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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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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的意思是阿柯云公主一面讨好王后想做王储妃一面又表现出很喜欢穆孜宏伯爵的样子?”奥赫摩斯・欧英历与我讨论起了阿柯云的事。
“对,我怀疑她是想离间王储与我哥哥的关系。”既然已经把他当作了解惑的最佳人选,那么我索性把话都挑明了讲。
“郡主猜的没错,只是你不妨把问题再想深一点。”他略一提醒道,“这三个人分别代表着什么?”
他们代表着什么?这么一想,在大热天里我竟也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阿柯云自然是代表着哈达沛尼,王储则代表着王上,而伊斯・穆孜宏就代表了桑凯利文公爵。阿柯云离间王储与伊斯・穆孜宏的关系不就等于哈达沛尼在离间王上与桑凯利文公爵吗?哈达沛尼的目的当然是坐收渔翁之利,难道桑凯利文公爵……此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我的声音微颤,试图用最含蓄的语言来掩盖这个事实:“我的父亲与王上不是兄弟吗?”
“正是因为兄弟他才最有资格不是吗?”奥赫摩斯・欧英历却不准备给我逃避的余地,“哈达沛尼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不会打无把握之战,郡主难道没有从阿柯云公主的身上看见三王子的影子?”
影子?是呀,我居然没有看出来!三王子的所作所为不也是在挑拨我与萨格惠的关系么?阿柯云只不过是故伎重演罢了。越想我就越抑制不住的心惊,我来这里第一天参加宫宴时王后指明让我在婚礼当天陪伴萨格惠就是对我的试探吧。若我当时没有答应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且不论桑凯利文公爵会不会为爱女而不平,就王上那里而言肯定会不满。
“你……怎么敢肯定我父亲有谋反之心呢?”我的声音很无力,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要被一点一点抽干似的。我很难想象那个神采熠熠十分爽朗的桑凯利文公爵会去谋反。
“一来我刚才说了桑凯利文公爵与王上是兄弟他完全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二来桑凯利文公爵手握重兵可与王上分相径庭,他完全有实力坐上那个位子;三来就是建立在前两条之上,王上不得不防,再加上哈达沛尼的再三离间,王上必然对桑凯利文公爵十分忌讳,桑凯利文公爵就算从前没有谋反之心,现在也难说了。”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很清楚他说的句句在理。不知何时起,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淅沥,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声响真切的就像是打在我的心上。
“这下可好,雨下这么大,我们该怎么回去?”奥赫摩斯・欧英历苦笑着望着我。
没等我开口,一名男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道:“王爷,不好了,艾利言发了高烧,还一直啼哭不止。”
奥赫摩斯・欧英历立即让那男子带路,我也跟着他们赶了过去。
屋子里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小婴儿,他的五官十分精致,脸上却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后来经他们介绍,我才知这是个出生不足一个月的孤儿,三天前刚送来这里,他的母亲生下他后在他的父亲战死不久也殉情而去,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失去了双亲。
“蒲勒司,他这样子有多长时间了?怎么不给他吃药呢?”奥赫摩斯・欧英历急道。
“大概半个小时吧,之前都好好的,估计是突然受凉了,这几天孩子们很容易生病,药都吃完了,本来准备马上进城去买的,谁知忽然下起了大雨,山路根本没法走,这可怎么办啊!”那叫蒲勒司的男子估计就是负责照顾这里孩子的人。
“二师父,雨下的好大,大家都乱成一团了,三师父和四师父让你去帮忙。”美依娅进来时混身都湿透了。
“蒲勒司,你赶快过去帮忙,别再让其他孩子弄生病了,艾利言我来照顾。”
蒲勒司与美依娅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奥赫摩斯・欧英历还有睡在床上啼哭不止的小艾利言。
“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很快就来。”
我还没答应,奥赫摩斯・欧英历就已不见了踪影,我只能认命的走到床前,试图把他抱起来哄一哄。我连小婴儿都没抱过,更别提什么照顾小婴儿的经验了,只能凭着感觉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止住扰人的哭声。他这么小,身子那么柔软,我抱着他都怕把他给一不小心伤着了,当真是诚惶诚恐的。渐渐的,手都有些发酸了,心里却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明明应当是一个辗转反侧的难眠之夜,我竟在这里哄一个小婴儿。
“他还好吗?”奥赫摩斯・欧英历端着热水,拿着毛巾进了屋子。
“可能是哭累了,感觉快睡着了,但身上还是很烫。”我按照他的示意将孩子放回了床上。
他用温热的毛巾帮小艾利言擦拭着身子,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他,他擦的很细致,每个地方都不放过。
“怎么了?看傻了?”他揶揄我道。
“没有,我只是很纳闷你的技术那么娴熟。”
“照顾了这么多孩子总也积累出点经验来了。”他一边与我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小艾利言身上还是很烫,但因为身上被擦拭过了很舒服,喝了些温水后便沉沉睡去。
奥赫摩斯・欧英历帮小艾利言掖好被角后走近我,生怕吵醒了他,在我耳边小声道:“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
“我在哪休息?”整个屋子里就只有这么一张床。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就将就一下和艾利言一起睡。”他将小艾利言往外挪了挪,示意我睡里面。
“那你呢?”
