山的路,峰中只有一汪黑潭,深不见底。潭中有一个平台,上面建了一座锁龙塔,秦桑华就生活在那里。
      幼时自有记忆以来,只有父母兄长来到山上时,秦桑华才能出塔,哑僧才不会让她抄书。所以她日日盼着父母能来,要隔许久,才能出塔。有一次跑出塔中,直到罗塔峰下,刚走出一步,便觉浑身疼痛,再有一只箭直直射来,伤了桑华的肩膀。
      也是那老道心狠,不仅设了结界,还派了高手日日看守,将整个罗塔峰围得水泄不通,只要秦家的女儿走出一步,就要格杀。桑华自此再也没有下过山。
      父母逝去,秦桑华并不知道,只是往后上山的人只余下兄长一人。哑僧也逝去之后,就只余下秦桑华一人在那山上。
      她不会说话,哑僧去世以后更加觉得孤单,日子无聊了就去山脚下,与那些隐于暗处的人玩起了躲猫猫。初时还觉得疼痛难忍,后来倒也还好。可以向外多走两步,偶尔还能与那些人过上两招。
      直至十岁之后,她的哥哥某一日从黑潭中一跃而出,哥哥这个人才清晰的显现在秦桑华面前。
      他教她习字,懂得世间道理,给她讲外面的事情。他说:“再等等,蓁蓁,我会带你走。”蓁蓁是秦留君给她的小字,说是爹娘留的,盼她好。桑华不懂,倒是极喜欢蓁蓁,嘴里时常念着。
      她自小在山中长大,虽抄佛经无数,但是从不解其意,只凭着自己想做的事便做,趁着心中欢喜,竟学小狗般轻轻舔着留君的脸,被留君一把推开,摔入潭中。
      “留君…哥哥……”潭中的蓁蓁已经有了少女模样,兼具上天给的好模样,此刻懵懂受伤的样子让秦留君又有些无奈。
      “罢了,过来吧。”
      被秦留君推开之时,蓁蓁只觉心中痛的厉害,看见哥哥唤她过去又是欢喜。只恨不得再扑到哥哥怀里,终是不敢,离了三拳有余,安分坐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相伴着长大,直至秦留君已经三月未来,蓁蓁第一次下了觉心要出了罗塔峰。以往见秦留君每次都从黑潭中出入,只是水中漩涡机关极多,蓁蓁从未成功过。背着秦留君送给她的各种玩意儿,下了水。
      黑潭之水刺骨,蓁蓁从未练过武,只是凭着在这住着的十多年,习惯了而已。闯到一半已经体力不支。她下黑潭全不顾章法,挨了一箭,失血过多隐隐看见了一只黑影。
      醒来的时候秦留君就坐在她旁边,眼中带着赤红,陌生了许多。蓁蓁有些害怕,讨好的拉着留君的手,唤着:“哥哥…留君…”
      往日都是端方有礼的人在这一刻紧紧的抱着蓁蓁,也学了蓁蓁的样子,轻舔着蓁蓁的唇。佛说大爱,教众生平等,倒不曾说过,这兄妹之爱,到底该如何。蓁蓁懵懂,留君生了魔障,有心要引诱,两人在这锁龙塔中便做了夫妻。
      蓁蓁觉得自己又痛又欢愉,像是书中说的走火入魔一般,在心中默默念起心经。留君在此留了两天,在第三天不见踪影。
      石台上是留君给蓁蓁留的字,只说让蓁蓁等他三月,之后他们便一起离开这罗塔峰,再也不回来。蓁蓁看着空荡荡的石台,头一次难过落泪。
      山中不知岁月,荆州城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从未降过一滴雨,绕着荆州所过的潞河已近干涸。每天都有人死去,秦家已经放粮三天。
      蓁蓁只觉这三月极为难熬,连往日最有用的心经也没有什么效果。三月一到,蓁蓁欢喜异常,只是秦留君并未出现,每日盼望,到最后都变成了担心,如此过了一月,也不等了,直接下了黑潭。
      只说这黑潭在今次倒也安静,蓁蓁有惊无险的出了水,路遇的都是面黄肌瘦的人,看着她的样子极其可怖。这是蓁蓁第一次看到世间的样子,委实算不得好,一路躲避蔸转,竟让她到了秦家,正逢秦家被不轨之人闯入,看见秦留君被那些人伤了头,蓁蓁有些惊慌,没想到那些闯入之人竟然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像是要把蓁蓁吞拆入腹一样。
