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潭梦落》乌成

2、提亲2

　　大堂上坐了几个人，自己的爹娘正和一个器宇轩昂颇有威严的中年人相谈甚欢，堂下坐了一个清俊且气势不凡的年轻人。他懒懒靠在椅背上坐姿不甚规矩，面上带着似喜非喜的微笑，垂着眼睛，正漫不经心一下一下用茶盖轻轻地撇着茶碗。
　　那中年人发现了她的到来，眼前一亮：“这位便是令爱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十分出众。”
　　她爹也捋了一把胡须，明明是骄傲，却又故作谦虚：“哪里哪里，马大人抬爱。令郎才是万里挑一好儿郎，小小年纪少年老成，不过弱冠便官至上骑都尉，后生可畏。”
　　那年轻人这才漫不经心地将眼皮抬起来，眼睛落到她身上的那一刻，撇着茶碗的手顿了顿。
　　她矮身行了个礼：“小女子李氏，见过马大人，马公子。”
　　她爹又捋了把胡须，欣慰地看着她。
　　马将军忽然抚掌大笑起来。
　　李夫人不解道：“大人何故发笑。”
　　马将军笑眯眯道：“传闻令千金虽是世家深闺，却颇有个性。如今我瞧着这孩子明明温婉柔顺得很，可见传言不实。”
　　她有些想笑，余光瞥见那少年将军似乎正颇有趣致地看着自己，便收敛容色，恭敬从容地坐了，呷了口茶。
　　李夫人正色道：“鄙府有这许多的孩子，偏就她一个女孩儿，又偏她样子生得比旁人稍好些，便难免有些纵着她。只一条，世家的孩子哪有在外头失礼数的道理。家里宠着，到了外头，必得拿捏出世家的样子来。”
　　马将军微笑点头：“是这样的道理没错。”
　　她又忍不住想笑，她娘真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在外头失的礼数还少吗？
　　然而她此时确然必须拿捏出世家的样子来，只能又默默呷了口茶。
　　那一直沉默的少年将军忽然懒懒开口：“不知小姐是否知道在下的名字。在下马处仁，余杭人士。敢问小姐芳名？”
　　她怔了一下，有些愠怒，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来提亲，还大言不惭地问出来，真是岂有此理。她微微一笑：“小女子家中排行第九，父母兄长都唤我九儿。”
　　马处仁蹙了蹙眉：“九儿？”他偏头想了想，复又打趣道，“哪有女子让刚见面的男子唤自己乳名的道理。你的名字想来是十分金贵的，一般人知晓不得。”
　　她冷冷微笑：“名字取来便是让人叫的，哪有什么金贵不金贵的。只不过，倘若人有心去打听知晓，即便是贱名也凭这份用心金贵起来。”
　　马处仁的神情终于褪掉了点懒散，他从椅子上稍稍坐正，依旧似笑非笑：“是在下唐突了。”
　　李夫人道：“俊美，不得无礼。”
　　马将军拦了李夫人一下：“哎，我倒瞧着这两个孩子十分投缘的样子。令千金的性子，处仁一定喜欢。”
　　听了马将军一言，马处仁果然笑眯眯地转头看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之后又是一顿无聊的寒暄，李俊美直挺挺地坐到腰酸背痛，终于将这场尴尬的，算是相亲的一次会面熬到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