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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庶女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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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姨娘微喘地抬手扶好歪了的碧玉步摇,明玉的小脸悄然升起绯色,在看到院子里的羽蓝色翠兰双绣锻裳身影时猛然停下!大事不妙~被抓包个正着……
请来的女先生很刻薄不好拿捏,初次见面就让她苦不堪言,那时女先生仍然是这身行头没换过,她随意地穿了品竹色罗绸闲庭信步走来,很是规矩地行了个拜师礼,女先生冷着脸:“不成规矩!身为姨娘,合该衣整体面!”,先生目光如炬绕她走了一圈,“莲足越四寸,髻无发钗,丫鬟都比你个主子穿的显眼,尊卑不分,成何体统!你为姨娘我为先生,你需向我行师礼,而不是不伦不类的大礼!”,女先生每说一句,金姨娘的笑容就少一分,最后直接缄口不言……等待先生找出她所有的“不成体统”后才开始授学,她迈着小碎步子走到日落西山……
金姨娘将提着密合色细纱的下摆放下并抚了抚,轻移莲步,“先生~”,俯身行了师礼,“坐下吧,吃点心”,金姨娘松了口气,没有大发雷霆~还招待吃点心~算是逃过一劫了,四下一打量,嗬~还真有一桌子精美的点心,她不忘碎步移去,施施然坐下,抬手拿了点心就送到嘴边,“不对!吃相怎可显露与旁人!”,金姨娘心里一句:果然!她慢条斯理地轻轻放好手里的点心到原处,虚心求教道:“还请先生指点”,先生欲将夺口而出的话语无处安放,讶然地看了温文尔雅的姨娘一眼,觉得自己多想了,语气缓和下来,“挡之……”,先生怎么说,金姨娘就怎么做,这次学的很融洽。
辞瞿被下人带到辞姨娘院子中,他笑着出声:“榀儿~为兄观你气色红润~不像是受到欺凌之相,莫非?真是挂心兄长了?”,辞姨娘欢喜地站起身,“兄长这边入座慢慢说”,辞瞿大步流星过去与辞氏一桌之隔而坐,辞姨娘瞬间泪眼婆娑,“兄长有所不知,榀儿早已身怀叶家子嗣~”,辞瞿乐了,“这是大喜事啊!榀儿你为何忧心?”,辞姨娘哭的更伤心了,“可这孩子还未出世,就被……人害了……”,辞瞿气宇轩昂的脸上霎时乌云密布!“是谁?”,“这后院女子本就挣闹不休,榀儿无心于此,不成想……碍了别人的眼~老爷早先还来安慰,之后就再也没来榀儿房中了……”,“榀儿~为兄曾在你还未到叶家时就好言相劝过,这叶文墨仪表堂堂,倒是个有大作为之人,可绝非榀儿你的良配,可你偏要铁了心就算是姨娘也要嫁过来…才多长时日,这叶文墨就娶了美娇娘!”,辞姨娘只顾埋头哭,辞瞿看她那幅样子也不忍心再训斥她几句,“他何时能归?”,丫鬟急着说:“老爷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辞瞿对她温润一笑:“好,一会儿我就与他说说这事,让他给我个交代!”,丫鬟的脸蛋通红,赧然低下头。
大门外徐徐驶来一架马车,木轮压过留下一串碾痕,马夫挥舞着牛鞭吆喝,却刻意声音压低几分,生怕惊着马车里的贵人,在行人投来艳羡的目光指指点点声中……马车正好停在大门正中,早有看门管家久候朱门外恭迎,一袭上好的月白色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男子自马车上被扶下来,一双锐利的眼光略带打量,“来了外客拜访?”,膀大腰圆的青年管家回话:“禀告老爷,是辞姨娘的兄长到访”,辞瞿?他怎么有此闲情雅致来拜访,随即微蹙剑眉,想必定是为了辞姨娘而来,辞瞿和他自小就相识,后来更是称兄道弟要一同参考武状元,只是~当初他还是选择了接手叶家的茶。
辞瞿早已在正院等候,见得叶文墨那一如既往的一张貌似潘安脸,不由得讥讽出声:“叶家主还真是端的幅风度翩翩年少有为~惹得多少花颜月貌的女子芳心暗许~”,叶文墨苦笑:“辞兄~你又何苦如此言语,文墨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哦?我若是清楚~为何还要将家妹嫁于你受这委屈!榀儿怀你叶家子嗣,你不好生护着她们母子,竟然让恶毒之人有机可乘!在她独自伤心欲绝之时只顾与她人寻欢,好你个叶文墨!”
