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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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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御主不禁产生了许多感概,
“比起生命存续,贯彻自我与个人意志要更加优先吗?他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
她想到纲吉Avenger曾历经过无数次的死亡,以及对生命价值的极端追求,
“总觉得人的一切选择都有来由呢。”
而且纲吉的两个人格虽然看待处理事物的方式不同,真正发自本心的选择却是一样。
坐在自备椅子上的安徒生正因为灵感爆棚疯狂书写他的宝具,
“人会选择自己的命运?大错特错,是残酷又美丽的命运女神选择出她青睐的人!”
“不顾启示警告,选择自己认定的方向一条路走到黑的英雄性格主人公,这种人物总是会遭遇悲惨宿命,而故事若想要畅销就必需设置各种困难障碍。”
刻薄的讽刺从大作家口中冒出,但是又并非轻慢,反而有着深刻的理解与认同在其中。
英雄王:“纲吉并不为自身境遇哀叹,本王却感到难以忍受,
王者语气平淡的诉说,因为是太过于理所当然的东西,所以连展示恼火都不需要了,
“他曾经的表层人格,连自身遭遇是否痛苦也不能理解,无论疼痛,受辱,还是无理的伤害,理性能认知到不对劲,实际当然是没有感觉。”
“不会变成被此世之恶操纵的傀儡,却也没有产生反抗什么的意志。”
然而即便是压抑自我的选择,也是由另一人格给予的东西。
强忍着没有说话的埃列什基伽勒因为意识到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转变为恨不得将什么东西彻底破坏掉的恼怒,
“你,卑鄙无耻!我就知道,他绝对是被你诱骗了,太卑鄙了!”
女神就算是想骂人也找不到多少词汇的样子呢。
英雄王向着冥界女神得意至极的笑,
”哼,本王使用自身长处获取想要的结果,何须旁人质疑。”
王者挑衅一般的说道:
“纲吉缺乏感情附加个人倾向,没有排斥什么的心情,不加分辨的接受一切东西,他当然会全身心接纳本王的全部欲望。”
………………..
2000年3月23日
奥地利维也纳。
哈布斯堡王朝时期的欧洲文化政治中心,至今仍是多瑙河畔的世界音乐之都。
言峰纲吉对维也纳的印象,身穿欧式宫廷装的纳西索斯,希腊神话中迷恋水中倒影溺水而死的美男子,一如维也纳建筑自恃完美而矜贵的模样,似乎不需要游人的赞美。
吉尔伽美什不嫌钱多的花了大笔费用请出今日休息的知名乐团为他们单独举办一场音乐会。
只有两人大厅看起来很空旷,不过考虑到王者和人群挤在一起的后果,这点怪异却是可以忽略过去。
顺带一提,英雄王穿着他喜爱的黑色夹克衫,翘脚坐在观众席的最中心。
与金碧辉煌的巴洛克式音乐厅格格不入,也与台上头戴白假发,穿蕾丝袖衣,高跟鞋,打扮成莫扎特形象的乐队成员大相径庭。
白发少年好似不忍直视般闭上眼,好似身心都已经陶醉于美妙的交响乐中。
所以他没能看见吉尔伽美什注视他的模样,神情柔和的不可思议。
乐队的自选曲目原本安排了莫扎特安魂曲的震怒之日Dies irae,算作是成员们对于资本的小小反抗,不过乐队指挥在中场休息过后还是决定改为轻快活泼的小夜曲。
没办法,艺术家通常都比较情感丰沛,然后就如那句古老的谚语所说,
这世上唯有咳嗽,贫穷与爱无法掩饰。
音乐会结束,浓重的夜色覆盖住维也纳的街道。
深蓝近黑的天空深邃若海渊,月光清冷如水,卡尔教堂前的泉水平稳如镜面,倒影着纯白的大理石壁。
“你是怎么回事。”
恶的少年目不转睛的注视英雄王的身影,眼神是如同动物的纯真,也如狩猎中的野兽般充满恐怖的激情,他高昂着头,踮起脚尖才能碰到从者的肩膀,却是如此认真的逼问对方。
言峰纲吉踏前一步,将吉尔伽美什困在他与王者身后的水池之间。
“看着我。”
少年用了命令的语气。
二人的身份于此刻颠倒了,本应如此,因为他才是御主,主人,Master,
“吉尔伽美什,为什么要忍耐欲望。”
暖黄的光芒自教堂中射出,弥散在王者背后,这使得从者自身的阴影完全笼罩住白发的小御主。
吉尔伽美什长久的沉默,双手环抱漠然的看着少年动作。
言峰纲吉用力皱起眉,
“我不是被你随意摆弄的玩具,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必须付出代价。”
看到少年面露出痛苦神情,吉尔伽美什终于不再像一座凝固不动的雕像,傲慢的笑容于他脸上展露,仿佛是在得意于自身魅力,
“这就开始向本王邀宠了?不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本王的欲望吗。”
言峰纲吉:“你会在意这种事吗?”