      他们将她赶到了罗塔峰,冲进了锁龙塔,发誓要找到她的奸夫。就在她的身旁商量着要打掉她的孩子,后来又要搭了架子把她烧死。蓁蓁绻在塔中,摸着微隆的肚子,明白那里头是有个孩儿的,只是外面的那些人,一点也不像书中写的世人。这一刻,她很想念秦留君。
      祭台搭好的那天夜里,那些人为蓁蓁换上精美的衣服,黑红的,沉重的华袍,明天他们就要烧死她。再也见不到留君了,蓁蓁有些难过。她坐在锁龙塔里,这个只离开了一次的地方,留君出现了,那么突然,他站在她身后,身上滴着水。
      “留君…夫君…”这是蓁蓁学来的词,为她梳头的大娘就是这样称呼与她成婚的人。
      “我来带你走了。”留君的脸有些苍白。
      “我很欢喜,你来了。”蓁蓁说得磕磕巴巴,不过还好,终于说出来了,她一直想这样对留君说。
      “走吧。”他攥着她的手,那么紧。
      锁龙塔的周围燃了灯,那些人举着火把站在蓁蓁和留君的面前。
      “兄妹私通,有悖人伦…”
      “神女不洁,天降大祸……”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火光闪动,蓁蓁看着留君的眼睛,他的眼睛又成了赤红的颜色。
      “蓁蓁,还记得那个游戏么?现在我们开始了,不过这次要数的长一点,到一百下,我就去找你…”说完,留君将蓁蓁推开,说:“现在开始。”
      旧梦难醒,蓁蓁一直往前跑,跑到了山洞的最深处,不远处就是每次留君带着她来到却从未走过的地方,那些人追过来了,他们那么愤怒,像疯了一样,他们捡起石块砸在她的身上,刚开始很疼,到后来没了知觉,蓁蓁看着他们剖开她的肚子,吞掉她的血肉。每个人都带着癫狂的神情,又离开。
      山洞里没有光,蓁蓁觉得自己死了,又或许没死,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记得,后来忘了。她在世间寻寻觅觅,要找她的夫君,找她的孩儿。

      第五章:留君
      走马灯转过每个不同的美人面,城中的高台上,红衣的戏子咿咿呀呀唱着。阿无坐在戏台子下,手指和着拍子点着。戏中的小姐要被迫嫁与那恶霸,正与情郎挥泪相别。留君出现了。
      天界的留君大人自凡间历劫归来,虽解了劫数,但是那颗在与魔族大战丢的心还是没有找回来。历劫之后,倒是对凡间多了几分留恋,时常下凡来。
      “蓁蓁在何处?”留君大人生就一副好皮囊,冷着脸的时候也极为俊俏。阿无也不答,只手一挥,台上的戏子没有了,蓁蓁坐在高台上,还是四百年前的模样,乖巧懵懂。
      “我欲问你取一物,自然也要还你一物。”阿无说道。留君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如此,劳烦城主随我走一遭。”方向,正是罗塔峰。

      第六章:空空
      四百余年前,天界的神仙下凡历劫,投生到了秦家小儿身上,那小儿刚巧也叫留君,与天界的神仙长得一模一样。大雨连绵,投生了神仙之后就逼退了那大雨,倒连累刚出生的秦家小姐,得了一个神女的名号,又因一些旧怨,未曾相伴父母便送入深山之中。
      却说那因本应转世投胎的秦家小儿,因缘际会的附在了罗塔峰下的蛟龙身体里,因为封印的缘故不得解脱。由此一直在深潭下面,与自己的妹妹日日相伴。
      神仙本为历劫,进了那秦家小儿的身体之后便失了法力记忆,只安安作为秦家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娘亲爹爹因为刚出生的妹妹忧心伤神,对那刚出生就送入深山中的小妹也不如以前的期盼了。未过几年,父母相继离世,家中的叔伯长辈皆为虎狼恶贼,为了守住家业,留君走南闯北,也将半年一聚的时间忘记。
