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无良媒》孟子不是我

11、自是难圆了 下

　　可能这时的黯弦还未知晓，她无意之间所做的一件事，却改变了整个黄泉。同冥王道完花月白所言，即飞往天宫。
　　“师父！师父！我回来啦！”黯弦离往生殿还有些许距离，便开始嚷嚷道。
　　“离自家门这般远就嚷嚷，也不怕众仙笑话。”花月白站在殿前无奈道。
　　“方才路经大殿，瞧着小仙们都在打牌，天君与武曲仙君在下棋，孔宣在养他的花花草草，殷拂那家伙倒是不曾看见。这时候众仙都不会有出门的啦。”黯弦上前跳着挽住花月白手臂，“师父饿了没，徒儿给你做饭去。”
　　“不饿，嗯？你在这天宫修炼了百年有余，仙力怎地这般。”花月白自黯弦手心感受出她仙力微弱的很，诧异道。
　　黯弦挠着头，“师父，那徒儿说了你不要生气。”
　　“嗯，你先说。”花月白回答道。
　　“就是，徒儿听您的去了一趟黄泉，告诉冥王几时有空来一趟天宫同天君一续。去之时，路上遇见许多鬼魂在排着队投胎，孟婆嚷嚷着交钱才能喝孟婆汤。之后，我在奈何桥见了一个小男孩，以为他是没有钱去投胎，想着自己也不用这些钱，打算给他。小男孩同我说了他的身世，说他在等他妹妹，不投胎。我觉着这样小的男孩在黄泉着实难生存，便将自己半生修为度与他，这样他便可以自行在黄泉修行，也有了个护身的法子。徒儿才修行百年，也没有多少修为，人生这样长，徒儿可以在天宫继续修行回来的嘛。”黯弦摇晃着花月白手臂，抬着头笑道。
　　花月白叹了口气，伸指朝着黯弦头上点了点，“说是修行，也没见你十分努力，你也得早日修成上仙才可，为师看你第二个天劫也不远了，这次为师可不会替你再承受。”
　　“知道啦，徒儿会加油的！”黯弦握拳指天义愤填膺道。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东西，由天不由人 。距离花月白飞升上神之路也不远了，花月白早已知晓，若是找不到飞升上神的法子，他自己也会烟消雨散。在那之前，他所做也只是让几千年来唯一的小徒儿黯弦，早日飞升为上仙，以后也便不会有人来欺负她。
　　黯弦回房间之后，果真如她开始所言，开始愤力修行，这一坐就是个五十年。五十年对于神来说，只不过是短暂的五天。而对于在冥界的染千珀来说，却是五十年的光阴。黯弦沉浸在自己修炼之中还不知晓外面发生了怎样惊天的变化，冥界换主，新上任的居然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每日黯弦窗外，总会多一些紫色小花，同她在凡间时所见一般无二。
　　花月白抬头望着天空，隐隐有乌云笼罩。“月白，你可找到法子了。”天君在旁问道。
　　“还未。”花月白答道，面色依旧那样冷淡，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还没有找到，你怎地这样淡定。你若是飞升不成功，可是会死的！”天君气呼呼的指着花月白道。
　　“活的这样久，也够了。”只是，他似乎又有些不愿离开这身归混沌了。此时花月白还不明白那是是什么，后来知晓之时，那人却已不在。
　　“师父！你们在聊什么呢！”黯弦结束完修炼伸着懒腰走了出来，刚出门就看见天君同师父嘀咕。
　　“哎！你这丫头，好像快要飞升成上仙了！”天君咋呼道。
　　“嘿嘿嘿，好像是，我沉浸了几天，醒来时就这样了！”黯弦傲着脸庞道。
　　“醒了就好。”花月白点头道，“天劫近几日应来了，你做好准备。”
　　“哼！你们师徒俩叙叙旧，本天君先回去了。”天君冷哼道，挥着衣袖走了。
　　“你可有何事想去做，弄完同着为师去人间看看。”花月白瞧着天君冷着脸走了，笑着摇摇头。
　　黯弦想了片刻，除了天宫，她也没别的熟悉的人，除了黄泉那个小男孩。天宫也过了几天，不知道在冥界的他怎么样了。
　　“师父！徒儿想去冥界看看那个男孩怎么样了，看了之后咱们就去人间看看。”黯弦瞧着花月白点头，飞身前往黄泉镜。
　　这么些年，黄泉的模样依旧未变。只是那男孩可还活着？黯弦不知道，在初遇那人之处坐了片刻。“黯弦！你来啦！”黯弦回头只见一个红衣男子面容欣喜，朝着黯弦走来。
　　“你是染千珀？”黯弦不敢相信开口。
　　“是啊是啊，你看我活下来了，还未等到我妹妹，那样也很好。”鬼魂是不会老的，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控制自己的成长，眼前的染千珀，俨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颀长的身姿，面容甚是精致，那红色衣袍衬得这人邪魅诡谲。
　　“黯弦，你是来看我的吗！”染千珀开口问答，
　　“嗯，看看你可还在。”黯弦点头笑道。看样子他过的很好，这就放心了。
　　染千珀目光纯净，眼里像是炸开了烟花，“在的，我想着你什么时候会来，每日都会在这里等待着，没想着，你来了。”
　　两人聊了片刻，黯弦怕师父等的着急，像染千珀告辞，又回到了天宫。就这样同着花月白去了凡间，去了黯弦自有生命开始的地方。那时候她只是一朵不知名小花，从来没有去人间看过，偶尔会有背着篓子的人类路过，讲述着他见到的人间，讲述他们每日的开心与苦恼。黯弦只是听别人讲过，却从未去过。
　　“师父，咱们去凡间看什么！”黯弦好奇着左右张望。
　　“你不是没有来过这凡间，为师便带你四处看看，四处尝尝，凡间的食物品类繁多。”花月白开口道。
　　“嘻嘻嘻。师父你真好！”黯弦可能不知道，她眼里的笑甚是夺目。
　　快乐的时光总是分外急速，黯弦原以为可以一直陪着花月白，可是还未回到天宫。上神的劫难迎面而来。
　　花月白想着“他果真是渡不过这一关了。”
　　“师父！”黯弦死命朝前靠近，却发现自己好像本就可以亲而易举的进去花月白上神的劫难里。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个劲往前走，师父，可不能离开。一定，一定要成功。
　　“黯弦。你可知，花月白上神的劫难是什么。”天君的声音在黯弦脑中炸开。
　　“什么？是什么，我要怎么样做才好。”黯弦急着问道。
　　“是你，只要你化为本体，便能救他成神。这些父神早已注定。”天君恍然开口。
　　“是这样吗，那我愿意的，只是以后这世上只留他一人了，请你好好照顾他。”黯弦笑着开口，眼角有泪光闪过。
　　“你做什么！不可！吾不会接受的！”花月白红着眼叫道，黯弦还是第一次看见师父冷面之外的表情。
　　“师父，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开心。”黯弦想着自己当初见到花月白第一眼，心里那份感情，还未说出，原以为能一直陪伴，那样也好，可现在陪不了永生永世了，她甚是难过。
　　一朵细小微弱的无忧花悄然浮现，在半空飞身奔向花月白，空气中像是浮现一个人影，依着拥抱的姿势。
　　待花月白醒来后，只见往生殿，不见黯弦。连忙拉着天君一遍一遍道，“黯弦呢，她去哪里了？”
　　“消失在天地间了。”天君开口道。
　　“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花月白蹒跚着脚步往后退去。
　　花月白只觉心中有些空了。