少年好似根本就不知道惧怕为何物,他不断挑衅王者,双眼明亮如星,
“我什么都可以,只要和你一起。”
真是危险又有诱惑力的发言。
王者面上保持傲然的神情,但是他伸出手托起少年的脸,于小御主唇上印下一吻。
是温柔又怜惜的动作,却也因其轻柔而展现出莫测的神秘。
然而言峰纲吉却好似并不满意王者的轻吻,少年垫起脚揽住男子的颈项,试图追逐爱抚。
吉尔伽美什:“够了。”
率先退去的王者脸色冷淡,
“小心惹的本王厌烦。”
言峰纲吉被英雄王的警告吓住,表情仍然透着不情愿,
“还不是因为你的动作像在哄孩子。”
吉尔伽美什:“呵,难得本王会想疼宠一人,别不知羞的总想着得寸进尺。”
就好像是对于粘腻的小情人感到了不耐烦,王者用眼神传达出不悦。
恶的少年被告知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退去时一直用热烈的注目表达心中的志在必得。
夜风掠过清泉,扰乱水中清澈的倒影,波光摇动宛如细沙。
吉尔伽美什:“再多来几次,对本王的心脏可不好。”
声音几近低不可闻。
……………….
已经知晓的概念与亲身体会完全是两回事,如果说之前埃列什基伽勒还能以怒火主导自己,女神现在就只剩下要哭不哭的倔强了。
藤丸立香:“没事,没事,只是亲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御主既走心又敷衍的安慰着冥界女神,她想要开解对方的心情是真的,但是选择的话语,说实话咕哒子根本找不到任何具有说服力的劝解。
眼睛红了一圈的埃列什基伽勒抱膝而坐,金发依然璀璨耀眼,形容却委屈成了墙角阴暗处生长的蘑菇,
“凭什么?纲吉从来就没有这样追过我,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的里人格吗?但是这是他在隐瞒不是吗。”
有着孩童样貌的安徒生用他深沉大叔音道出世间真相,
“无聊的男女情爱,没错,就和战争一样无聊,懈怠于掌握情报,不主动进攻,以为站在原地就能等到回应的家伙,尽管发出一败涂地的宣言吧。”
被人更进一步打击了,冥界女神几乎要褪成黑白色,敲一下就能碎掉的那种。
然后大作家将笔锋一转,开始攻击那因获得了胜利而更显荣耀自信的王,
“但是,自恃魅力引得他人追逐作为消遣的家伙,是更糟糕的类型。”
英雄王发出了嗤笑声,赤红瞳色冰冷至极。
安徒生的手指轻轻颤抖,眼神却仿佛能把一切人的情感解刨开来,
“你追求的是更深层的东西,出自恋心的爱欲,哈,真是比地狱更危险恐怖的深渊啊。”
或许英雄王本就是为了考验安徒生才释放出杀意,所以黄金的王满意的笑了,更不吝于给出解释,
“纲吉那时还不懂感情,他执着于本王是出于一种狩猎本能,本王若是立刻出手,让纲吉以为本王的欲望就只是这种程度,可不会让其人心获得成长,更是不会将本王放在心上。”
“污浊的情-欲在那片黑泥海里可是占了不少分量。”
………………
2000年3月24日
匈牙利,布达佩斯。
不会有比赭石色更适合描述的城市,如同一杯香气浓郁的手制咖啡,苦涩的味道一如其遍历苦难的历史,是一位坐在街角抽着烟斗的曾经辉煌又几经落魄的老人,亮棕色的眼瞳清澈见底,褪尽了铅华。
来到布达佩斯的游人,若不能尽情享受一趟温泉浴,可称不上是一趟合格的旅行。
然而吉尔伽美什的脸色却很是难看,王者在小御主看不见角度暴露的神态,将不小心看到他面容的路人吓得直冒冷汗。
言峰纲吉:“我知道你不喜和人分享,放心吧,是酒店配套的温泉池。”
少年眼神纯真,脸庞带笑,好似全然不知晓自身处境。
真是个极其恶劣的陷阱。
因为言峰纲吉的表层人格对情-欲的概念认知极其淡薄,他不是不明白知识内容,而是根本就完全不在意,毫无自保意识,甚至产生了探索新事物的好奇心,好似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虽然把身体当作使用工具的里人格也没好到哪去。
无论是那个言峰纲吉,都只是把他的从者当作观察玩弄的对象。
所以备受折磨的也只有英雄王一人,他还要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吉尔伽美什眼神空虚的眺望温泉浴场的镂空玻璃窗,漫溢的水蒸气一如他此刻空白的心情。
该死的,本王究竟是什么时候落到了这幅境地
按耐住猫磨爪子似的心情不去碰触伸手就能斩获的宝物,而这个宝物本人却丝毫不珍惜王者可贵的忍耐力,大着胆子在他面前肆意挑衅。
白发少年双手捧起清水,任由其从指缝中落下,阳光从天窗照射下来,让眼前的景象堪称圣洁。
察觉到吉尔伽美什的注视,言峰纲吉穿过池水走到王者身边,晶莹透明的水珠粘连着少年的身体滑落,总是灵活翘起的白发柔软的垂落,仿佛驯服,
“你想抱我,为什么不动手?”