      只说那罗塔峰中,头几年还有人来陆续来拜,说要沾沾神女的仙气,直到后来越来越少,将那深山的人抛到了脑后,随后几年,皇帝昏庸,大兴土木,又听信妖道谗言,竟然要将所有的僧人驱逐,渐恩寺也就败落下来,只余下罗塔峰中与蓁蓁相伴的哑僧。
      后来那老道也敌不过命数,在一次法会之时,被天光所摄,直接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罗塔峰的守卫也就撤了下来。
      只是这些,山中之人也不能得知。蓁蓁自哑僧去世之后也未曾离开,日日在罗塔峰中疯跑。那在潭底的,日日看着小妹长大,也产生了相伴之感,在一日,竟能冲破封印,化为形,出现在蓁蓁的面前。与她一同长大。
      只是蛟龙本是性情霸道贪婪之物,在蛟龙的身体里久了,免不了被影响。时常要消失个三五天。而且,留君觉得那蛟龙快醒了。
      山中时日飞快,两人常常见面,不知不觉,留君竟然生了情根。蓁蓁已经长大,不能待在山中总不识人。而他也不能伴蓁蓁长久。也就几日,那蛟龙苏醒,留君与蛟龙相斗,生了重伤,看见蓁蓁离开,生出了魔障。
      那两日,极快活,也极痛苦。留君清醒后,只说三月后来寻她,倒是未想过会失约。蓁蓁怀胎,与蛟龙争夺中,留君察觉到自己不会存在多久了,再清醒时,罗塔峰已经闯进来了许多人。他只想蓁蓁活着,那罗塔峰的禁制有一处缺陷,就在锁龙塔后的洞穴深处,只要穿过去,蓁蓁就可以走出去。
      最后一次,他想她活着。只是她当真是个傻的,走了出去竟然又回来,那些人将石块砸向她,又将她分而食之,留君疯了,向蛟龙献了祭,将荆州城淹了个干干净净。而那神仙,被这水一冲,又失了记忆,兜兜转转,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罗塔峰四面黑雾环绕,阿无执着走马灯随着留君走在后面。锁龙塔已经残破不堪,倒还是有些玩意完好,那是被封印时,潭下的留君送蓁蓁的旧物。
      那故事里的黑潭听起来可怖,见了倒觉还好。潭面黑气缭绕,由冤魂凝结,阿无将灯放下,念了往生决,潭中魂魄尽数离开,最终留下了一团光。
      蓁蓁自灯中幻化而来,涉过黑潭,走到那光面前,那里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与留君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温和。蓁蓁伸手一抓,那人影就消散了。
      “可想起来了,你的夫君,孩儿在四百年前,便已死了。”阿无站在蓁蓁身后说道。
      寻寻觅觅四百年,终是不得见。蓁蓁心死,竟然一同消散了。黑潭的光晕显现,又多出一物来,那是留君大人的心脏,在这一刻方找回。
      原来那秦家小儿之所以会与留君大人面孔相同,便因那小儿本就是大人的心脏,战场遗落,生了神识,投生到秦夫人腹中。
      蓁蓁应运而生,一世则亡。本是助留君取回心脏,执念太过,生出这般多的变故。

      第七章:相忘
      天光将明,锁龙塔轰然倒塌,阿无提着灯慢慢的走。
      城中有喜事,是那王小姐要出嫁啦,那王小姐自幼美貌,因着不会说话,王小姐的婚事让王老爷愁坏了,如今来了个少年郎,长相英俊,晕倒在那王老爷门口,被那刚好出门的王小姐所救,那少年郎开口第一句便是王小姐的名字“蓁蓁”,成就了一番好事。
      阿无再回头,留君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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