　　“这之后，花月白便痴傻了，也忘记了曾经有个徒儿叫黯弦。”天君向着孟子忧开口，只觉恍然如梦。
　　孟子忧感觉自己有些口干，喝下桌上一杯茶，“我可是黯弦转世？黯弦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怎么转世的？”
　　“是消失了，我当时也以为消失了。后来才知道花月白没有成为完整的上神，他成了半神，他心里一直在抵抗着吸收无忧花之力，故而只吸收了四分之一，还有些留在黯弦体内，供着她轮回。”
　　“所以说，师父现在只是半神？半神对他没有影响的！”孟子忧道。
　　天君也感到讲了这么久有些口干，喝了口茶才道，“有影响，他是半神，还是要飞升，还是要遇劫。”
　　孟子忧托着腮道“这样啊，那么下一次飞升还要多久。”
　　“不知，应该还有百年。”天君咳嗽道“这些你可不能同花月白说。”
　　“知道！我又不蠢！行了，我走了。”孟子忧慢悠悠撇嘴道，起身离开大殿，她不知作何感想，她不是黯弦，黯弦也不是她，那花月白这般作为，又是应着何人呢。
　　天宫仍是黑夜，孟子忧背着手懒洋洋在外面转悠着，月亮仿佛触手可及，人间看月亮时，是那样遥远。
　　“嘿！小仙，大晚上的转悠什么！”只见一个黑影蹦跶出来，孟子忧正在想事，靠着本性挥拳向黑影。
　　“哇！我就是来问你一句，要不要开打！”再一听才知原是殷拂。殷拂，为何她能知这声音是殷拂的？！殷拂！我去！“怎么又是你！”孟子忧蹦跶着往往生殿跑了。
　　“哎！我这么可怕！见着我就跑！看样子是我太玉树临风太英俊潇洒太太好了。”殷拂装作摇着扇子，自我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