出口的话语证明了少年的内心不像其外表那样温顺,一如他坚硬如冰的瞳孔。
英雄王快被气笑了,他也真的笑出了声。
“蠢货,本王没有抱男人的兴趣,小男孩也不在本王的狩猎范围内。”
说谎。
言峰纲吉用眼神传达出他的看法,但是少年没有揭穿,体贴的接纳了王者的理由。
表人格在某种层面上比里人格更好应对,却也更加棘手。
吉尔伽美什满心都是无奈。
言峰纲吉蜷缩起双腿靠坐在台阶上,瞳孔倒影波澜水面,仿佛黄金的碎片。
真正的少年其实比谁都爱这个世界,所以他明白被此世之恶附着的自己应该死去,只是心底还有着不甘心。
希望能留下痕迹,希望自己的付出被谁认可,希望有人理解他的牺牲,而最贪心的愿望,是希望有人能爱护自己。
吉尔伽美什无法认同如此愚蠢的心愿,付出了所有却只想求得这么点回报。
如果言峰纲吉能更贪婪无魇,肆意妄为,英雄王将会蒸发掉不少烦恼,
“纲吉啊,要成为本王的所有物吗?”
王者又一次提出他的邀请,是与他一起分享世界,纵情享乐的约定。
少年眨了下眼睛,面上浮现出不解的样子,
“我现在不归你所有吗?”
当然不归本王所有了。
不过吉尔伽美什没有多加解释,因为他知道少年的直觉足够敏锐。
言峰纲吉:“抱歉,恶又在抗议了,我是不明白他执着于否认自己被你牵动心情的意图是为了什么。”
少年的本性就是如此坦诚的吓人,所以里人格顽固的反抗也不是出于什么口是心非的可爱性格,言峰纲吉的自我还没有坚强到产生这类功能。
吉尔伽美什:“算了,本王就是随口一说,忘了吧。”
他的小御主连隶属关系都不肯承认,如果真的驱使少年杀人释放天性,也只是为本就痛苦不堪的灵魂增加更多搓磨,连第一步也无法完成,后续计划也无需再谈了。
王者深感心头烦闷,不是因为受挫的现状,他在嫌恶无法彻底狠下心的自己。
有流水声在耳边响起,是言峰纲吉站起身,手撑在浴池边缘,御主用俯视的角度看向他的从者,凝在睫毛上水珠宛如从羽毛上滚落的钻石。
少年在吉尔伽美什的唇上落下一吻,虔诚又满足,充满了温柔的抚慰之意。
怦怦的响动,是王者剧烈的心跳,吉尔伽美什用尽了自制力才没有去拥抱回吻。
这个小魔鬼,真是抓紧了一切机会想让他犯错。
轻吻持续了几秒,御主离开了从者的唇畔。
言峰纲吉神态认真的询问,
“心情有变好吗?”
吉尔伽美什:“糟透了,本王说过不想抱男人吧。”
王者的脸色是与他话语如出一辙的难看。
少年似乎觉得很受伤,他用柔软祈求的眼神注视神情冷硬的英雄王,就好像被人一脚踢开的小动物。
吉尔伽美什:“虽然本王不喜接触,但是你想要侍奉的心意本王领了。”
言峰纲吉瞬间露出喜悦的笑容,情绪转变快到反常。
果然是装出来的可怜情态,王者在心底嘲笑自己的软弱,他现在连少年伪装的难过都不想看到了。
吉尔伽美什用眼角看到言峰纲吉将半张脸沉到水里,像只找到坚果偷藏起来的小松鼠。
英雄王觉得很是头疼,但是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
藤丸立香烦恼的看着又一次把脸藏进她怀里的埃列什基伽勒,逃避现实的样子就仿佛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顺带一提,因为温泉池水弥漫,又或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因素,她们看到的场景被固定到了脖子以上。
所以迦勒底能一直保持淡定的表情,心情也很是平稳,不,其实稍稍有点遗憾。
马修:“没想到,纲吉先生会是更加大胆,自我,又无所顾忌的那一位。”
毕竟给人这种印象的总是吉尔伽美什王才对 。
紫发少女说着有些害羞,又有点期待,
“但是纲吉先生不懂感情,为什么能看出吉尔伽美什王的心情呢。”
英雄王:“哼,他只是不懂自己,无法将各种情感安放到自己身上,但是对于如何引导他人的感觉欲望,无论是那个人格都很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