“我就不睡了,我得看着他。”他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累了一天了,我也不与他客气,脱了鞋爬上床背对着他们和衣而睡。
不知是因为换了个地方,还是雨声太大的缘故,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又怕动静太大吵到了小艾利言。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触到了奥赫摩斯・欧英历的,他靠在椅背上却又不敢休息,时不时的用手摸摸小艾利言的头。
我看了看他小声道:“我睡觉时不习惯有人在旁边坐着,你也一起躺下好了,方便你照顾小艾利言。”然后背过身去,不再管他。
过了一会儿才听他道:“既然郡主殿下开口,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我们中间隔着个小艾利言,一夜总也算是相安无事。
“哇——哇——”清晨,小艾利言响亮的啼哭声打破了一夜的沉寂。睁开眼,奥赫摩斯・欧英历正在喂他喝牛乳。
“你醒了?艾利言的烧不能再拖下去了,雨差不多停了,我们马上收拾收拾回城去。”
“我们带他一起回去?”
“嗯,时间紧急,这里没有比我的绝影速度更快的了。”
随意吃了点东西后,我们踏上了回城之路,送别时孩子们都很不舍,一遍遍嘱咐我们要常来玩,还一直跟着我们送了好大一段路。
奥赫摩斯・欧英历在前驾驭,我抱着小艾利言坐在后面,雨后的山间有些凉意,我用披风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再受凉。雨后多积水,山路更加泥泞,亏得绝影神勇,我们才能在中午之前赶到城里。
进城后,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我本不想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共乘一骑,准备另找辆车子回家与他就此别过,谁知他竟说他下午有事,王府中人都无照料婴儿的经验,牢烦我母亲帮忙照顾一下,我是想拒绝的,但看看小艾利言烧红的脸蛋,实在于心不忍。
刚到公爵府门口,就有人跑进去通知管家。
“郡主殿下,您可总算回来了!您一夜未归,老爷与夫人都急死了,派了不少人出去找,您……”管家突然顿住了,他看了看我旁边的奥赫摩斯・欧英历又看看我怀中抱着的小婴儿,愣了愣才继续道,“郡主殿下,这孩子哪来的?”
“你先别问这么多,赶紧去把最好的大夫给我找来,一定要快!”
“是,是。”管家连声应着,不敢再发问。
进了公爵府后,我立即察觉到了异样,走至桑凯利文公爵夫人房外,居然有不住的抽噎声传来。我赶紧把小艾利言交给奥赫摩斯・欧英历,跑进了屋内。
“母亲。”我小心翼翼的走近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蒂拉,你可回来了!”桑凯利文公爵夫人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拉着我哭道,“你一定要帮我劝劝你哥!你们兄妹俩从小就最亲,你说的话或许他还能听的进去。”
“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桑凯利文公爵夫人一向都是很娴静的,见她哭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大概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你哥哥他从小就很听话,我们就并没有想要过多的干预他的婚姻大事,毕竟是他娶媳妇总要他自己挑着觉得好,谁知他竟挑上了阿柯云公主,你说他选谁不好偏偏选上她,真是造孽啊!谁不知道那阿柯云公主是早就定好了的王储妃人选?就算他们两情相悦又如何,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不可能受祝福的!可他居然说要进宫见王上禀明一切,我和你父亲好不容易才拉住了他。你父亲情急之下准备给他另外安排婚事,也好绝了他的念头,谁知他誓死不从,早上与你父亲大吵一架离开家中,现在也不知去了哪里。”桑凯利文公爵夫人一边说一边流泪。
我看了看她不知是哭红还是一夜未睡熬红了的眼睛,安慰道:“母亲,您先休息着,我知道哥哥在哪我去找他保证让他乖乖回来,您就不要再担心了,府里的事都交给我,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歇着。”
安抚完桑凯利文公爵夫人,管家已把大夫请了来。大夫看完后只说是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但因孩子太小要注意照料,并开了些药方嘱咐我们按时喂他吃后也就走了。
奥赫摩斯・欧英历见孩子无恙,不久也离开了,估计他确有要事在身,且这是我家务事他也不好说什么临走前只托我照顾孩子一晚,说他明天上午一定赶来。
之前对桑凯利文公爵夫人说的话只是为了让她安心休息,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伊斯・穆孜宏在哪,这两天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我心里也乱得很,问管家桑凯利文公爵在哪,管家告诉我他今天有公事要办,一大早就出门了。昨天奥赫摩斯・欧英历的话让我对伊菲和结亚也不敢完全放心,现在我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小艾利言吃完药后便睡着了,我就这样坐在他床前发了一下午的呆。
最后,我叫来管家帮忙照顾小艾利言,决定亲自去找阿柯云聊聊。想了一下午,我才觉得,也许,这才是我此刻最值得去做的事。