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宴会 这一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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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念着那一只包子的恩情，黑衣人到底还是留了我一命。我回到程府时天色已暗，对床的陈姑姑见我回来，只抬头看了我一眼，便继续手上的活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要到了程少爷的生日。若说这一个月有什么不同，那大约是程小姐见我讲得不错，果真把我升成了二等丫头。这其中的区别嘛，除了银钱从三百涨到了一千外，住处也从后院搬到了小姐的闺房里。哦，这里你不要误会，小姐的闺房内摆了一张两三米宽的红木屏风，屏风后放有一张简易的小榻，不用时可以折叠，那才是我的落脚之处。
如今没了珠帘挡着，我这才真正见识了程小姐的闺房模样。最显眼的当然是那绣了山水风光的六扇折屏，绕过屏风，便见着一张四面雕空的架子床，水蓝色的绸绫被高高吊起，低垂着的青纱帐慢恰掩住床内光景。床的东侧放着一张黄花梨木翘头案，案上立着一个八宝菱花铜镜，镜边放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红木妆匣。西侧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面盆架，架顶的横木上搭着一根擦洗用的紫色绸巾。我不过是大致看了一下，便觉这房间里的每一处都彰显了主人的贵气，不得不感概古代的富贵人家当真是会享受得很。
程少爷的生日恰逢端阳节，学堂里提前一日便放了假。因着过了今年六月，学子们便要结业了，程少爷的生日宴很是大办了一场。因着宴请的客人太多，我也有幸帮着写了几张帖子。当然，递给表少爷的帖子自然程小姐亲自执笔，所幸那帖子是程小姐第一个下笔，我又离得不算太远，一不小心就瞥见了姓名。
这一瞧，我就险些乱了方寸。无他，只因那请帖的红条上写着的分明是表哥陆湛而非男主陆清扬。换句话说，虽然如今这两家也是一个姓程一个姓陆，但这程小姐并非女主，那名叫陆湛的表少爷也果真不是男主。我这一个月来，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当天晚上，我好容易把帖子写完，便借口不舒服回了卧房，挑拣着地将一些细软打包起来，准备明日宴会的时候，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地从府中溜出去。
端阳节这日，一大早便听见程小姐起了床。既是如此，身为丫鬟的我自然不敢贪睡，也匆匆起身更了衣。我这边刚把昨日里收拾好的行李塞进叠好的被褥里，便见着程小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今日的程筝打扮得很是亮眼，身上穿着一件杏黄色的高腰襦裙，腕上带着赤金虾须镯，头上梳着灵巧的百花分肖髻，面上还涂了两抹浅显的腮红。
我晓得女孩子天生便喜欢被夸赞，便真心道：“小姐今日打扮得真是漂亮，怕是天上的嫦娥仙子也要逊色三分。”
程小姐嗔了我一眼，道：“死丫头，就数你嘴甜。一会儿吃过饭我要去门口等表哥，你自己去前厅帮忙便是。”
如此机会，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忙开口道：“小姐只管去玩便是，奴婢自然不会打扰小姐。”程小姐见我应下，便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目送程小姐离开后，我重新坐回塌上，将包裹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方才塞回原处。
吃过饭，我便溜达着去了后院。今日的后院倒是安静得很，就连常年在这里洗衣服的罗姑姑都不见了踪影。我心下暗喜，忙来到后门处。然而，我趴在门口向外一瞧，却见后门的守卫竟是比平日里还要多些。
眼见着后门是走不成了，我只得先回前厅，之后再另做打算。
前厅里的桌椅早已经摆放周全。里侧的正中摆着两张黄花梨翘头小酒桌，桌后站着一个梳了随云髻的年轻妇人，正侧着身与陈姑姑吩咐事情。下首在两侧摆了几十张实木髹漆的夹头榫云纹桌，桌后放着一色的如意云头小条凳，余下的姑姑们正俯身擦试着桌椅。我自然不能在门口干等着，忙找了块抹布同姑姑们一起忙活。
不得不说，人多果然办事效率高，还未到午时，茶酒器皿便已经布置完毕，只差宾客入席了。我这边忙完了正待退场，却见程小姐带着陆表哥有说有笑地进了门。
我本以为程小姐不会理我，却听她叫住我道：“你先在大厅里待着吧，一会儿万一缺了什么也省得我多跑一趟。”
我自然不敢有异议，只能低低应了声“是”。
眼见着程小姐同表哥选了两个左下首的位置坐下，我便跟过去侍在程小姐身后。
不多时，宾客们便陆续到了，见着程少爷在右下首第一个位置坐下，便也跟着依次入了座。这边人都到齐了，方才见着先前的年轻妇人挽着一个中年男子来到主位坐下。这样看来，这二位大约便是陈姑姑口中的程府主和李夫人了。
因着位置离得近，我不过微微侧头便看清了两人的长相。那男子剑眉星目，样貌俊朗，正当不惑之年。那女子要更年轻些，看年纪应当不超过三十，也是温柔婉约，眉目如画。正所谓英雄配佳人，两个人倒也是般配得很。
程府主左右环视一周，见人已来齐，便起身开口道：“今日是犬子的十七岁生日宴，也是祛病防疫的端阳节，诸位能够于今日光临寒舍，程某和犬子都倍感荣幸。为表谢意，程某在此先干为敬！”
程府主话一说完，座下的宾客也纷纷举杯将酒喝了个干净。程府主满意地对下首宾客点了点头，道：“大家不必客气，桌上是程某特意为诸位准备的美酒佳肴，望大家尽情享用！”
今日的宴会虽然名义上是给程少爷过生日，但因着宴请的大都是和程彦一般年纪的少年，说是结业宴也不为过。起初，因着程府主在的缘故，大家只是规矩地行些雅令，也算是其乐融融。待到酒过三巡，宾客们已经微醺，便有人提议进行投壶。
这倒是合了程小姐的心意。先前都是出诗句、续对子，程小姐纵然是有心参与，也不敢太过卖弄，便只是在旁边听着，当真是没意思得很。
难得有人提议换个项目，程小姐当然十分赞成，当即便拍手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爹爹的书房里恰有两尊贯耳投壶，我们闲来无事时也常拿来助兴。”
说完，又转过头与我道：“听风，你去叫陈姑姑把投壶和竹矢取来。”
没错，程小姐口中的“听风”，指的就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前些日子，风和日丽，天气晴好，程小姐便拉了我去前院里放风筝。因着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这样童真的活动，我的技艺有些生疏，绕着院子跑了三圈方才把风筝送上天去。那风筝在风的吹拂下优雅地打了个旋，便发出了动听的曲音。我这边正在感叹这风筝构造的神奇，却听程小姐道：“鸢首配竹，乘风而行，风入竹哨，声如筝鸣。古人当真是聪明得很，‘风筝’二字再是恰当不过。”说完，她弯起嘴角，与我道：“我突然想到该如何称呼你了。既然你名字里有个‘筝’字，我以后便唤你‘听风’，你看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