“辞兄!你这般说辞未免太言过于实了~榀儿怀的是我的子嗣,就这么没了难道我不伤心?一连数日忙完外头事就陪着榀儿,谁知她的气色和身子骨越来越差,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小产之人需要静养才能好转,我才不得已离开”,叶文墨叹息摇头,“莫非是榀儿误以为我不曾对她对孩子上心?我……唉……”
辞瞿有些犹豫,他不过也是听了榀儿的片面之词就来找叶文墨给个交代,看这伤心样子不似作假,叶文墨说不得昧心的话他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不假思索地直接来问罪,“辞兄,你我二人好久不曾相见,不若在叶家小住几日,我好尽地主之带你好生游玩”,辞瞿缓和了脸色,“我一外男入住恐怕多有不便”,“辞兄多虑了,你我哪有外人之分!走~我带你去见榀儿,她一见到你啊肯定开心极了~”
金姨娘让桃子取下头上的珠钗,“老爷下午不曾外出?可知为何?”,梅子取来暖炉,“听说是辞姨娘的兄长前来拜访,老爷与那辞家公子交情甚好,还特意留下人小住呢”,金姨娘想到在叶家院子碰到的外男,那时就觉得对方的长相有些熟悉,那可不~就是辞氏的兄长,但……男的阳刚之气有余~女的就扶风弱柳太多……“辞姨娘休养的时日够多了,也该出来走走,近日就对外宣称我感染风寒病了不宜见人,闭门数日,也给先生那边送个口信”,桃子欢喜不已:“那个先生好凶神恶煞,姨娘高见~奴明日就去送口信!”
梅子担忧地问:“这辞姨娘叫来兄长,怕是为了拉拢老爷?”,金姨娘似笑非笑地看着梅子,“这叶府又要热闹了,我不怕惹祸上身,但也嫌麻烦吵杂,索性避着”,梅子半知半解地点头,“那奴打今儿个起就要多去备上些点心,好为姨娘您这段时日解闷”,“还是梅子贴心”
叶文墨邀辞瞿一同游湖,船头一白一蓝交相呼应,湖上小舟几只,偶有炊烟冉冉升起,两岸皆是秃树枝条肆意地直插青天,满目萧索却又平添几分人间烟火气,叶文墨负手而立,“辞兄可知此湖之名?”,辞瞿略一思索便展露欢颜:“莫非就是文人骚客争相诗颂的美人湖?得蒙叶兄相邀来此,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叶文墨哑然失笑:“美人湖和其它湖比起来大同小异,只是它两岸的景色应四时节气而变,辞兄你看,那枝条倒映在湖里犹如美人的舞姿~”,“原来是因这得名,叶兄还同旧时般深喜文人之好”
男子倚靠船头相谈甚欢,家眷妇孺皆在船尾观赏这稀罕景,羽宛曦身着滚雪细纱,上好的兔毛披风遮体,衬得玉洁冰清的小脸越发花颜月貌,辞姨娘随后款款玉步而来,难得换去平日里的素色,一身密合色罗裙,裙摆被一朵秀得栩栩如生的兰花点缀吸人眼球,眸含秋水~羽宛曦暗自打量,辞氏还真是仗着有人撑腰就毫不收敛啊……
羽氏蹙眉关心道:“辞氏身子可大好了?这湖面寒风,可别学了金氏得了风寒”,辞姨娘端着笑说:“得夫人厚爱,难得老爷雅兴非得带了妾一同出游,穿的暖着不碍事的”,羽氏脸色有些不快,想到这次出游还是她硬跟着来的,但是~让老爷和辞氏一起,她心里就是不痛快!辞氏不知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夫人~您看!有艘大船!”
不光她们看到了,叶文墨也惊奇:“莫非是遇着熟人了?”,待离得近些,就听到大船上欢声笑语,阵阵弦音飘洒湖面,一些言语过于孟浪之词入耳,妇人羞红了脸……随着船身走远,辞瞿神情恍惚喃喃道:“怎么是他……”,本有些难堪的叶文墨问:“辞兄相识?”,辞瞿苦笑:“但愿是认错了,相识是相识,但不是什么好事,若真是他来了……这里也就不平静了”,“叶兄也别光顾着辞某人才是……”,叶文墨大笑:“夫人和令妹在船里,走,我们一同进去”
辞瞿疑问:“只有令夫人与家妹?”,叶文墨只当他还对刘姨娘的事耿耿于怀,“不瞒辞兄,刘姨娘犯了事被禁足,还有个金姨娘~”,提到金思儿叶文墨无意间柔和了脸色,轻微的担忧神情,“金姨娘突感风寒身子不适,不然~依着她的性子,能来这里定会十分欢喜”,辞瞿不动声色地探问:“叶兄对这位金姨娘还真上心”,叶文墨自然听懂他话里意思,“金姨娘本是叶家一小丫鬟,同我一起长大,她无父无母身世可怜,我待她如同亲妹妹”,辞瞿震惊之色溢于表面,“可她是你的姨娘”,叶文墨叹息:“当年我怕护不住她才出此下策,不瞒辞兄,再过些时日我会寻了错将她发落,她会因舟车劳顿半路“病死”,金姨娘不再,到时我会多一义妹,并在她寻得如意郎君时风光大嫁”
辞瞿恍然大悟,即是待那姨娘如亲妹妹,会多些关照也正常,难怪榀儿多次提起她,想起那个有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