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哑言 正所谓‘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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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真是人在地上走，锅从天上来。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还不如被程府的人抓回去呢。到时候就说是被人绑架了，想来程小姐也不会责怪于我。
眼下这个情形，我却不得不低头认错：“小女子别无所长，只是精通修颜之术。公子若是不嫌弃，小女愿为公子修饰一番，保管不能被旁人瞧出身份。”
那少女看了我良久，方才冷声道：“如今我却是不敢轻易信你。只不过，”那少女倏地话锋一转，继续道，“若是你愿意喝下黄连散，以后想要跟在我身边也无妨。”
我虽然不知道黄连散是什么东西，但此刻却也别无选择，便回道：“小女子早已无亲无故，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人再牵挂于我，便是喝了又如何。”
那少女从灰衣青年手中取过一个包药粉，递与我道：“那便服下它吧。”
我将药粉直接洒在嘴里，就着水直接灌了下去。不过这一会儿工夫，我再想开口时，只觉得嗓子哑了一般，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少女见我如此，方才开口道：“这是药粉所致，你不必太过紧张。正所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黄连粉乃是我倪家自制的哑药。从今以后，你就呆在我身边为我敛妆，我自是不会过分责难于你。”
黄连，黄连，我原以为这药不过是苦了些，应当不会有什么效用，却不想这少女小小年纪，竟心狠如斯，不由得垂眸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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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倪小姐稍微修饰了一番，方才带着两个人去了故里东街。因着今日是端阳节的缘故，隔着一条街便已闻着一阵粽香，艾草、菖蒲也是随处可见，还有专门给小童画额的、编长命缕的、跳钟馗的，真是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我们沿着街道一路向北，果然在尽头处看见一棵老槐树。槐树下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耄耋老者，面前的笼子里蹲着不同品种的鹦鹉，小巧的虎皮鹦哥儿，雪白的凤头鹦哥儿，神气的绯胸鹦哥儿，低调的灰色鹦哥儿，还有好些叫不上名字来的彩色鹦哥儿。
这么一溜儿看下来，我只觉得眼睛有点花，却听得那少女指着一只翠绿色的鹦鹉道：“这只折衷我要了，三日后来取。”
那老者原本正倚在老槐树上小憩，听见有人询问，方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我原以为，人一旦到了这个年纪，眼睛应是浑浊暗淡的，却见那老者的眸子里竟是一丝浑浊也无，幽深得好似古井一般，似乎要把人给整个地吸进去。
我看得心下一惊，不由得后退半步。倪姑娘却是半点慌张也无，直视着老者的眼睛，把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半晌，那老者方才伸出手来，开口道：“十五两。”
天呐，不过一只鹦哥儿而已，居然要十五两银子，当真是狮子大开口。便是我每个月不吃不喝，也须得一到两年才能攒够。
那灰衣青年却是未有半分犹疑，径直走上前去付了银子。我随意瞟了一眼，隐约间似乎瞧见了一抹杂色。
回程的路上，我当真是好奇得很，正待开口询问，方才记起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许是觉得此时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威胁，倪姑娘见我好奇，便很是好心的替我解答了一番。
说起来，令丘城之所以如此富庶，不过是因为“文有天机阁，武有程家丁”。天机阁是一个遍布全洲的情报组织，或者说是窃听组织也不为过。顾名思义，天机阁最擅长的便是打探消息，大到天下易主，小到江湖秘闻，都能在这儿有所耳闻。
根据鹦鹉的品种不同，天机阁提供的消息自然也有所差异。寻常的虎皮和凤头鹦哥儿不过是买来玩乐而已，甚少用于传递消息；灰色鹦哥儿的语言能力最强，甚至可以与主人交谈，价格自然也最为昂贵；折衷鹦鹉分两种，雌鸟的羽毛呈鲜红色，性格较为内向，雄鸟的羽毛为亮眼的翠绿色，性格也更为活泼。折衷鹦鹉平时比较安静，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不错选择；绯胸鹦哥儿也能模仿人说话，但吵闹的时候居多，因而价格会相对便宜一些。
这倚树老者便是天机阁的长老之一，人称“鹤松枝”。今日见着，便晓得这名字大约是因其头发花白，瘦如松枝之故。至于他的本名，反倒是无人记得。此人尤其擅长训养鹦哥儿，年轻时候曾以此谋生，后来被天机阁阁主看中，纳入天机阁，这才加入了买卖消息的行当。
天机阁时至今日仍能游刃于正道与魔道之间不被吞并，除了程家提供了保护之外，自然也有其自身的处世之道。鹤松枝便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环。换句话说，天机阁也并非什么任务都接，它所能提供的消息在很大程度上考虑到了正邪双方的利益；而正邪两道也需要一个媒介来维持彼此间的平衡，天机阁恰巧就充当了这个角色。
我见倪姑娘心情甚好，正想问起方才交易的规矩，却见那灰衣青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被那眼神冻的一僵，识趣地收回了正准备指向灰衣人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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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我们按照约定取回了那只翠绿的折衷鹦鹉。折衷果然比较安静，一路上都只是蹲在笼子里的横杆上四处打量。回到客栈，灰衣人将笼子放在桌上，伸手喂了折衷一枚深棕色的药丸。那鹦鹉低头轻啄了几口水，又抖了抖颈上的毛，方开口道：“陆清扬，苍山派大弟子，性格温润，待人友善。腰间常悬一柄承影剑，乃铸剑师欧冶子所炼制。已于一个半月前下山历练，如今正在清州境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